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沉压 下课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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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拖着悠长的尾音落进教室，嘈杂声慢慢漫开。
塑料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晏初拉开椅子重重落座，身子向后一塌，双腿毫无顾忌地翘在课桌上随意交叠。
晏楚捏着笔的指尖一顿，笔尖在草稿纸上停出一个墨点。他侧过头，沉默片刻开口：“腿放下。”
晏初刚摸出在温良那里充好的手机，眼皮懒懒散散抬了抬，一脸“你管不着”的模样，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收回腿，语气里裹着几分阴阳怪气：“行行行，你是学霸你最大。”
这下轮到晏楚脸色沉了下去。
上课铃很快响起，教室内的喧嚣骤然收束。晏初闲得发慌，手肘撑着桌面想去看晏楚摊开的课本，对方却干脆利落地合上了书页。
“你故意的吧？”晏初直截了当问道。
“嗯，故意的。”晏楚语气坦荡，“自己没书不会看？”
前排的温良连忙扭过身子，将胳膊挡在两人之间：“哥，算了吧。”
“滚！老子不看了。”晏初猛地拽过椅子趴在桌上，“这破书里能写什么高难度东西？谁稀罕！”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晏楚冷不丁插了一句。
晏初听惯了旁人这般评价，懒得反驳，大多时候都沉默着默认。
他把脸埋进胳膊里，渐渐睡了过去。
后桌风扇缓慢转动，热风卷着细碎的粉笔灰，在半空慢悠悠浮沉。
不知过了多久，后背被一层冷汗浸得发黏，晏初昏昏沉沉睁开眼，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喧闹，显然已经下课。
风扇依旧在转，粉笔灰依旧飘扬在空中，仿佛什么都没变。
温良伸手敲了敲他的桌沿：“晏哥你总算醒了，刚刚蒋老秃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嗯……”晏初胡乱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抬脚狠狠踹了一下身旁的凳子，“滚开。”
晏楚没有出声，安静起身让出过道，语气平淡：“起床气挺大啊。”
晏初撇着嘴走出教室，走廊里的喧闹随着靠近教师办公室，一点点消散，最后只剩下安静。他靠在冰冷的墙面上轻叹了口气，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木门。
“请进。”
木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晏初推门而入。蒋老秃端坐在转椅上，手里拿着抹布，正细细擦拭着玻璃柜里一排排学生奖杯。
“蒋主任找我有什么事吗？”晏初还没彻底醒透，说话的调子都轻飘飘的，带着几分困倦。
“呵，这事可不小。”蒋老秃放下抹布，十指交叉抵在桌面上，“我记得你高一是以全市前列的成绩考进这所学校，按理来说，现在站在年级顶端的本该是你，而不是垫底。”
“所以您的意思是？”
“你的底子摆在这儿，只要端正态度，照样能像往届的学生一样拿奖，非要这么混日子，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又是这套重复的说教，晏初已经听过无数遍。
他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耳朵，随口打断：“我只是想当一条咸鱼而已，就这么简单。我的日子我自己过，和旁人没关系。再说，班里不还有晏楚吗，不差我这一个，您说对吧？”
蒋老秃一时语塞，刚想开口反驳，晏初已经带上门转身离开。
“晏初！你给我回来！”蒋老秃气得声音拔高，心底却又实在舍不得放弃这个好苗子。
日光透过窗户，在走廊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晏初皱着眉走回教室时，课堂已经过半。他停在门口，出声喊道：“报告！”
“进来。”
班主任讲课的节奏被打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推了推眼镜敲着讲台呵斥：“一天天没半点学生样子，赶紧回座位！”
晏初垂着眼坐回位置，百无聊赖地盯着晏楚握笔的手。
一截铅笔划过纸面，晏楚快速写下一行字，轻轻推到他面前：你去哪儿了。
晏初扫了一眼，抢过笔草草写下：年级办公室。
晏楚没有再追问，目光却一次又一次落在晏初身上，不肯挪开。
“有病啊，看我干什么？被我的颜值惊到了？”晏初压低声音调侃。
晏楚没有回答，把课本往中间挪了挪。
晏初勾了勾唇角，闭口不语。
“你都这么闲？”晏楚再度开口。
“是啊……大学霸，不像你，天天都有刷不完的题。”晏初随手拿过对方的笔记本，一页页翻看起来。
“别叫我学霸，我讨厌被人当成模范拿来对比。”晏楚的眉间压了压，没再说话。
从小到大，他都是老师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这种标签让他和身边的人隔了一层厚厚的隔阂，始终交不到真心的朋友。
晏初耸耸肩，大大咧咧把胳膊搭在晏楚的肩膀上：“好吧，虽然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挺讨人厌，但我也不是不尊重人的人。”说着，还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别拍。”晏楚伸手推开他的胳膊。
“……行吧。”晏初收回手伸了个懒腰，“那你听课，我睡觉了。”
话音刚落，他就被晏楚出声叫住。
“别睡了，把这题写了。”
“我睡觉应该不打扰你做事吧？”
“班主任的意思。”
“……不学。”晏初干脆利落地准备趴下。
“打算一直这么浑浑噩噩下去？”晏楚不肯就此作罢。
“你神经病吧，班主任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晏楚瞬间收回了所有情绪，周身冷意翻涌，生人勿近的气场漫开来。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僵持片刻，晏初重新坐直身子：“行，十分钟之内教会我，教不会我就不学了。”
他实在闲得无聊，打游戏都觉得乏味，逗一逗这个高冷学霸，倒也算消磨时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听两句无妨。
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才听了五分钟，晏初就发现，晏楚的确很擅长讲解知识点，条理清晰，一点就透。简直是当老师的好料子。
“你懂了吗？”晏楚停下笔问道。
“懂了。”晏初不得不承认，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能把难题讲得这么明白的学霸。
“那就继续往下讲。”晏初撑着脑袋，目光落在晏楚的侧脸上，还没多看两眼，讲台上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
“晏初！”
班主任的手指直直指向他们的方向：“迟到就算了，上课还打扰别人学习，再说话就出去站着！”
晏楚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挺厉害啊，每节课都备受关注。”
“还不是拜你所赐。”晏初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转头望向窗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少这位不爱扔粉笔。”
“我的错。”晏楚在纸上写下一道基础题型，推到他面前，“同类的题，写一遍我看看。”
晏初扫了一眼题目，基础得过分，心里带着几分不服气，提笔飞快写完。
晏楚看着工整的答案，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写下一道中等难度的题目推了过去。
晏初挑了挑眉，故意把解题步骤写得断断续续，装出吃力的模样，思路断节但还是完完整整写了下来。
“喏，我就这水平，写不下去了。”
晏楚半信半疑拿起草稿纸，步骤虽然凌乱，答案却没错。
“你当初为什么选择理科？”
晏初愣了一下：“文科听不懂，就选理了。”顿了顿，又反问，“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奇。”晏楚抬眸看了晏初一眼，而晏初却。早已把手机藏在立起的课本后面，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晏初盯着他，忽然开口：“老班让你教我，你还真上心？我看你们关系也一般，说实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晏楚面不改色：“原本打算拒绝，只是觉得你还有救，尝试一下，没什么损失。”
“行，希望你别半途而废。”晏初不再追问，逗逗这个学霸，好像也不算坏事。
他再次抬眼看向晏楚，少年眉眼清冽，垂眸做题时，冷淡里藏着一丝滞涩，和平日里的疏离截然不同。
不愧是富二代，长相确实惹眼。
“？”晏楚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望了过来。
“没什么。”下课铃声恰好响起，晏初立刻转移话题，“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他伸手撞了撞前面温良的椅子：“走，吃饭去！”
“你要叫上晏楚？”温良满脸意外。
“我一起。”晏楚替晏初做出回答，起身跟在两人身后。
食堂的路上人潮涌动，三三两两的学生擦肩而过，一道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就是那两个？同名的？”
“那个高冷的改名叫晏初了，年级第一”
“另一个听说一个人打好几个。”
“成绩还是晏初好吧。”
“但痞帅的那种更有意思吧……”
不差我一个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沉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