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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 章《月光下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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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樱学院的白玉兰开得最盛的时候,雪津成了整个学院的白月光。
不是因为她父亲是新晋的商业巨头,也不是因为她总能在马术课上把伯爵家的公子甩在身后,而是上周那场慈善晚宴。当市长夫人的钻石项链在宴会厅消失时,所有人都在看那个穿着洗旧校服、混进来做服务生的女孩——雪津正蹲在角落,用沾着香槟渍的手指,轻轻把项链从哭闹的孩童手里拿出来,还顺手折了朵纸玫瑰哄他。
“她眼里有光。”学生会主席在年鉴里写下这句话时,窗外的月光正落在雪津空着的课桌上,那本摊开的《艺术史》上,夹着片风干的玉兰花瓣。
此刻,这片月光也照在城郊的别墅区。铁艺大门上的鎏金花纹在夜里泛着冷光,雪津缩在香樟树干后,听着里面传来的狗吠声,指尖攥得发白。
三天前,那个总在学院后门捡垃圾的疯女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女人的指甲缝里嵌着泥,眼神却亮得吓人:“找回去……把孩子找回去……她今晚要生了……不,是要被抱走了……”
疯女人嘴里的“孩子”,雪津知道。十年前,本市最大的医院发生过一起新生儿失窃案,受害者是当时的豪门林家。而这个疯女人,正是当年林家的保姆,案发后精神失常,成了街头巷尾的笑柄。
直到昨天,疯女人塞给雪津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上面母亲的签名处,是她从未见过的母亲的名字。而婴儿的脚印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玉兰图案——和雪津从小戴在脖子上的玉佩一模一样。
“那是你妹妹。”疯女人说完这句话,就被福利院的车接走了,临走前还在车窗上比划着:“月圆夜,红房子……”
雪津抬头看了眼别墅的尖顶,墙面上爬满的三角梅在月光下像片暗红色的海。这是本市首富顾延之的住处,也是疯女人说的“红房子”。
她绕到别墅侧面的佣人通道,门锁意外地没锁。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壁灯的光晕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婴儿爽身粉混合的味道。
二楼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雪津屏住呼吸,贴着楼梯扶手往上走。转角处,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倒在地上,额头渗着血,手边的电击棍还在滋滋作响。而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咿呀声。
推开门的瞬间,雪津的呼吸漏了半拍。
房间布置得像个精致的摇篮,天鹅绒地毯上散落着进口玩具,育婴箱里躺着个皱巴巴的婴儿,闭着眼睛挥舞小手,脖子上戴着的银锁片,在夜灯下闪着光——上面同样刻着玉兰花纹。
“找到了……”雪津的声音发颤,刚要伸手去抱,窗外突然掠过一道黑影。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紧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楼梯上,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雪津赶紧躲到厚重的落地窗帘后,心脏像要撞破肋骨。
门被推开了。
顾延之站在门口,定制西装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扫过地上的保镖,又落在育婴箱里的婴儿身上,嘴角勾起抹冰冷的弧度。他没去管晕倒的保镖,只是走到育婴箱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急着见姐姐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说不出的诡异,“可惜,她来早了。”
雪津猛地捂住嘴。他知道自己来了?
顾延之像是没察觉窗帘后的动静,转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报纸翻看。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张张开的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婴儿睡着了,房间里只剩下报纸翻动的沙沙声。雪津的腿麻得失去知觉,她看着顾延之端起茶杯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戴着枚古董戒指,戒面是块暗红色的宝石,像凝固的血。
她突然想起慈善晚宴上的传闻——顾延之十年前曾和林家小姐有过婚约,林家出事不久,他就接手了林家的产业。
“出来吧。”
报纸合上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顾延之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精准地落在窗帘处,“我知道你在那里,雪津小姐。或者,我该叫你……林津?”
雪津的血液瞬间冻结。林津,是出生证明上那个被偷走的婴儿的名字。
窗帘被一只手从外面拉开,顾延之就站在面前,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反而带着种意料之中的笑意。“你母亲当年非要把你送走,说这样才安全,”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叹息,“可她忘了,血缘这东西,是藏不住的。”
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墙面。墙上挂着幅油画,画中是个穿着白裙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背景是大片盛开的玉兰花。女人的眉眼,和雪津像得惊人。
“这是你母亲,”顾延之的手指点在画上,“她当年难产去世前,托我照顾你们姐妹。可惜,有人不想让林家有后。”
雪津的脑子一片混乱。疯女人说的拐走孩子的人,难道不是他?
就在这时,育婴箱里的婴儿突然哭了起来,哭声尖锐,像是受了惊吓。顾延之的脸色微变,刚要起身,窗外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看来,有人比你更急。”顾延之看向窗外,眼神变得锐利,“十年前没偷走你,现在想借你妹妹的手,把林家最后一点血脉斩草除根吗?”
他突然抓住雪津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想知道真相,就跟我走。留在这里,只会和你妹妹一起,变成别人的猎物。”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响,像是在催促。雪津看着育婴箱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又看看顾延之镜片后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想起疯女人被带走时的眼神——那不是疯癫,是绝望的警示。
楼下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嘈杂的呼喊。顾延之拽着她往房间另一侧的暗门跑,雪津回头时,看见几个黑衣人撞开房门,为首的那人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正死死盯着育婴箱的方向。
而顾延之的古董戒指,在跑动中反射出冷光,戒面的暗红色宝石,像在滴血。
他到底是救她们的人,还是……另一个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