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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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星期一一大早，晏初挎着包，敲了敲晏楚的桌子，“喏，给你的。”
他将一只红袋子搁在桌面。
“你戴眼镜了？”晏楚抬头，目光微微偏开，没有看袋子。
“看袋子啊，看我干嘛。”晏初绕到他身后，拉开椅子坐下。
晏楚用笔杆轻轻拨了拨袋子，里面只放了一个方盒。
“这什么？”他侧头看向晏初，“这就是你说的‘带东西’？”
“嗯，温良他妈让我转交的。”晏初盯着袋子，答得认真，“你帮了人家，回礼是情理之中。”
“……”
晏楚收回视线，本就淡漠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晏初却看得饶有兴致，见他不说话，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遍，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不是我送的，你失望了？”
“不收。”晏楚避开问题，语气平淡，“你还有问题没回答我。”
“想转移话题也别这么生硬啊！”晏初抬手推了推镜框，“我本来就近视，戴眼镜很正常。”
“嗯？”
晏楚眉尾微挑，抬眼细细端详他。
他微微偏头，伸出手，拇指和中指轻抵镜框下缘，微调了一下，又摆正一侧镜腿。
“歪了。”
他收回手。
“啊……”晏初慌忙自己又调整了一遍。
“嗤。”
晏楚难得勾起一点笑意，浅浅笑了。
没歪。
晏初看清他捉弄人的模样，狠狠瞪过去：“啧！你有病是不是？”
晏楚神色刚敛回平静，后门忽然传来同学的声音：“晏初，蒋主任在办公室等你，让你过去一趟。”
晏初的注意力瞬间被岔开。他朝同学点了下头，抬步往外走。
刚走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恶声恶气地放话：“你给我等着，回来再收拾你！”
蒋主任办公室外的走廊，一如既往的安静。
熟悉的寂静，规律的敲门声，屋内传出简短的一声：“请进。”
今日的蒋主任没有擦拭奖杯，而是站在满墙奖杯前，仰头静静看着。
“蒋主任，您找我？”晏初轻轻带上门。
蒋主任闻声转身，坐回旋转办公椅，十指交叉端坐。原本到了嘴边的客套话，忽然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的目光落在晏初鼻梁的眼镜上，半张的嘴顿住了。
这模样，和高一刚入学的晏初，一模一样。
校服纽扣一丝不苟，全部扣好。平日里那点散漫桀骜的气息，仿佛被一副眼镜尽数封印，整个人干净又安分。
蒋主任定了定神，心底原本犹豫的话，瞬间有了底气。
“客套话我就不说了。”他轻轻点头，“你也知道我想说什么。现在看你这样子，我挺放心。那……”
不等他说完，晏初率先开口，语气平静笃定：“我试一下吧。”
“我话还没——”
“不用客套，我直接答复您。”晏初看着他，早已猜透对方的来意。
“嗐，老爱插嘴。”蒋主任无奈叹气，却并无不悦，“行了，你走吧，帮我把门带上。”
晏初站在原地没动。
“还有事？”蒋主任抬眼，眉间挤出几道抬头纹。
“我想……看一下晏楚往年的成绩。”晏初微微偏头，急促推了推已经顶到眉骨的眼镜。
蒋主任垂着眼，端起保温杯抿了口热茶，慢悠悠道：“单独看不行，你得问他本人同不同意。”
“哦。”晏初背过手，轻声道，“没事了。”
他带上门走出办公室，低头看了眼手表，离早课结束还有段时间。
晏初轻轻捶了捶额头。
他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莫名觉得疲惫。
趁着庄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他轻手轻脚溜回教室。
“哎。”晏初碰了碰晏楚的胳膊。
“嗯？”晏楚的目光落回他身上。
晏初刚要开口，先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止住对方的话音，抽出一张草稿纸，落笔写字。
【你下午去食堂吃吗？】
晏楚盯着字条看了半晌，轻声问：“你不想去？”
【嗯。】
【中午带你去别的地方。】
晏初放下笔，抬眼：“怎么样？”
晏楚指尖攥了攥口袋里的小药瓶，沉默思索片刻，低声应道：“好。”
得到答复，晏初趴回桌面，从包里翻出一本草稿纸。
眼皮微微垂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视线却牢牢锁在纸上手抄的题目上。
“很难？”晏楚侧头瞥了一眼，单是扫过题型，便知难度不低。
“没有，助眠的。”晏初下巴抵着胳膊，声音含混软糯。
“……”晏楚无奈扶额，轻声叹气，“眼镜也不知道摘。”
他伸手，轻轻取下晏初鼻梁的眼镜，放在桌角。
“嗯……”
晏初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闷哼，侧脸转向晏楚，模样温顺。
这一刻，他忽然有点想念温良。
没有那个人替他接话、圆场、应付周遭的日子，开口说话，原来是这么耗费心神的事。
晏楚垂眸看着他安静的侧脸，掌心轻轻贴上他的后颈，缓慢捏了捏。
“嗯~有病啊？”晏初微眯着眼看他。
“你的口头禅，是‘嗯’吗？”
晏楚的指尖缓缓前移，抚过颈间凸起的软骨，指腹轻轻摩挲。
下一瞬，手腕被晏初稳稳攥住。
“过分了。”
“嗯。”
晏楚收回手，静静凝视着身侧人近乎安眠的模样。
他随手拿过晏初摊开的草稿本，翻了几页。
组合极值、数论、染色问题、拉姆齐理论、佩尔方程……
越往后翻，晏楚的神色越怪异。
草稿本最后一页，右下角写着一行清秀的小字：
【看了这么久，不试一下吗？】
“……”
晏楚猛地合上本子，俯身凑到他耳边，嗓音压得偏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意：“晏初。”
耳边的气息温热，带着细碎的压迫感。
晏初唇角不受控地扬起，安静的教室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别闹了，扯平了！”
他捂着耳朵向后躲。
“晏初，蒋主任刚说你开始奋发图强了，你倒好，还在闹。”
庄老师写完板书，听见后排动静，粉笔往讲台一掷。
晏初立刻收敛笑意。
等老师的注意力重回课堂，晏楚低声追问：“这些题都超纲了，你是不是早就学完了？”
“难得啊，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居然是聊学习。”晏初抬眼，挑眉轻笑，“奥赛本来就大多超纲，要额外学。怎么，学不动了？”
“也许吧。”
“被我这个‘学渣’打击到了？”
“差不多。”
接下来一整个上午，晏初都在给晏楚拆解奥赛题型、梳理解题思路。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起，他碰了碰晏楚的肩膀：“走了。”
“出得去吗？”晏楚手上不停，还在整理刚听懂的步骤。
“不让走就翻墙。”晏初起身，扯了扯他的衣袖，“下午有的是时间写，快走。”
两人一路走到校门口。
晏初趴在围栏边，朝着保安厅喊：“叔，开个门呗！”
保安大叔从窗户探出头，无奈道：“又是你？天天往外跑，又没请假条吧？”
“上次的假条通融通融接着用嘛。”晏初往前凑了凑，语气软了点，“求求了，下午第一节课前绝对回来！”
“不行，出点事我担不起责任。”大叔连连摆手。
晏初无奈叹气，回头看向晏楚，小声道：“没办法，只能翻墙了。”
“你确定？”晏楚微微蹙眉。
“嗯，你应该是第一次干吧。”
晏初带着他绕到教学楼后的小树林围墙处。借着墙边老树的枝干，利落地翻上墙头，坐在上面回头招手：“快点，有监控。”
晏楚无奈，学着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地翻了过来，稳稳落地。
“身手不错。”晏初跳下一墙，“走了。”
他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将晏楚带到一家临街便利店门口。
推门而入的瞬间，他习惯性喊了一声：“老刘！”
“哎，初儿来了！”老刘从柜台后抬头，笑着应声。
“你中午吃啥？”晏初的手下意识伸向货架的糖果。
“不许碰货架上的糖。”老刘笑着起身，走向内侧的小厨房，“我还不知道你？又来蹭饭的吧。”
他抬眼看向晏初身后，眯了眯眼：“带同学来了？”
“嗯。”晏初随口应着。
“行，那我给你俩煮面。小同学有没有什么忌口？”老刘随手系上围裙，不多打听半句。
“没有。”晏楚轻声应答，目光安静落在店内。
“好嘞！”
晏初熟稔地绕到柜台后，瘫躺在躺椅上，抬手指了指角落的小凳子：“那边有椅子，自己坐。”
晏楚没动，静静打量着这间不大却温馨的便利店。
“他住这里？”
“不是，是我们住的地方。”晏初低头做着数独，随口纠正。
“噢。”
晏楚的目光落在窗边那扇流光溢彩的窗户上。
“你看这个？老刘专门弄的，好看吧。”晏初抬眼，看穿他的心思。
“嗯。”晏楚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拨了拨绿植的叶片。
“喝水吗？”晏初第一次带别人来这里，对方话太少，他怕气氛尴尬。
“不用。”
晏楚拿起一旁的洒水壶，细细给绿植浇了水。
店内安静了片刻，老刘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从厨房走出来。
“面好喽！”
两人闻声落座。
素白的面条，翠绿的青菜，每一碗面上都卧着一颗圆润的煎蛋。唯独晏初的那一碗，没有青菜，汤汁也少了大半。
晏楚默默对比着两碗面，拿起筷子安静进食。他看着斯文，速度却丝毫不慢。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老刘擦了擦手，笑着叮嘱。
吃完面，晏初主动收拾碗筷：“碗我来洗。”
他抬眼看向晏楚，无声催促。
老刘拉过椅子坐在晏楚身边，压低声音，时不时看向厨房的方向：“初儿平时在学校，有好好吃饭吗？”
“吃得少。”晏楚想起食堂里他寥寥几口的饭量，如实回答。
“那最近状态怎样？”老刘双手交握，轻轻摩挲，语气带着细碎的担忧。
“挺精神的。”
晏楚顿了顿，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他不爱吃青菜？”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他吃汤面从来不碰青菜，还爱留汤底，没汤反倒一口不吃。”
话音刚落，听见厨房动静，老刘立刻收了声。
晏初擦着手上的水走出来：“你中午午睡吗？”
不等晏楚回答，他自顾自敲定：“都行是吧？那中午跟我挤一张榻。”
他推开柜台旁的小门，弯腰钻了进去：“困了就睡会儿。”
老刘对着晏楚示意，轻声道：“他很少带别人来，你是第一个。”
晏楚走进小门，里面空间不大，一张小床几乎占满了大半面积。
晏初坐在床边，拍了拍身侧：“坐。”
说完便低头翻开手机，看着聊天记录。
归帆：【学霸请的律师很靠谱，这件事应该能早点平。】
烟草：【你就只顾着操心温良的事，下午还来学校吗？】
归帆：【来，我上午一直在校，晚上抽空去看看温良。】
晏楚迟迟没有落座。
晏初放下手机，无奈看他：“躺会儿吧，我又不嫌弃你。”
“你确定？”
“嗯。”晏初往里面挪了挪位置。
晏楚无奈摇头，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低声问：“所有客人，你都愿意让人坐你床？”
“没有啊。”晏初钻进被子里。
片刻安静，晏楚静静看着他：“那就只给我。”
房间老旧的风扇悬在床头，吱呀吱呀缓缓转着，吹得人昏昏欲睡。
晏初探出头，轻声问：“你能睡着吗？”
“大概率不能。”
“你这精力，真该分一半给顾风，省得他天天emo。”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