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之貌的灾星调查员每天都在卷生卷死[无限]》一枚柒面骰

32、第三十二章 消失的女生

　　“有人说过吗……你这双眼睛，好美……真的很适合做成——标——本——”

　　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尾音拖得又慢又长。

　　但，宣辞平静地迎着她的目光：“嗯，还真有人说过。”

　　刘玥愣住，怎么是这个反应？

　　宣辞模仿着她刚才那种幽冷的腔调：“被我取了一部分做成标本了，人不知道现在死没死，但你……看起来是活不长了，真可惜，还没从学校毕业。”

　　出乎她意料的，宣辞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切换，变得无比真诚而亲和，“说到学校，我和你在这个阶段有过差不多的经历，被人没完没了找麻烦，只要水杯离开过视线我就不会再喝，是……后来证实没有血缘关系的一个表哥带的头，我不怀疑他是真的想挖我眼珠子……”

　　他三言两语勾勒出一个身世错位、充满恨意的复杂过往，语气无奈却坦然，“没人说得清为什么悬殊那么大的两家人会抱错孩子二十多年都没发现……”

　　衣兜里的小刺团似乎感知到他情绪的微妙波动，不安地扭动了几下，尖锐的背刺隔着衣料扎得宣辞腰侧一阵刺痒。

　　他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口袋。

　　刘玥在震惊怀疑与触动间摇摆：“你编故事骗我。”

　　“我没这么狗血离奇的想象力。”宣辞坦然回视。

　　“他为什么？”

　　“恨我鸠占鹊巢，替他那个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的亲表弟鸣不平呗。”刘玥瞪大了眼睛，宣辞反而笑起来，“现在想想，如果当时我更冷静理智一些反抗，还说不定谁倒霉呢。”

　　刘玥的神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扎进了这个共情与自我暴露的圈套，她抿唇犹豫着，终于有了进一步交谈的意愿。

　　刘玥依旧有所顾虑，“你不会相信我说的……”

　　宣辞的声音笃定而温和，“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嘉茵是我很好的朋友，我知道她不会作弊，是沈岚那个贱人诬陷她的。”

　　宣辞的眉毛动了动，“她们有过节？”

　　“原本不认识，升学考试的考场座位是各个学校混在一起随机分配的，她和沈岚分到了前后座，第一场考试嘉茵的水杯被人碰翻，弄湿了沈岚的衣服，就吵了起来，都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只能是沈岚把那个粘了小抄的胶带卷扔在她脚下的，她被罚了停考两年，处分结果出来后，嘉茵就自杀了。然后……她消失了。”

　　宣辞追问：“她的尸体不见了？”

　　“不是这个消失，嗯，不止是……其他人都不记得嘉茵了，”刘玥手指蜷曲着，似乎想握住什么，“班上和她关系不错的同学，都不记得她了，他们问我嘉茵是谁，我，我没去过她家，想问老师要地址，但老师也问我，嘉茵是谁，呵呵，不是他们全都失忆了，就是我疯了。”

　　“有照片吗，聊天记录，成绩单，学生名册，总不可能都没有她吧？”

　　一个学生存在过的痕迹，说多，多到数不清，说少，往往局限于家和学校两点一线。

　　宣辞觉得对方的表情像是经历什么痛楚一样扭曲了下，她说：“全部，都没有。”

　　宣辞指尖转着笔，大脑飞速运转：“其他人的反应……自然吗？是不是大家约定好了不再提起这个人。”

　　“大家反应都……像真的从来不认识一样，没人有什么奇怪的态度。”

　　“那你怎么知道她自杀了？”

　　“那天我们约好的老地方，她在操场边广播站门口的长椅上，我去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身边有一瓶洒了的纯净水和一瓶不认识的药片空瓶，我当时直觉她肯定是吃了安眠药，叫了救护车，然后去找人帮忙。”回忆让刘玥的声音急促起来，“但是我们再回去的时候，椅子上就什么都没了。”

　　“有人帮忙，那时候还有人记得她？”

　　刘玥眼睛一亮，“是！那时候我说嘉茵可能是想不开做傻事了，那天，有两个平时不那么熟的男同学还跟我一起去了，但暑假之后，我再提起寻找嘉茵的时候，他们就都说不认识。”

　　如果不是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宣辞肯定会优先查询记忆篡改或者虚构一个不存在的朋友是什么病，现在，他真的有点相信眼前这小丫头讲的故事了，“消失之前，嘉茵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经历？”

　　“没有吧，出事之前我们都在备考啊，每天眼一睁学到天黑，除了模拟考就是纠错，”刘玥感受到宣辞是真的在试图理解而非质疑她，放松了些许，“她那阵复习很用功，可能太累了，总是做怪梦，她说老梦到自己在灰蒙蒙的阴雨天写作业，非常累，有时候睡醒甚至比没睡更累，她每天喝挺多茶和咖啡提神，但是，睡觉肯定比不睡好啊，不过我感觉她可能是压力太大了不想睡，才暗示自己少睡觉更好的吧。你……有什么问题吗？”

　　宣辞脸色肃然，“你说她做灰色的梦，醒来会很疲惫？”

　　刘玥描述的梦，与许夏来访时倾诉的、关于她持续加班的梦，有一点微妙的相似。

　　自从接触到时光代币这个概念后，宣辞开始重新审视许夏那次诡异的“来访”。

　　如果她不是一缕神志不清的飘，而是未来的许夏，花费了某种代价跨越时间而来，那她跟自己说的那些话里，会不会有什么她想要传达的重要信息。

　　感谢一贯强大的记忆力，帮宣辞回溯了那天许夏的每句话，很快抓住了熟悉的异常点。

　　她说：“从那天起，我就开始被一个很奇怪的梦纠缠。梦里，我一直在加班写稿，但醒后完全不记得写了什么，屏幕上其实什么具体的画面都没有，一片模糊的灰色，但我就是感到一种……巨大的、无法抗拒的疲惫。每天醒来都酸痛无力，非常萎靡……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梦里吸走了我的精力。”

　　刘玥没立刻明白他为何如此关注这个细节，但还是点头确认：“嗯，因为这个持续了有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吧，她跟我提过几次，我还建议她去看看医生。其实她那么聪明，以前也一直学得很轻松，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她会有那么大的压力。”

　　宣辞从这个见鬼的扭曲世界的角度来思考，如果刘玥所言为真，那么“嘉茵”的消失和被遗忘，要么是某种类似“病毒”的东西感染了所有认识她的人，抹去了关于她的记忆，也就抹去了她的存在痕迹，而刘玥免疫这个病毒。

　　要么……就是嘉茵自身成为了“游戏玩家”，使用“时光代币”强行篡改了过去的因果，导致自身的存在被新的世界线“覆盖”，而刘玥，可能是唯一与她还有深层“锚定”的人。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问题从他口中抛出：“你当时看到她昏迷在长椅上，有没有探过呼吸或者摸过脉搏，有没有注意到，她身体里……还有没有血液流动？”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刘玥耳边，她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捂住狰狞惨白的面容，身体猛地向后缩去，像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调：“是你！是你对不对！我的脸已经这样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不对，我的脸已经变了，你不可能找到我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又猛地摇头，逻辑混乱地思考着，同时在恐惧中挣扎：“果冻不是你的！不然你不需要再来问我！”她死死盯着宣辞，如同审视一个未知的恐怖存在，“你到底是谁？”

　　“刚才不是介绍过了，漂亮的心理医生，”宣辞迎着她恐惧又充满敌视的目光，平静地开了个玩笑，“好了，我相信你没骗我，你也没疯。”

　　他拿起笔，咬下笔帽，摆出准备认真记录的姿态：“被利用的替罪小羊羔，现在可以重新跟我讲讲那四条人命了吗？”

　　他刻意加重了“被利用”和“替罪”几个字，将自己摆在了与她一边儿，“就从‘果冻’开始吧。”

　　刘玥的心理防线出现裂痕，“我是理货的时候在箱子底发现了那一小包多出来的果冻，看包装过期了，本来打算留给……有需要的人吃。但我突然想尝一个，拆开后，里面掉出来一个画着水蛭的卡片……”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开始讲述那个由恶意和意外交织而成的血腥开端。

　　“那个死小孩，抢过捡瓶子的老爷爷的钱和编织袋，很爱捉弄人，也在便利店偷过东西，我那天……本来是想惩戒他一下，他买了个打火机，我就骗他店里活动送一粒果冻。他死得很干净，发觉他的尸体和嘉茵的那么像，我才知道这是嘉茵让我替她复仇，不过我先约了那个姓许的记者，没有职业道德的烂人，然后才是沈漾和沈岚这对狗男女……”

　　【日常任务完成，职业指数+3】

　　【可兑换积分：4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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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话结束，原地累倒，宣辞蜷在楚昼办公室窄小的折叠床上，空调冷风很足，模糊中听到有个男人的怒吼“我女儿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们对她做了什么！”，然后，门被关上，那声音也被关在了门外，有人往他身上盖了什么。

　　脸上有点痒，大概是蚊子，他烦躁地抬手大力一挥——

　　“啪！”

　　清脆的响声过后，脸上那点痒意消失了。

　　宣辞翻了个身，陷入空寂的深黑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