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鱼症》鹿雪闻

10、10.他还缠上她了 可是我想送

　　【第十章】
　　城南的三层独栋别墅中，裴偃的手正伸到小狗肚皮底下，扣好狗衣服的最后一颗暗扣。
　　又给它整理好衣领，他满意的赞道，“真漂亮，是爸爸的乖宝宝。你妈妈一定会喜欢你的。”

　　有位十一岁的小姑娘蹲在他跟前，小手一下下的摸小狗脑袋，“表哥，你是它爸爸，它妈妈是谁呀？”

　　裴偃的嘴唇扬起，笑出前所未有的温柔，“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她自己像个冰块，还反射给别人微光。即便生命快到尽头，她也依然每天努力生活。”

　　小姑娘听个似懂非懂，“这个姐姐要死了吗？”

　　裴偃一摇头，“不会。有哥哥在，她死不了。”

　　“太好了，这个姐姐会嫁给表哥吗？”小姑娘天真的看向他。
　　谁想表哥的脸上忽然没了笑意，一双眼睛露出精冷的光，直勾勾盯着她，“谁许你用疑问句了。

　　小姑娘被吓着了，不停的眨眼。
　　此时，门口响起指纹解锁的声音，小姑娘听见后，电打一般起身，还是晚了。

　　殷莉红出现在玄关口，冷盯着她：“去洗手！”

　　小姑娘忙跑去卫生间，水流的声音中，殷莉红问裴偃，“哪来的狗？”

　　“姨妈。”裴偃脸上又恢复了淡淡的笑，他将狗抱在怀中，鞠了个躬才回话，“同学的。托我照顾半天。马上就还回去。”

　　“哪位同学？”
　　“秦殊。”

　　殷莉红思索了一下，说道：“秦家可以多接触。以后对你是个助力。其他同学，就别接触了。他们都是下等人。尤其是宓回。”
　　殷莉红针对宓回，就是因为发现了裴偃的日记。
　　那是个漂亮精致的手账本，其中没有文字，全是宓回的照片，各种角度都有。

　　殷莉红再次警告道：“把你的心思收一收。如果再让我看见照片，宓回就不仅仅是退学这么简单。”

　　裴偃低眉顺眼的，“姨妈。我对她没感情，只是看她长得好。她是四等人，和我没有可能。我知道。”

　　“你最好说的是真话。”
　　殷莉红去衣帽间换了身家居服，一边喝着温水，一边继续敲打裴偃，“家主把你送到我这里抚养，你就已经被划分到权利中心之外了。你如今连你哥哥都不如。如果自己不争气，再和那些下等人混在一起。你一辈子就烂在这里吧。如何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

　　“知道了姨妈。”

　　“把狗还回去。”殷莉红命令道，转念一想，又说，“可以和秦殊多相处一些时间。要拍照报备。别耍花招偷跑去玩。”

　　裴偃抱着狗，规规矩矩的将门带上。
　　没有开车，他预约了一辆出租车，把叫车订单截图发给姨妈；去秦殊家附近溜了一圈，裴偃才换乘去了绿城玫瑰园。

　　宓回家在城北，和他家处于城市的两端，裴偃花费了很长时间赶到。
　　他抱着狗，驾轻就熟的直奔小区侧门。

　　通往侧门的路是个大斜坡，没处停车，所以侧门的铁艺门长期的锁住。
　　来往的路人不多。但宓回每次放学都这条路。

　　路边有个便利店，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前面堆了不少啤酒框和杂物。从外往里看很难注意到窗后有人，但从里面望出去，却是个绝佳的观察地点。
　　裴偃不止一次在玻璃窗后目送宓回进小区了。

　　此刻，他没有和往常一样进入便利店。而是等到宓回出现，将小狗放出去，才不紧不慢的走进了便利店，买了三根棒棒糖。
　　然后，他的目光穿过窗户和杂物的缝隙，静静看着“猎物”的移动轨迹。

　　宓回背上一只粉色的大书包，T恤也是淡粉，校服系在胯上一圈，衣摆随着走动的步子一搭一落，显得腰线更加流畅。
　　裴偃很有在她腰上揽一把的想法，但是他不能，因为他还不知道她的心意。
　　他只能等在原地，看着她靠近小狗。

　　小狗很识相，摇着尾巴冲宓回就去了。
　　和他预料的一样，非常爱狗的女孩开始蹲下来“嘬嘬嘬”的逗狗。

　　然后他看见她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狗主人，接着，她拉开了书包拉链，抱着狗往书包里塞。

　　裴偃这时候走过去喊她的名字，“宓回。”

　　宓回做贼心虚的吓了一跳，手里抱着狗，书包掉在地上，“我……我没偷狗。”

　　凝着她发懵又慌乱的表情，裴偃笑得温柔，“我知道。”

　　宓回问：“这是你的狗？”

　　“不是。我刚才去便利店买糖的时候，小家伙就在这里了。”裴偃指了指便利店，又说，“我问过老板，他说狗狗在这里转悠一下午了。估计是和主人走丢了。”

　　“果然是有主人的。”宓回有些失落，她抚摸着小狗，看那狗衣服挺新，“宝宝，你的主人一定很爱你。”

　　“所以更不能留它一个人。”裴偃也去摸小狗，手指就在她的手指旁边，“好巧，你们都穿粉色。它在这里等了一下午，谁都不跟，就跟你。它一定是把你当主人，想跟你回家。”

　　“我觉得还是得等等它的主人。”

　　“我陪你一起等，好吗？”他专心致志的摸小狗，每摸一下都将挨不挨的要碰到她的手。

　　宓回退远了一步，“我自己等就行。不耽误你时间。”

　　“不耽误。我家就在旁边的小区，非常近。”
　　裴偃弯腰拾起书包，弹掉书包底部的灰，将她的书包抱在自己怀里。

　　宓回狐疑的看向他，“你家住这附近，我怎么一次也没见过你？”

　　“你家有条威玛犬，你每天早晨5点半遛狗。与你偶遇过几次，我没打招呼。”他停顿了片刻，放轻了声音说，“没有你的允许，我怎么好擅自出现在你面前。”

　　“可你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了。”
　　“抱歉，我现在补上招呼，可以吗？”

　　“不可以。”宓回抱着狗，背对他。
　　裴偃绕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去看她的眼睛，“阿回今天第二次拒绝我了。”

　　“阿回”这个称呼让她很不自在，宓回又往后退了一步，“别这么称呼我。你赶紧回家吧。”

　　“好。”他毫不犹豫应下来，临走时捏了捏小狗的耳朵。
　　小狗本就是裴偃的，见主人走，便呜呜的哼唧起来，他偏不去安抚，小狗哼得更可怜了。
　　弄得宓回有些无措，这时候他才说，“阿回，你看，它舍不得我走呢。”

　　宓回只好让他陪着等，并和他站开些距离。

　　两人等到快天黑，也不见狗主人来寻。
　　她肚子饿得咕咕叫，裴偃听见动静，笑说：“小可爱好像有些饿了。要不先送你回家，给它弄点吃的。”

　　“行。”宓回点头，又说，“我不用你送。”

　　裴偃一下下抚摸着小狗，笑着放低了声音，“可是我想送你。怎么办呢阿回？”

　　宓回想起了霍萌，于是果断拒绝裴偃，“不行，和你独处，这已经很不像话。”

　　“你一直拒绝我。是因为你那个女同学吗？”裴偃精准的找到她放手机的位置，拉开书包侧兜的拉链，拿出来手机递到宓回面前。
　　“现在给那个同学打电话。说我和你在一起，我要送你回家。不隐瞒，就不算背叛。”

　　“你走。我不打。”宓回腾出一只手去抢手机。

　　裴偃手臂一抬，躲了过去。
　　随后，他露出了极其温和的笑意，语气却不容拒绝，“给阿回两个选择，一，你打手机给她，告诉她我要跟你回家；二，我跟你回家。”

　　他还缠上她了，从“送”她，变成“跟”她回家。
　　宓回没有处理感情纠葛的经验，但她看出来了，这人不好打发走。
　　她抬手一伸，“手机拿来，电话我打。可我不在你的条件里做选择。”

　　“好。”裴偃将手机还她，温和地说道，“阿回要快点打，小宝贝已经很饿了。”

　　宓回拿过手机，拨通霍萌的号码，直言道：“霍萌，我和裴偃捡了条小狗，我们要一起给狗狗准备吃的。你要不要过来？”

　　“啊？”霍萌有点吃惊，如果去，可以找机会让裴偃送她回家，但她还是摇了头，“谢谢你告诉我。我去不成啊，我妈不让我晚上出门。”

　　“行。我单独和他在一起，你会心里不舒服吗？”宓回直白问出口。

　　霍萌对她也不做隐瞒，“会。”

　　“很难办，怎么解决？”请教着她的同时，宓回冲着裴偃翻了个白眼。
　　当着他本人的面，她大声抱怨，“这人，特别难缠，赶都赶不走。”

　　裴偃对着她莞尔一笑，不仅不退，还有往前靠近。

　　宓回移开视线，听到手机那头有霍萌妈妈催写作业的声音，霍萌急急的挂断手机，之前说的是：“赶不走别赶啦，想多了累，我心里酸但不介意。”

　　将手机收好，宓回还是不理裴偃，抱着小狗先行一步。
　　裴偃跟在她身后，平声说：“下次这种电话不要打了。你的好同学会变成我们PLAY的一环。”

　　她回头瞪他，“谁和你PLAY了。”
　　裴偃笑：“你和我说这么多话，不是PLAY，是调情吗？”

　　“你……”宓回有点没招了，“和你说不明白。”

　　走到她身边，裴偃摇头笑，“阿回，你还是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

　　宓回理直气壮的看向他，“我是不会。但我知道要坦诚。”

　　“坦诚？”裴偃忽然的靠近她，低头去看她的睫毛和眼睛，“你告诉过她，你和我牵过手吗？”

　　“是你硬拽我的。”宓回不看他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拒绝？”裴偃笑着对她缓慢的眨了一下眼，“是因为你喜欢和我牵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