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几万字》至醒

35、上京记（十五） 话匣子

　　“阿诚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组长，我什么时候走有自己的计划和打算，请你理解”
　　“但是我是你的组长啊，你至少提前跟我说一声吧”
　　“很多事情，我不方便说”
　　“有啥不方便啊……”
　　上京城某律所办公室，阿诚跟组长晶姐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虽然时鑫诚自诩心中有数，但还是被晶姐激动的情绪感染了。日复一日的工作，让阿诚越来越了解上京城地产商、物业公司和业主之间的矛盾，街道法院等基层法律工作的难处，但也让阿诚明白了这份法务工作的上限，除了能打磨沟通技巧，对于专业技能知识上的提升增长并不多。而且绝大部分时间都要消耗在别人刻意的拖延推搡中，实在是浪费生命。更别提这样的工作，居然还有所谓的KPI回款量、电话量要求。为了追求所谓的业绩，部门总刚刚决定扩展组别，阿诚因为负责的工作态度早就被管理层看好，很多人都在观望，等待阿诚晋升成为新组别的组长。但是阿诚其实早就打算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提离职了，刚好新小组的固定搭配是2+2，即两个老员工带两个新员工，阿诚正好打算先过去帮忙带一个月的人然后离职。至于新组长嘛，是谁都行。之所以这么计划，是因为阿诚知道每个公司组织内部有属于他的矛盾，在阿诚眼中晶姐很好，但是只有组员知道，其他组长或者管理层会因为各种小事滋生出对他人的偏见。如果自己突然离开，大概他们对晶姐的偏见会更深一点。于是阿诚决定借着这次扩组，自己当一次坏人。在会议室跟晶姐争吵之后，阿诚顺利的进入了新的组别，也在进入新组别之后协助新组长稳住了局面，然后正式提了离职。离职那天，阿诚跟旧日的伙伴们一一告别，给特别关照自己的几位朋友送了小礼物。诉讼组的负责人南姐据说很快也要离职了，但是阿诚先走，正好俩人之间有些渊源，就约了楼下烤肉店一顿便饭。
　　“这杯先敬南姐，谢谢南姐把我招进律所”
　　“说什么客气话，是我面的你，但是你还是跑去别的组了呢”
　　“那会刚毕业出来，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工作一段时间之后才知道呢，本来我打算今年挂完证就跟着你出去办案子的，但是突 然听说有很大的变动，连你也说要走了，所以我也就打算走了。”
　　“是吗？我还以为因为平常的业务矛盾，你们小组会经常私底下吐槽我说我坏话呢”
　　“没有的，谁都知道诉讼老大的位置难做，我们私底下经常吐槽另一个高管，因为他外行指挥内行有很多离谱操作，对于你至少我们小组没说过坏话，一直是非常欣赏的，欣赏你耿直，办事有章法，干练。”
　　阿诚说到这里，南姐坐在对面眼眶微红，但是手里的筷子却没有停下，一直在给阿诚烤肉，往阿诚碗里夹。
　　“这家烤肉店的五花牛肉很好吃，你要加点烧烤酱和粉蘸着”
　　“嗯嗯，一直在吃呢。”
　　“那你找好下家了吗？”
　　“没有，本来是打算跟着你干的，但你又走了，这个律所没有我特别想要跟着学习的人，接下来再找吧，总会找到的。你呢？听说你已经找到上海那边公司的团队了是吗？”
　　“是的，咱们律所的情况你也知道，这么干下去，部门性质已经完全变了，所以之前我就在准备要离开，联系过两个上海的公司，有一个是干直播的团队，一看到我简历上五年工作经历，直接就约了面试开了两万多的工资。还有一个也是家律所，工资要低一点，每个月一万多，但是授薪，是基本工资。”
　　“不愧是南姐，到哪都不用愁”
　　“谁说的，你知道今天下午我去上京南区的法院办案子，跟那个法官说我以后要走了，不来这边了。那个法官还拉着我说舍不得呢，说看着我长大的，现在突然要走了。”
　　“之前听说南姐是浙江人，怎么会突然来了上京呢？”
　　“我啊，我是跟着我爸过来的，我妈在浙江。”
　　“那去上海蛮好的，以后回家方便多了”
　　“其实不只是家里的原因，我之前谈了个男友，他就在上海，这事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噗，是的，从我入职以来，所里每年都有人说要给你介绍结婚对象”
　　“其实也怪我自己吧，我有点恐婚，之前有个认识了一个ABC，我俩聊得挺好的，本来都说要结婚了，两个人家里也见过面，去领证之前，我突然觉得很害怕，就逃跑了。”
　　“能在这个时刻想要逃，说明他还是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到位的，没事，结婚可是大事呢，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让自己安心托付的人。”
　　“是啊，我脾气本来就比较倔，能包容我的人也难找，所以她们才会每年都说要给我介绍对象”
　　“今年不是找到了吗？他在上海对吧？以后你们会在上海定居吗？”
　　“有这个打算，不过大概会先在上海租房。阿诚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呢，我啊，单身都不知道多少年了，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其实可以试着谈一谈的，只要是遇到自己喜欢的，存在即合理……”
　　也许南姐本身就是直接且真诚的人，也许是离别的情绪一同感染着烤肉店的这两位，以前在律所共事那么久都不曾单独闲聊的南姐，这次却打开了话匣子，向时鑫诚一股脑地说出自己的故事。临别前两人边走边聊，到了公交车站，南姐还主动约了阿诚在办完离职手续之后陪她去玩市里一家密室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