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鱼症》鹿雪闻

4、04.口是心非 这套路我不

　　【第四章】
　　宓回咬牙将怒气压回去，对系统讲：“不用。我没那么幼稚。”

　　见她不反击，秦殊勾着一边唇角，那盘子就转得更加欢快了。

　　气氛僵持间，裴偃的手指伸过去，将转盘按停；随即他站起身，目光落在一道菜上。

　　这道菜是他点的腌笃鲜。
　　清澈汤汁，少量的油花，春笋切成漂亮的三角形，排骨炖得快要脱骨。

　　他拿起公用汤勺，给自己舀了一碗，没有放下勺子，而是将手伸向宓回。

　　这是宓回最喜欢的菜，她将面前的空碗递到裴偃手中。

　　裴偃在挑。
　　排骨，豆结，一颗笋都没有，整只碗被他堆得冒尖。

　　宓回不吃笋，她没给任何人提过。
　　而且桌上的菜都是她爱吃的。

　　“听说你要参加预科班的加试？”他用随口一提的语气，两只手捏着碗沿，放在宓回手边，看起来再自然不过。

　　宓回道了声谢，“是。”

　　霍萌终于找到了可以讲的话题，“宓回稳进预科班的。她这几次测试都是满分。”

　　秦殊嘲讽道：“尽会些没用的东西。”
　　他没再转盘子了，夹了一块青菜咀嚼，“裴偃，你今天点的菜我都不爱吃。没有酸辣土豆丝。”

　　裴偃笑一笑，没说话。
　　他将空餐盘放在宓回眼前，一样一样的加了肉往里面放。

　　放得差不多了，这只餐盘放在了宓回面前。
　　秦殊呵笑：“她生活不能自理？”

　　裴偃说：“你转盘子，宓回吃不到。我请客就变成了报复。”

　　霍萌问：“报复什么？你和宓回之间有过节？”

　　报复什么？
　　报复她在天台把他俩都亲了。

　　当然这事儿谁也不可能提。
　　当事人各怀心思，秦殊在想那个吻，在想昨晚做的梦。
　　裴偃在想宓回的粉色日记本。

　　宓回的大脑已被巨大的疑惑占据：裴偃怎么知道我不吃酸的？
　　这个人怎么对我的喜好一清二楚？

　　这时候裴偃开口了，“学习怎么没用，《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老秦你就不知道。”

　　秦殊说：“没听过这歌。”

　　裴偃放下筷子，用清越的嗓音说：“我的一生中只有一个盛大的夏天，那个夏天之后月亮就陨落了。我用以后的每个夏天去临摹那轮月亮，我嫉妒它的仅有，又爱慕它的温柔。”

　　他念得很好听，语速恰到好处，比她念得好。
　　宓回重生前因为没资格读好学宫，一直在电台做主持人。那是一档深夜节目。她喜欢黑塞，经常在节目中读黑塞的文字，配以音乐。
　　她喜欢这份工作。但电台的薪水微薄，只能辞了又去夜场唱歌。

　　再次听到有人读出这些文字。
　　宓回不由自主地望过去。

　　裴偃正看着她，这个人似乎很爱笑，笑得平静且自然。
　　她越看越觉得，他的笑容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具体是怎么个不一样。宓回暂时想不到。

　　此时，裴偃笑着对她说：“我也喜欢黑塞。”
　　宓回说：“我喜欢Borges。”

　　裴偃笑着，“这涉及我知识的盲区了。”
　　他停顿了片刻，声音变得有些轻柔，“在你面前，我简直就是瘦落的街道。”

　　宓回被嘴里的汤“呛”到，掩唇咳了几声。

　　裴偃下意识抬手，要去替她拍背。
　　余光里瞥见秦殊正盯着他，于是他的手一个转弯，很自然的从她背部，转向了水壶所在的方向。
　　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了手边。

　　这个位置很妙。
　　看起来是个中间位置，实际宓回一抬手就能够到。

　　秦殊没注意到，脑子里还在想：什么瘦落？街道怎么就瘦了？是“搜罗”吧？黑塞又是哪家场子的？
　　他翻了个白眼，“黑塞能让你进预科班？”

　　宓回伸手过去夹菜，同时说道，“黑塞如果能替我跑八百米，我愿意拜一拜。”

　　裴偃手里的茶壶斜了一下，浅褐色的水迹在宓回衣袖上晕开一大片。
　　他从容的摸出手帕，在她衣袖上擦着，“加试怎么会考体育？”

　　宓回说：“殷莉红单加的。”
　　裴偃问：“你这身体，跑八百？”

　　宓回没甚所谓的样子，“总得试试。”
　　霍萌：“我记得你好像有哮喘。窒息了可不是小事。”

　　包厢内的安静了，秦殊挑起一边眉毛，“为了和我同一个预科班，你要拼命？”

　　宓回问：“预科班就你一个人？”

　　“口是心非。欲擒故纵。”秦殊略带嘲讽地笑，“这套路我不吃。”

　　宓回没接话，湿漉漉的袖子贴着胳膊，不舒服。
　　将校服脱了，搭在椅背上，她继续动筷用餐。

　　秦殊正在玩手机，一抬眼就看见宓回的校服没了。
　　今天的吊带是雪一样的白色，两条肩带细细的挂着。
　　一时间判断不出是雪更白，还是她更白。

　　他收回了视线，放下手机，举起的筷子伸向凉拌内酯豆腐。

　　裴偃问：“连着吃了几天的内酯豆腐，不腻？”

　　“我就喜欢白的。”秦殊停顿了一下，“内酯豆腐。”

　　裴偃怔住了有一秒钟，目光落在宓回身上。
　　她确实很白，光线照在她的皮肤上，有初晨雪景的意味。

　　这一眼被秦殊注意到了。
　　他眉头皱了皱，站起来对裴偃说：“老裴，换个位置。”

　　裴偃看向他，“我吃完饭了，换位置做什么呢。”

　　秦殊已经走过来了，捞住裴偃的手臂往起提。
　　两个男人便都站着了，在宓回身边的位置。
　　这个角度，是一览无余的。

　　宓回抬起头，眼睛向上看去，目光落在秦殊脸上。
　　他一张脸冷着，目光凶神恶煞的，语气也很不好，“随便脱校服，举报你。”

　　“快去。把你自己也举报了。”宓回盯着他。

　　秦殊也盯她。

　　两个人又对视起来，剑拔弩张。

　　系统发出提示：“休眠体，你这样瞪人，会很不可爱。”

　　她咽下心中的气焰，冲着秦殊眨眼做出可爱的表情，“你看我做什么呀？”

　　这个变脸毫无征兆。
　　秦殊措手不及，睫毛眨动了一下，硬着语气说：“看你能吃多少。”

　　“那你等着吧。”宓回捞起校服穿好，又坐下吃。
　　这是她吃的第三碗饭了。

　　重生之后的宓回，饭量比以往大了几倍。
　　她感觉和充能似的，胃不鼓，也不见胖。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见她吃得差不多了，裴偃对秦殊说：“老秦，麻烦你结账。谢谢。”

　　从前都是裴偃结账，也不知今天怎的。
　　秦殊没想那么多，应下来往门口走，走之前不忘怼宓回一句，“继续吃，吃到天黑。”

　　宓回没理，埋头吃肉。
　　约莫五六分钟，不见人回来。
　　她刚要起身，就听裴偃对着霍萌说：“同学，麻烦你去瞧瞧。谢谢。”

　　霍萌虽然感觉有点调虎离山的意思，却也还是去了。

　　看着包厢的门关上，宓回将脸转向裴偃，“你把人支开，是不是有话讲？”

　　但他只是站起身，说了句“走吧。”

　　宓回擦了擦嘴，跟着裴偃出了包厢。

　　此时午休时间过半，正巧旁边的学宫放学，长龙阵势未减，走道里还是人挤人。
　　视线越过攒动的脑袋，宓回远远瞅见秦殊站在门口。
　　他低着头，正在用球鞋蹭地，并且站得离霍萌很远——他是个很注意不和女生近距离接触的人。

　　宓回看着秦殊，和裴偃一起缓慢地朝前移动。

　　前方忽然起了一点小冲突，可能是排队为了起了争执。
　　后排的男生一个趔趄撞过来。

　　宓回立即像后撤了一步，然而那个男生人高马大，山一样压过来。
　　她这一步又撤的小，眼看着要被撞。

　　胳膊却被一只手扣住，往后一带。
　　她踉跄着步伐，被裴偃拽到了身边，站稳了。

　　前方争吵还在进行，人又多，将他们两个牢牢的挡住。
　　没人注意到裴偃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臂。

　　宓回的校服袖口是挽到手肘的，手腕没有任何遮掩，被毫无阻隔的紧紧握在了裴偃的手中。

　　他手指的温暖透过皮肤传了过来，烫的，宓回的心突跳了一下，这感觉有点像忽然被人偷袭攥住心脏。
　　她抬起眼看向他，这个男人的举止依旧绅士，似乎做什么都是自然且从容的，包括他凝视她时眼睛里的热烫目光。

　　两个人的目光撞到一起，宓回明白了——这个男人又要撩她了。
　　她不能让他赢，于是开口时，声音里便带了笑，“不怕被看见？”

　　（本章完）
　　【裴偃个人状态面板】
　　裴偃：23，5.
　　身高：188。
　　紫黑色。
　　皮肤：冷白色。
　　喜欢的颜色：粉红色。
　　喜好：看书。音乐。收听广播。收集宝贝。看摩托越野赛直播。绿菊。
　　心动值：200%（初始值100%+100%）
　　变动原因：她吻我了，她看我了，她对我笑了，她好白。
　　（系统吐槽：表面上看着光风霁月，平静无波，实际脑子里在想怎么把她放在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