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魅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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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单面玻璃隔绝了审讯室内的歇斯底里，宣辞靠在观察窗边，视线落在里面那个瞎扑腾的嫌疑人身上。
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狂躁拉扯着手铐脚镣，在金属桌椅上几乎要撞出火星来，乌黑长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那里布满了一道道新鲜的血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这就是那个抽干了两个人的吸血鬼？这么瘦的吗？”宣辞隐约记得，成年人的血液量大约是4升左右，他想当然地认为能一口气灌下去四升饮料的，必然是个胖子。
然而，审讯室里这姑娘有着窄窄的肩、细伶伶的胳膊和一张小锥子脸，实在不像有那么大食量。干吃不胖无论在哪个物种都是种令人羡慕的天赋，工作后无暇健身因此被迫缩减食量的宣辞目测了一下：“她应该没有85斤吧。”
“应该……没吧。喂！重点是这个吗？”身旁的楚昼几乎要跳起来，满脸焦躁和无奈。
眼前楚昼一个变三个了，困得看人都重影儿的宣辞想了想，抓到另一个重点，“那个，你们上手段……也不合适就这么弄在脸上吧？”
“她自己挠的，”楚昼脸色难看地解释，烦躁地薅了把头发，“要不是每间审讯室都开着录音录像，我真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审讯室里的动静逐渐停了，耗尽力气的女孩瘫坐在椅子上，粗重地喘息，被拉扯震颤的镣铐跟着她一起静下来，宣辞这才注意到她不合身的衣服——一件明显过于宽长的制服衬衫，松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
“是学生？怎么穿成这样？”
“叫刘玥，是美术学院的在校生，我们是在桥洞底下的拾荒者中找到她的，带回来后有女同事帮她简单擦洗过，看不过去，就把自己备用的衣服给她换了。她妈妈死后不久她就从继父的房子搬出来，有段时间了，和舍友关系也很差……现在算是居无定所吧。”楚昼的声音低下去，“她交代得很痛快，手上一共四条人命，第一个被害人的遗体还在河道里打捞。”
“四个？！”宣辞一激灵，这回彻底驱散了困意，“除了许记者和那个男孩，还有谁？”
“第一位被害人是个孤儿院的男孩，他们之间可能起过口角纷争。第二个是许夏，许记者出过一篇校园霸凌的报道，文稿用的都是化名，但是有学生把刘玥的身份信息、家庭背景和那篇报道一起贴在了校内论坛上，在那之后她的处境可能不太好，第三、四个被害人是她母亲再婚对象沈鸿的独子沈漾、以及沈漾的女朋友沈岚。”
只要不是完全无视任何人评价的极端人格，被人肉的感觉都会非常糟糕，宣辞皱眉，“报道失实吗？”
楚昼迟疑了一瞬，摇摇头：“不能算失实。有照片，有录像，证据很充分。”
“另外两个被害人的死因，也是无外伤但大量失血？”
“四个人都一样。”
宣辞沉默了。原来不是8升血液，是16升。足够灌满一个常见的饮水机装水桶了，这可是一个人一周的饮水量，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玻璃后的刘玥，“她是怎么做到的？”
“不肯说。”
他明白楚昼如此焦躁的原因了，结案报告总不能写作案手段无法查明。
“我去看看。”手搭上门把，宣辞走进了这间压抑的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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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的空气混杂着铁锈味、汗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味。
刘玥先是爆发出一阵尖锐大笑：“都死了哈哈哈哈哈！真好呀！都干净了！”，忽又变得狂怒，用戴着手铐的手砸着桌面：“凭什么？！他们作恶时没人吭声！我动手了，你们倒全跳出来了？！”
宣辞在她对面坐下，细细打量，头发虽然凌乱但浓密，不像是假发，指甲修剪得圆润，此刻正神经质地抠挖着桌沿，指缝里粘着干涸的血痂，她大笑时露出的牙齿洁白整齐，没有尖长獠牙，确实不是他最初以为的吸血鬼模样。
发泄了一通后，似乎力气耗尽，刘玥整个人瘫软进座椅中，眼神变得涣散。
暂时也看不出对方有任何不属于人类的特征，宣辞挂着很能安抚情绪的友好笑容做了自我介绍。
她瞥一眼宣辞，扯出一个虚弱又嘲讽的笑：“哇哦，这么漂亮的心理医生啊，谢了，用不着。我不会再弄伤自己了……”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铐子，金属链哗啦作响，“我也做不到，不是吗？”
宣辞数着她脸上狰狞的伤痕，不动声色地在心中默念：【Keeper of Arcane Lore.将本职技能‘心理学’加点至60%。】
【消耗技能点：50点。当前心理学：60%。】
这个技能可以提升他对微表情、肢体语言和潜台词的感知力，还可以辅助自己找到那个撬动话题的支点，他需要抛出一个能触动她、让她愿意开口的话题，才有可能进行有效沟通。
宣辞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朝刘玥示意自己要出去一下。
女孩无所谓地一扬下巴，撇开脸，目光空洞地望向墙壁。
回到走廊，宣辞将那根道具烟丢进垃圾桶，问楚昼：“你说的照片和录像，能看吗？”
楚昼迅速抽过平板，调出了一段视频。画面背景是一间教室，镜头晃动严重，但可以看清是一个扎着丸子头、表情凶狠的女孩正撕扯殴打另一个穿粉色小礼服裙的女孩。
她死死揪住被打女孩的长发，另一只手拿着剪刀，癫狂地贴着对方的头皮胡乱剪割。
女孩捂着脸凄厉尖叫，裙子也被剪刀划破……
再后面的画面被拉架的人挡住了，只能听到一片混乱的怒骂、哀叫和劝架，甚至还有零星起哄。
“打人的是刘玥，被打的是沈岚。校方只给了刘玥记过和检讨处分。但这些视频和照片流出了，爆料人还附带了些……关于刘玥母亲私生活的八卦。”
“她母亲做什么的？”
“酒吧卖酒，也陪客人喝一些。”
爆料内容很容易脑补出来，宣辞没再说话，紧盯着屏幕，他忽然伸手，将已到末端的进度条拉回了一点：“有耳机吗？”
戴上耳机将音量调到最大，楚昼看他在末尾回放了三四次，“有什么问题吗？”
宣辞分他一只耳麦，“仔细听，这里。”
“她是不是说害死某某之后你怕过吗？”
因为没有画面可以参考口型，楚昼又听了两遍才不确定地答：“是……吧。”
他将那段模糊的音频单独截出来，交给技术同事做了降噪和增强处理。再播放时，那句话变得清晰了许多，是：……害死嘉茵之后你睡得着吗？！
再次推开审讯室的门，刘玥正低着头神经质地啃咬自己的指甲，指尖鲜血淋漓，宣辞递过去一支金属签字笔：“要不，你咬这个吧？”
他拖开椅子坐下，调整了一个舒适放纵的坐姿，直接抛出了那个名字：“我们来聊聊，关于嘉茵。”
刘玥的震惊与狂喜在他意料之外，她身体前倾，激动得几乎破音：“你知道她？！你怎么会知道？所以不是我疯了对吧？真的有嘉茵这个人？她真的存在过？！”
女孩眼中的光彩扭曲而灼热，宣辞没想到是这么个答复，对方的精神状态出乎他意料的格外美丽。
事已至此，只能顺着往下说了，跳过这个人是否存在的话题，转而问：“为什么说是沈岚害死的她？”
刘玥却像是被他的反应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你不知道？”
宣辞心中一紧，立刻顺着猜测试探：“嘉茵……是你的朋友？”
她嗤笑仰头，靠着椅背看天花板：“果然，所有人都不记得了。”
“你是因为‘嘉茵’，才和沈岚发生的矛盾吧？”
她死死盯着宣辞的脸，呼吸变得急促：“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嘉茵’这个人？”
宣辞放缓语气，“愿意跟我聊聊你的这个朋友吗？”
“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嘉茵’这个名字！”刘玥声音拔高。
“在和沈岚的那场……争吵中，你喊过一句‘害死嘉茵之后你睡得着吗？’”
刘玥血痕交错的可怖脸孔垮下去，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又重复了一遍：“果然，你也不知道，你也不会相信我的。”
不知道什么？！
脑仁抽痛，宣辞感觉自己人都麻了，和这丫头的对话跟鬼打墙一样，不管他从哪个方向试探，都被一句“你不知道”堵住。
催眠？难度太大排除。恐吓？对方连牢底坐穿都不在乎了。说服？道理在血案面前显得那么空洞。
宣辞在初始值只有1%的魅惑、10%的说服、15%的恐吓中，选择了初始值45%的魅惑，心中默念。
【Keeper of Arcane Lore.申请使用一次魅惑技能。】
【使用技能请掷骰。】
那枚半透明流沙百面骰再次凭空出现在宣辞的掌心，宣辞将魅惑技能加点到75％，然后，轻轻一抛。
骰子落在桌面上滚了几圈后停下，数字76散发着名为嘲讽的微光。
【骰出大于调查员的技能或属性值——失败。】
【宣辞魅惑75 1d100=76（失败）】
宣辞垂眸：“……”
他对这颗破骰子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几乎同时，刘玥发出梦呓般的幽幽感慨：“有人说过吗……你这双眼睛，好美……真的很适合做成——标——本——”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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