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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2章《黄河劫:月下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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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门后的通道比想象中长,尽头是片丛生的芦苇荡。顾延之抱着育婴箱在前头跑,雪津紧跟其后,高跟鞋陷进泥里,索性脱了鞋赤着脚,石子划破脚心也顾不上疼。身后别墅的方向火光冲天,警笛声混杂着枪声,在夜空中撕出狰狞的口子。
“抓紧我!”顾延之突然回头,一把将雪津拽到身边。子弹擦着她的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芦苇秆上,溅起细碎的白屑。他将育婴箱塞给雪津,自己掏出藏在西装内袋的手|枪,转身对着追来的黑影连开三枪。
婴儿被枪声吓得哇哇大哭,雪津抱着箱子蹲在芦苇丛里,用身体护住那小小的温热。月光透过苇叶的缝隙落在婴儿脸上,她突然发现这孩子的睫毛很长,像极了照片里母亲的模样。
“走!”顾延之拽起她往更深处跑,直到身后的火光变成远处的一点红,才瘫坐在河滩上喘气。黄河的水在脚下哗哗流淌,带着泥沙的腥气,月光洒在水面上,像铺了层碎银。
雪津把育婴箱放在膝头,轻轻拍着哭累的婴儿:“她叫什么?”
“林溪。”顾延之扯掉领带,喉结滚动着,“你母亲当年给你们取的名字,津和溪,都离不开水。”他望着奔腾的河水,眼神复杂,“她总说,水是活的,能载舟,也能覆舟。”
话音未落,芦苇荡深处突然传来窸窣声。十几个黑衣保镖呈扇形围过来,手里的电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为首的女人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扭曲的笑,正是刚才别墅里那个刀疤男的雇主——张夫人,本市另一个老牌贵族的主母。
“顾延之,你以为带得走她们?”张夫人踩着高跟鞋站在河滩上,鞋跟陷进泥里也毫不在意,“林家当年抢了我们张家的生意,害我们差点破产,这两个孽种,就该沉进黄河喂鱼!”
顾延之将雪津和育婴箱护在身后,手里的枪重新上膛:“当年的事与孩子无关。”
“无关?”张夫人冷笑,“林振海(雪津父亲)带着你们顾家养的白眼狼卷走我们的核心技术时,怎么没想过无关?”她挥了挥手,“把那丫头和婴儿抓起来,顾延之……杀了。”
保镖们刚要上前,黄河突然掀起巨浪。浑浊的河水像被什么东西搅动,猛地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水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夫人的保镖们被浪头掀翻,电棍掉进水里滋滋作响。
更诡异的是,水龙的龙头上站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正是那个被福利院接走的疯女人!
“黄河爷爷……收了这黑心肝的!”疯女人的声音嘶哑却有力,拐杖指向张夫人。水龙猛地俯冲而下,将尖叫的张夫人卷进浪里,眨眼间就被黄河吞没,只留下只精致的鳄鱼皮手袋浮在水面上。
保镖们吓得魂飞魄散,爬起来就往芦苇荡里跑。疯女人望着河水,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夫人,我给您报仇了……”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变淡,像水汽一样融入黄河,只留下句缥缈的话,“好好活着……看清楚身边的人……”
河滩上只剩下雪津、顾延之和熟睡的林溪。黄河的水渐渐平静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顾延之脸色发白,不知是吓的还是累的。他看着雪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远处的车灯打断。十几辆豪车停在河堤上,车门打开,下来一群穿着定制西装的年轻男生,个个身姿挺拔,颜值惊人——竟是圣樱学院的那些贵族公子。
为首的学生会主席提着裙摆(他刚从舞会赶来,还穿着礼服),看见雪津就跑过来:“雪津!你没事吧?”他身后跟着伯爵家的公子、公爵的小儿子,甚至还有刚获得国际影帝提名的星二代。
雪津愣住了:“你们怎么来了?”
“张夫人的儿子在学院群里发了消息,说要对你来硬的。”影帝公子撩了把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带着后怕,“我们托关系查到她往黄河这边来了,就赶紧追过来了。”
伯爵公子蹲下身,看着雪津流血的脚心,眉头皱得很紧:“疼不疼?我车里有医药箱。”
学生会主席却突然开口,声音严肃:“雪津,张夫人背后还有人。她丈夫张老爷子明天要在私人会所办寿宴,据说会宣布和欧洲王室的合作,到时候肯定会用别的手段对付你和林溪。”
“那怎么办?”雪津抱紧育婴箱,指尖发凉。张夫人能调动这么多保镖,背后的张家势力显然不容小觑。
影帝公子突然轻笑一声,解开礼服扣子:“办法不是没有。张老爷子最好色,他那私人会所里养了不少年轻男孩……”
“你想干什么?”雪津皱眉。
“我们去‘应聘’。”学生会主席接话,语气坚定,“假装被他看中,混进会所查证据。只要拿到他当年和林家破产有关的黑料,就能让他投鼠忌器。”
伯爵公子点头:“我祖父认识张老爷子的管家,可以安排我们进去。只是……”他看了眼其他人,“进去后可能要装得……放浪些,才能让他放下戒心。”
这话一出,几个平时高傲的贵族公子都红了脸,却没人退缩。影帝公子甚至扯了扯领带,露出精致的锁骨:“为了雪津,这点算什么。”
雪津看着他们认真的脸,心里又暖又涩。她知道这些公子哥平时最看重体面,让他们为了自己去做这种近乎“出卖色相”的事,无异于让骄傲的孔雀拔光羽毛。
“不行。”雪津摇头,“太危险了,张老爷子手段阴狠,你们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学生会主席看着她,“难道眼睁睁看着林溪被他们抢走?”他指了指育婴箱,“还是你想再被水龙救一次?别忘了,不是每次都有疯女人替你请动黄河爷爷。”
黄河的水又开始涨潮,浪头拍打着河滩,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雪津的裙摆。林溪在箱子里动了动,发出细碎的咿呀声,像是在梦呓。
顾延之突然站起身:“我跟你们一起去。”他整理好凌乱的西装,恢复了平时沉稳的模样,“我认识张老爷子的几个心腹,或许能帮上忙。”
雪津看着眼前这些人——为了她放下骄傲的贵族公子,身份成谜却屡次相救的顾延之,还有怀里这个刚来到世界就要面对风雨的妹妹。黄河的水在脚下奔腾,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
她突然想起母亲画里的玉兰花,看似柔弱,却能在寒风里绽放。
“好。”雪津抱紧育婴箱,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但我们得计划好,不能让任何人出事。”
学生会主席笑了,从车里拿出纸笔:“我早画好了会所的平面图,我们来分工……”
月光下,一群年轻的身影围在河滩上,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低声讨论着。黄河的水流淌不息,像是在见证这场荒唐却又滚烫的约定。没人注意到,顾延之放在口袋里的手,正紧紧攥着枚暗红色的戒指,戒面在阴影里闪着诡异的光。
而远处的私人会所里,张老爷子正把玩着个古董鼻烟壶,听着手下汇报:“少爷说,圣樱学院那几个小子好像要搞事……”
“哦?”张老爷子眯起眼,嘴角勾起抹冷笑,“让他们来。正好,我新收的那几个‘藏品’,缺个伴儿。”
他身后的墙上挂着幅画,画中是黄河的景色,只是河面上漂浮着几个模糊的人影,细看竟和圣樱学院那几个公子哥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