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遇季》封苓

9、考场外的醋意 第九章

　　第九章 考场外的醋意

　　月考如期而至。因为刚转学过来，季怀瑾的考场被安排在了教学楼最底层的最后一个班级——高三（12）班。

　　夏予安在走廊里和季怀瑾分开时，看着少年走进那个陌生的考场，心里莫名有些牵挂。但他很快就把这点情绪压了下去，毕竟他们俩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稳住年级前几名的成绩。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夏予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最后一门是英语，卷子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他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场，打算去找孟迟和季怀瑾一起去食堂吃饭。

　　孟迟的考场就在隔壁，夏予安很快在走廊上找到了他。

　　"考得怎么样？"孟迟一出来就凑过来，"最后那道阅读理解你选的什么？我纠结了半天选了C。"

　　"我选的B。"夏予安笑了笑，"走吧，去找季怀瑾。"

　　两人穿过走廊，往教学楼底层走去。

　　远远地，夏予安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季怀瑾正站在12班教室门口，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和人说话。

　　夏予安的脚步微微一顿。

　　因为季怀瑾面前站着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穿着高三（12）班的校服，扎着马尾，正仰着头看着季怀瑾，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的笑意。她手里也拿着手机，像是正在展示什么给季怀瑾看。

　　夏予安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孟迟还在往前走，走了两步才发现夏予安没跟上，回头看他："怎么了？"

　　夏予安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方向。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个女生离季怀瑾很近，两人之间的氛围看起来……很融洽。季怀瑾微微低着头，似乎在认真听她说话，偶尔还会点一下头。

　　夏予安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他明明知道季怀瑾不会做那种事，明明知道他们昨天才刚刚解开五年的心结，明明知道季怀瑾对他是什么态度——可是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阵酸涩。

　　"走吧。"夏予安垂下眼，语气平淡地开口，率先往那边走过去。

　　孟迟愣了一下，总觉得夏予安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跟了上去。

　　季怀瑾显然也看到了他们，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个女生，直直地落在夏予安身上。他的眼神很亮，嘴角还带着一点未褪的笑意，像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想分享。

　　"考完了？"季怀瑾朝他们走过来，经过那个女生身边时，自然地侧身让开，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对方一个。

　　夏予安站在原地，看着季怀瑾朝自己走来，心里的那股酸涩感更重了。

　　季怀瑾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走吧，去食堂。"

　　"嗯。"夏予安应了一声，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季怀瑾微微皱眉，敏锐地察觉到夏予安的情绪不太对。他跟上去，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没怎么。"夏予安头也不回，"饿了。"

　　季怀瑾的目光从他紧绷的下颌线上扫过，又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女生，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快步跟上，凑到夏予安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她问我借充电宝。"

　　夏予安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语气依然淡淡的："哦。"

　　季怀瑾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在两人之间传递。他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夏予安的手背："吃醋了？"

　　夏予安猛地转过头瞪他，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谁吃醋了！"

　　季怀瑾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再逗他，只是用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走吧，"季怀瑾说，"吃完饭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夏予安愣了一下："什么？"

　　季怀瑾神秘地笑了笑："保密。"

　　食堂里人声鼎沸，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孟迟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刚才的英语卷子，夏予安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季怀瑾那边飘。

　　季怀瑾像是没注意到他的视线，低头吃饭，偶尔夹一筷子夏予安喜欢的菜放到他碗里。

　　夏予安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糖醋排骨，心里的酸涩感终于慢慢消散了。

　　他想，季怀瑾刚才那个笑，应该不是对别人笑的。

　　吃完饭，季怀瑾果然兑现了承诺，带着夏予安去了操场。

　　夕阳把整个操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跑道上几乎没什么人。季怀瑾拉着夏予安走到看台最高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他。

　　"打开看看。"

　　夏予安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季怀瑾的字迹，工整而有力。

　　"目标院校：江城大学。"

　　夏予安的手指微微一颤。

　　江城大学，是他们从高一开始就约定好的目标。

　　他继续往后翻，每一页都是季怀瑾整理的各科重点笔记，旁边还标注着"安安易错点"、"安安需要加强"之类的批注。最后一页，季怀瑾写了一行字：

　　"等高考结束，我们在江城大学见。"

　　夏予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热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季怀瑾。夕阳的余晖落在少年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季怀瑾。"

　　"嗯？"

　　"我也想去江城大学。"

　　季怀瑾转过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比夕阳还要温暖。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会陪你一起。"

　　夏予安抿了抿唇，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季怀瑾的衣角。

　　季怀瑾低头看着他抓住自己衣角的手，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

　　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