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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怎么不理我 11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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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点,没回消息。
陆溯之也预料到了。他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程毓嵊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表情和吃了苍蝇一样。
“你干嘛。”陆溯之瞥了他一眼,“今天也犯神经?”
程毓嵊摇了摇头:“陆哥,你不对劲。”
“哦。”对于程毓嵊的神经质,陆溯之见怪不怪。
“和哪个女孩聊天呢?”程毓嵊眯着眼睛,“你被拒绝了?一副少女心事的模样。”
陆溯之不废话,一脚踹翻了程毓嵊屁股底下的椅子。
“嘭——”
整个食堂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程毓嵊尴尬得差点钻桌子底下。“靠,要不要这样啊?”他低着头,声音压到最低,“错了错了。”
陆溯之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吃饭。”
程毓嵊知道,刚刚大概是说对了。为了免又一场社死,他决定等会儿再说。
陆溯之啊陆溯之,终于让我有笑话你的地方了吧!
“你知道你嘴角要翘到天上去了吗?”陆溯之被程毓嵊狼一样的目光盯着,饭都吃不下了,“要问什么就问,别这样看着我。有点恶心。”
“这叫兄弟的关爱!”程毓嵊纠正。
“不过说真的,”程毓嵊凑近了一点,“你喜欢的,是不是昨天晚上KTV门口遇见的那个吐得昏天黑地的女孩?看起来像个年纪大点的姐姐。在我们学校还真没见过——其他学校的我们也不知根知底的,也没有漂亮到哪去,喝成那样……不像个好人啊。”
陆溯之放下筷子,看着程毓嵊。
那眼神让程毓嵊后背发凉。
“她不是学生了。”陆溯之说。
“你干嘛——什么?”
“我说,她不是学生了。”
陆溯之端起餐盘站起来,把还剩大半的饭菜全倒了。程毓嵊看着自己还没吃几口的盘子,又看看陆溯之已经走远的背影,愣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的兄弟好像是疯了。
陆溯之走出食堂,手机又掏出来看了一眼。
11点20。还是没回。
他站在路口,被风吹得眯了眯眼,把手机塞回口袋,往教学楼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低头,打字,删除,打字,删除。
最后只发了一句:
“解酒药吃了没。”
发完他立刻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手心,像那东西会烫人。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书包最里层的那一格。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她别回,后悔。
下午有课。
陆溯之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刑法总论》,笔记记得工工整整。教授讲的是“犯罪构成要件”,他在“主观方面”四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线。
然后在这道线上,用圆珠笔慢慢地描。
描了第三遍的时候,程毓嵊戳了戳他:“这页你画穿了。”
陆溯之低头一看,纸上真的被戳出一个小洞。
他把笔帽盖上,靠回椅背,看向窗外。
十一月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有几只鸟从楼顶飞过去,看不太清是什么鸟。
他忽然想起六年前的一个下午。
也是这样的天气,沈默行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他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等。沈默存来送伞,站在走廊那头,看见他在,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在这儿?”她问。
“等沈默行。”
“哦。”她走过来,把两把伞放在窗台上,“那把给他——你没带伞?”
“……忘了。”
她沉默了两秒,把手里的那把黑色的递给他。
“你用这个。小孩不要满脑子都是玩闹。要记得带。”
“那你呢?”
“我和我弟一起回。”
陆溯之握着那把伞,站在走廊上,看着她和沈默行跑进雨里。她根本没怎么打伞,就那么淋着雨走了。
那把伞他找了很多理由说服自己留下,用了三年,用到伞骨断了一根,还放在宿舍的柜子里。
“陆溯之?”
教授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第三十七条的内容,你来说一下。”
陆溯之站起来,翻了翻书,看着程毓嵊给的提示读完了内容。
教授点了点头:“坐。”
他坐下去。
程毓嵊小声说:“你刚才在走神啊。了不得了,陆大学霸!”
陆溯之没理他。
他在想那把伞。也想那把伞的主人现在有没有把他发的消息看完。
下午四点半,最后一节课结束。
陆溯之收拾书包,打开最里层那格,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新消息。
只有他中午发的那条孤零零地挂着:
“解酒药吃了没。”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
然后退出对话框,点进通讯录,找到沈默行的头像。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扔回包里。
算了。
晚上七点,不早也不晚。
陆溯之躺在程毓嵊宿舍看书。程毓嵊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听得陆溯之心烦意乱。
手机震了一下。
他抄起手机打开,是沈默行。
“鱼蛋,生日快乐,昨天太忙忘记了。你昨天怎么也不找我聊聊天。话说。。。我姐回去了,你见没见过我姐啊?”
陆溯之盯着“我姐”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
“没。”
沈默行秒回:“哈?真的假的?我姐今天还问我你在哪上学来着,我还觉得奇怪,她怎么突然问起你了。”
陆溯之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回来了,没纠缠她。”
沈默行不回话了。这个直肠子应该是后悔把自己姐姐的行踪说出来了。
不过没关系,自己也没说实话。
程毓嵊偷偷瞄了他一眼,看见陆溯之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但马上又抿平了。
陆溯之把手机扣在桌上,看书的眼睛直愣愣的发呆。
过了一会儿,陆溯之熬不住了,又拿起来,翻到和沈默存的对话框。
还是没有新消息。
抓耳挠腮了一会儿,陆溯之把上午那句“解酒药吃了没”又看了一遍。
然后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蠢的事——
他把“解酒药吃了没”复制了一遍,删掉了“解酒药”三个字,改成了“你”。
——“你吃了没。”
发完了。
他啪地把手机扣在桌上,声音大得程毓嵊都吓了一跳。
“陆哥?”
“没事。”
这次等了不到一分钟。
屏幕亮了。
沈默存:“吃了。”
两个字。
没有“谢谢”,没有“别发了”,没有“你怎么又找我”。
就两个字。
陆溯之盯着这两个字,心脏跳得比昨晚在KTV门口看见她的时候还快。
这像一种默认,一种纵容!
陆溯之知道这有点自恋。但事实就是这样。
他想回点什么,打了“那就好”,删掉。打了“嗯”,删掉。打了“你头还疼不疼”,删掉。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他害怕自己太粘人了。
程毓嵊在旁边看着陆溯之嘴角不停变动弧度,悄悄地打开手机,在兄弟群里发了一条:
“陆溯之疯了。”
同一时间的城市另一头。
沈默存靠在沙发上,手机搁在扶手上,屏幕还亮着。
她回完那两个字之后,对面没再发来任何消息。
她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看那个对话框。
“你吃了没。”
她盯着这个消息想了三秒钟,然后把手机放下,拿过茶几上的解酒药,又吃了一粒。
她把药咽下去的时候,忽然想起早上那条短信的最后两个字:
“别回。”
她当时没回。
但现在她回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打破了一个自己立的规矩,但说不清楚是哪个规矩。
但他不应该回。
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
陆溯之:“药按时吃。”
没有问句。没有“好不好”。没有“记得吗”。
就四个字,句号。
沈默存看着这四个字,莫名地有点不爽。
但她还是打了两个字:
“知道。”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拿过今天从他那带回来的袋子开始收拾。
床单叠好了,毛巾叠好了,牙刷用过了,她没扔,装进了密封袋。
衣服都用洗衣液泡上了。
她做事一向有条理。还东西也是。
她拿出手机,对着泡着衣服的盆拍了张照片,想发给他证明自己确实在洗。
打开对话框,看见那条“别回”。
然后她退出了对话框,把照片存进了相册,没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发。
可能是觉得发了就像在汇报。
而汇报是一种关系。
她不想有关系。
但她还是把照片留着了。
洗完澡出来,手机又震了。
她以为是他。
拿起来一看,是同事李敏:“默存,你昨晚被谁接走了?你从KTV门口出来就不见了,吓死我了。”
她愣了一下。
她想起了昨天的尴尬。
她回:“安全。放心。”
然后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和她白天在他那里看到的冷白色不一样。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念头:
那个房子,是他自己租的,还是买的?
他一个人住?
为什么没有离开这个城市?
他还……
蹲在门口一整夜。
沈默存闭上眼睛。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像六年前那个下午,她把脸埋进膝盖里一样。
一样的姿势。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没有在想“我该怎么办”。
她在想的是——
“要不要删好友。”
陆溯之躺在床上,手机放在胸口。
他打开和沈默存的对话框,看了一眼最后两条消息。
沈默存:“知道。”
陆溯之:“药按时吃。”
沈默存:“吃了。”
陆溯之:“你吃了没。”
陆溯之:“解酒药吃了没。”
再往上,是漫长的时间空白。
那是今早的事。
但感觉像是很久以前了。
他把屏幕关掉,放在枕头旁边。
闭着眼睛想:
她回了。虽然每次都是两个字。
虽然每次都是他先发的。
但她回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
闷声嘟囔了一句。
“真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