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葡萄汽水 全班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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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实处，方才弥漫一室的焦灼紧绷一扫而空，松弛的细碎氛围轻轻漫开。
不少人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低头对照试卷小声感慨，暗自庆幸考试最后关头稳住了心态，没一时脑热改错答案，躲过一场无谓的失分。
江衍整个人彻底卸力，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侧过头跟同桌咬耳朵，语气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吓死我了！最后两道选择题我犹豫半天差点改答案，还好忍住了，不然真得哭死。”
前后座此起彼伏响起细碎的交谈声、低低的笑声，喧闹温柔又鲜活，是考完试独有的松弛惬意。
夏湫然低头看着自己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红叉，忍不住轻轻叹气。
她光是语文选择题就错了五道，再看看同桌沈平芜从容轻松的模样，眼底只剩实打实的佩服。
“早知道考试那天让我的好同桌给我带个奶黄包了”
夏湫然十分遗憾，不过这给了她下次考试的思路
徐之文笑着抬手敲了敲黑板，清脆声响收拢了全班的注意力：
“别光顾着庆幸选择题稳妥，基础分只是保底。
这次阅读和古诗文鉴赏出题偏刁钻，陷阱很多，大题才是真正拉开年级分差的关键。”
话音落，他拿起粉笔转身板书，开始逐字逐句精讲阅读大题的答题逻辑与得分要点。
教室瞬间恢复安静有序，嬉闹尽数褪去，所有人纷纷攥着红笔低头订正，一笔一划补全遗漏的答题思路，没人走神，没人懈怠。
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斜斜洒落，铺满整排课桌，将试卷雪白的边角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连空气里都裹着初夏慵懒温热的气息。
后排靠窗的位置，沈平芜垂眸静坐，神情专注而沉静。
细长的指尖捏着笔，在试卷空白处工整标注易错要点与答题模板，眉眼清冷恬淡，丝毫不受周遭动静影响。
他桌角的葡萄汽水静静伫立了一整节课，瓶壁凝着一层细密冰凉的水珠，淡淡的葡萄清甜在微风里若有若无地散开。
旁边那块阮星晚送的牛奶巧克力依旧完好无损，精致的包装纸在阳光下泛着细碎温柔的光泽，安安静静藏着午后独有的细碎暖意。
另一侧，许知柚一边飞快抄写答题模板，一边侧头看向身侧的阮星晚，眉眼弯弯，小声雀跃道：
“还好选择题全对，我这次语文总算能稳住不翻车了！”
阮星晚指尖轻轻转着笔，唇角噙着一抹浅浅软软的笑意，眼底清亮松弛。
听完一遍答案，他心里已然有数，这次发挥稳定，结果定然不会差。
前排的江衍对着绕口复杂的阅读答案看得头昏脑胀，撑着下巴忍不住小声哀嚎：
“徐老师，这阅读参考答案也太全面了，弯弯绕绕这么多，考试临场谁能想得这么周全啊？”
徐之文闻言抬眸，眼底带着几分熟稔的戏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别人可以，你不行，所以你的分数永远追不上别人。”
一句话逗得全班轰然大笑，清脆的笑声填满教室，彻底冲淡了考试残留的紧绷压抑。
徐之文讲课节奏松弛有度，语速不急不缓，知识点拆解得清晰通透。
哪怕是枯燥乏味的对答案、讲错题，经他娓娓道来也格外易懂，整节课安安稳稳，无人犯困走神。
日光缓缓向西偏移，在地面拉出错落绵长的树影，四十多分钟的课堂转瞬即逝。
临近下课，徐之文放下粉笔，目光扫过全班，淡淡出声：
“跟大家同步个消息，本次校内自测阅卷效率很快，今晚晚自习，全科成绩和完整的年级排名会统一公示。”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刚彻底放松下来的全班瞬间集体倒吸一口凉气，哀嚎声此起彼伏。
江衍当场垮脸崩溃，抬手捂住胸口：
“不是吧老师！当天考完当天出分？津港一中改卷速度要不要这么变态！”
徐之文挑眉轻笑，语气从容温和：
“校内小测，不拖沓不留悬念。
早点出分，早点查漏补缺，总比让你们揣着忐忑心思熬假期要好。”
众人苦着脸应声，满心无奈却又无从反驳，只能乖乖接受这个“魔鬼安排”。
全班人心惶惶，大半同学都揣着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心情，唯独两个人从头到尾神色未变，从容得近乎淡然。
其一便是沈平芜。
他垂眸收笔，工整落下最后一处批注，动作轻柔利落。
抬眼望向窗外漫天温柔的落日晚霞，清浅的眸光平静无波。整场考试的得失、每道题的对错，他心里早已推演得清清楚楚，无需焦虑，无需忐忑。
外界喧闹起伏，始终扰不动他半分心境。
而前排的谢春山，亦是全然相同的从容模样。
少年坐姿端正挺拔，温润的眉眼干净松弛，指尖轻轻叠好试卷，动作稳妥从容。
他听课全程思路清晰，对自己的发挥心知肚明，整张试卷的得分、容错、优劣，早已了然于心。
隔着半间教室遥遥相望，两人皆是胸有成竹，稳若磐石。
暮色彻底浸透整片校园，晚自习的铃声准时落定。
整栋教学楼瞬间褪去白日喧嚣，晚风贴着窗沿轻轻掠过，吹动窗帘边角。
教室里白炽灯雪亮，映得一张张尚且紧绷、揣着忐忑的少年脸庞。
下午因为徐之文提前打过预防针，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晚必定出分。
班里没人能真正静下心写作业。
笔尖在纸上划着空洞的声响，目光却一次次不自觉瞟向前方讲台，每个人心里都悬着一口气，七上八下，等着成绩单。
江衍更是坐立难安，屁股跟长了钉子似的，隔几秒就抬一次头，小声跟旁边人碎碎念：
“救命，当天考完当天出排名，半点活路不给我们留啊。”
夏湫然捏着笔苦笑，不敢多想年级前列的神仙对决会有多激烈。
她今天偶然看见自己同桌桌上的卷子，上面唰唰唰全是勾，自己的得分说不定还没人家扣的分多呢
她又瞅了瞅自己的卷子，果然人比人气人
没过多久，教室前门被推开，班主任孟爱华抱着一叠打印纸走进来，将一沓班级单科排名、理科分科年级榜单摊在讲台桌面。
“现在先发本班成绩单，纸上只有咱们班内部名次，还有理科单独的年级分科排名，文理混合总榜贴在楼下大厅宣传栏，要等下课自己去看。”
她把分科榜单、班内排名顺着第一排往后传，全班挨个传阅。
纸张在课桌间流转，细碎的吸气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先埋头找自己的名字，再下意识往榜单顶端看。
理科分科年级榜顶端，两道名字格外扎眼。
理科第一：谢春山总分704
理科第二：沈平芜 总分703
仅仅一分之差。
“我去，理科榜他俩直接包揽前二！”
“谢春山数学居然满分，也太狠了！”
“沈平芜英语一百四，直接断层碾压所有人！”
江衍扒着成绩单来回比对，惊得压低声音嚷嚷。
谢春山扫过纸张上的分数，唇角勾起一点浅淡克制的笑意。
数学满分、理综高出两分，是他拉开差距的关键，唯独英语拖了后腿。
可视线再轻轻向下挪，落到紧随其后沈平芜的单科栏时，他目光微微一顿，心底暗自感慨。
语文131、英语140，两门文科分数漂亮得无可挑剔，尤其是英语，足足比自己高出十三分。
自己英语仅有127，算是整张试卷唯一拖后腿的短板，硬生生被对方拉开一大段差距。
倘若不是数学和理综的优势兜底，这次第一的位置，根本轮不到他。
谢春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试卷边缘
孟爱华她把分科榜单、班内排名顺着第一排往后传，全班挨个传阅。
纸张在课桌间流转，细碎的吸气声此起彼伏。
传到教室中部男生姚飞手里时，他指尖猛地攥紧薄薄的打印纸，指节绷得发白。
姚飞早就看沈平芜不顺眼，他开学那天去找沈平芜讲话，沈平芜没怎么搭理人家
平日里沈平芜不爱扎堆闲聊，待人永远淡淡的，在他眼里根本不是性子安静，纯粹是故作清高、看不起班里其他人。
这次考试断层高分，更是狠狠压了他一头，每次排名出来，他都要被身边人拿去和沈平芜对比，沦为旁人随口调侃的垫底素材。
他飞快扫过榜单顶端两行刺眼的分数，理科第二，沈平芜，总分703，各科均衡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再低头看向自己那排不起眼的名次，总分堪堪五百出头，差距悬殊得扎眼。
嫉妒像细小的火苗，顺着心口往上窜。
姚飞把纸张往桌沿狠狠一磕，压低嗓音，带着浓浓的不甘与讥讽，独自碎碎咒骂：
“装什么清冷高人，天天摆着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模样，考得高点就目中无人是吧。”
“不过是死读书罢了，真有什么本事？天天闷不吭声，看着就假。”
“凭什么他随便写写就能拿高分，我拼死刷题还差这么多，老天真是不公平。”
他声音压得极低，只够自己和身旁同桌听见，同桌怕惹事，连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别乱说话，小心被旁人听见。
姚飞却越想越憋屈，眼底翻涌着不服气，指尖用力，纸张边缘都被他捏出几道褶皱。
他打心底抵触沈平芜，处处看对方不顺眼，私下总四处阴阳怪气地抹黑，平日里大大小小的小事也总刻意针对，只是之前动静不大，孟爱华没有过多深究。
榜单继续往后传递，很快送到后排沈平芜手边。
沈平芜随手接过，淡淡扫了一眼自己和谢春山一分之差的排名，神色没有半点起伏，平静地将纸张递给同桌，全然没察觉方才途经姚飞手中时，那满满一肚子藏不住的恶意。
夏湫然从沈平芜手中接过成绩单，她立刻攥紧纸张，从笔袋摸出随身带的草稿小纸条，低头飞快动笔。
她先是认认真真誊抄下自己各科分数，笔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黏在榜单最顶端相邻的两行名字上。
谢春山704、沈平芜703，刺眼又悬殊的总分牢牢勾住她的视线，犹豫两秒，还是顺着行列，把两人每一科的成绩一字不差抄在纸条空白处。
抄完她才把榜单往前递，随即翻出自己的语文试卷，红笔在卷面勾勾画画，逐一复盘错题。
那些粗心看错题干、答题踩分点遗漏、明明会做却白白丢掉的分数，她全部一笔一画加回总分里，一遍又一遍核算修正后的预估分，反复对照纸条上两大神的分数来回比对。
算来算去，哪怕把所有不该丢的分尽数补回来，她的总分依旧和七百出头的高分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夏湫然放下笔，盯着纸上三组高低悬殊的数字，轻轻叹了口气，心底默默得出结论：
神和人果然不一样
她抬起头，视线穿过课桌的空隙，望向旁边安安静静的沈平芜，悄悄抬起手，对着那人的侧脸，无声比了个大大的大拇指。
沈平芜余光捕捉到她的小动作，微微侧过头，清冷的眉眼柔和几分，没有出声，只是轻轻抬了抬指尖，安静回了她一个同样的拇指。
阮星晚在理科榜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理科年级第三名，班排第三，他松了口气
许知柚挨着她，满眼羡慕：“阮毒舌你也太厉害了，理科第三，仅次于两大神。”
阮星晚淡淡侧过头瞥了眼一脸憧憬的同桌，唇角勾了点淡淡的弧度，慢悠悠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考到这个名次吗？”
许知柚瞬间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整张脸写满对高分秘诀的渴望，迫不及待追问：
“为什么啊？快教教我，我也想往上冲一冲！”
“少说话。”
阮星晚轻飘飘吐出三个字，说完还对着许知柚扯出一个故作冷酷的笑容，半点分享学习技巧的意思都没有。
许知柚当场对着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心里暗自吐槽，果然是远近闻名的毒舌怪，稍微夸两句就得意上了，真是不能给她半点好脸色。
“小气鬼，问个学习方法都不肯说。”
她小声嘟囔一句，转头重新看向榜单，心里却还是由衷为阮星晚的好成绩高兴。
此刻全班所有人手里只有理科分科排名，没人清楚文科顶尖学生的分数，更不知道文理混排的综合总榜名次。
大家只知道理科内部的高低，纷纷猜测全校总排名会不会还是谢春山、沈平芜稳居一二
有人小声讨论：“文科那对罗青竹和罗晚冬听说成绩巨好，不知道总榜能不能挤进前五。”
“不好说，文理计分标准不一样，得下楼看总榜才清楚。”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轰然响起。
孟爱华收拾好桌面纸张：
“分科排名看完就收起来，楼下宣传栏贴了三块展板，文科单独排名、理科单独排名，中间最大的板面是文理合并总分总排名，想查完整名次的现在可以去看，别扎堆太久。”
“看完早点回家，不要在学校里逗留”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学生们一窝蜂涌出教室，全都往教学楼大厅的宣传栏冲。
巨大的展板前瞬间围满了人，层层叠叠挤得水泄不通。
展板清晰分成三块区域，左右分列文、理科分科榜单，正中央铺着整张超大的文理综合总排名。
不少人先扫完自己的分科名次，立马挤到中间总榜前，踮着脚尖往上找顶端的名字。
人群里陡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快看总榜第一名谢春山704，第二名沈平芜703，这也逆天了吧”
“原来文科罗青竹总排名第三，罗晚冬第五，姐妹俩双双杀进前五！”
“阮星晚第四！文理混排第四，太牛了！”
完整的前五名次彻底清晰：
1.谢春山（理）704
2.沈平芜（理）703
3.罗青竹（文）687
4.阮星晚（理）685
5.罗晚冬（文）679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之前只看理科分科榜，完全不清楚文科两位女生实力这么强，直接穿插在总榜前五里。
江衍挤在人群里来回扫视榜单，转头冲身后的谢春山大喊：
“可以啊春山，理科第一就算了，文理总榜也是榜首，一分绝杀沈平芜！”
谢春山站在人群外围，闻言抬眼望向榜单顶端并排的两行名字，目光不自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不远处的沈平芜身上。
沈平芜独自站在人群侧边，没有上前拥挤，安静抬眸望着总榜上紧挨的两个名字，眼底情绪淡得几乎看不见。
一分之差的距离，清晰横在两人之间。
晚风穿过大厅，灯火落在密密麻麻的姓名上，喧闹的议论声裹着少年人的惊叹此起彼伏。
大厅宣传栏前的人潮渐渐散去，天色彻底沉了下来，零星学生收拾好书包，三三两两结伴往校门走，喧闹声慢慢淡了，只剩走廊长廊的白炽灯静静亮着。
大部分人看完名次，心里揣着或喜或忧的情绪陆续离校，教室里的桌椅大半空了
江衍早就收拾好书包靠在走廊栏杆上等谢春山，方才围在榜单前叽叽喳喳的人群，转眼消散大半。
谢春山单手拎着帆布书包，刚打算迈步往校门口走，身侧忽然一道清瘦身影拦在了他身前。
是沈平芜。
少年手里攥着那瓶放了一下午、早已褪去冰凉的葡萄汽水，瓶身残留的水珠干了大半，只剩浅浅一圈水渍印在包装上。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声音清浅温和，只简单吐出一句：
“那天，谢谢。”
话语含糊，没有点明具体是哪一桩事，可其中藏着的心意足够清晰。
谢春山心头微动，瞬间就懂了他指的是什么
他弯了弯眉眼，温声回了句：
“该说谢谢的是我。”
说完便伸手，稳稳接过那瓶温软的葡萄汽水，指尖轻轻擦过沈平芜的指腹。
见他收下，沈平芜没再多停留，只是轻轻颔首，转身背着书包，顺着走廊另一侧安静离开，背影清瘦利落，很快融进走廊尽头的光影里。
沈平芜刚走远，江衍立马凑了上来，一把搭上谢春山的肩膀，目光追着沈平芜远去的方向，语气满是哭笑不得的诧异：
“好家伙，我算是看明白了，合着沈平芜不是讨厌我俩，是单纯只讨厌我是吧？
下午我在班里吵吵嚷嚷半天，人家半点反应都没有，对你倒是主动拦路送汽水道谢。”
谢春山低头看着手里的葡萄汽水，瓶身还残留着沈平芜握过的温度，唇角漫开一点浅淡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他暗暗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其实我最开始，也以为他是讨厌我的。”
江衍啧啧两声，拍了拍他的后背：
“也就你能读懂他这拐弯抹角的示好，换我我是真看不懂。
行了，赶紧走吧，再晚校门都要关了。”
谢春山握紧手里的葡萄汽水，回头望了一眼沈平芜消失的走廊拐角，才跟着江衍并肩往校门走去。
晚风卷着夏夜的凉意吹过来，瓶身淡淡的葡萄清甜，悄悄漫在两人之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葡萄汽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