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遇季》封苓

31、冰面上的暗流 第31

　　第31章冰面上的暗流

　　冰场里的冷气似乎比刚才更重了些。夏予安和季怀瑾滑到边缘去休息，而冰场中央，苏玖正像只轻盈的燕子一样在冰面上穿梭。她滑得极快，裙摆随着动作飞扬，明艳的脸上满是张扬的笑意。

　　“苏玖，你慢点！”孟迟站在场边，手里紧紧攥着两瓶还没拧开的矿泉水，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一刻也不敢从她身上移开。

　　苏玖一个漂亮的急刹停在孟迟面前，带起一阵细碎的冰渣。她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眼波流转间透着几分狡黠：“孟迟，你站在那儿当雕塑呢？不敢下来？”

　　“我……”孟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视线有些飘忽地落在她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锁骨上，又触电般地移开，“我穿得厚，不方便。”

　　“借口。”苏玖轻哼了一声，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孟迟的手腕。她的指尖隔着羽绒服的布料传来微凉的温度，却烫得孟迟浑身一僵。

　　“走，我教你。”苏玖不由分说地将他往冰面上拽。

　　孟迟踉跄了一下，刚踩上冰面，脚下就不受控制地往外滑去。他下意识地想要稳住重心，却忘了自己根本不会滑冰，整个人直直地朝苏玖倒了过去。

　　“哎——”

　　苏玖惊呼一声，却没有躲开。孟迟慌乱中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按向自己，同时用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护栏上。

　　“砰”的一声闷响。

　　两人靠得极近，孟迟的呼吸急促地喷洒在苏玖的额头上。他的一只手还紧紧扣在她的腰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你没事吧？”孟迟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垂下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苏玖。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眼底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苏玖没有立刻推开他，她仰着头，感受着孟迟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她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可这一刻，在孟迟克制又专注的目光下，她竟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没事。”苏玖轻声说，声音比平时软了许多。

　　孟迟这才回过神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又摔个四脚朝天。他稳住身形，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你继续滑，我去那边等你。”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滑向了场边，连手里的矿泉水都差点掉在地上。

　　苏玖站在原地，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他揽过的腰，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苏玖，”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苏玖转头，看到夏予安正靠在护栏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眼神淡淡地看着她，“你刚才，故意的吧？”

　　苏玖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迎上夏予安的目光：“什么故意的？我只是看他站在那儿像个木头，想逗逗他而已。”

　　夏予安看着她，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太了解苏玖了，她看似张扬，实则心思细腻。她刚才那个急刹，明明可以轻易躲开孟迟，却偏偏选择了让他撞进怀里。

　　“逗逗他？”夏予安慢条斯理地拧开水瓶，喝了一口，“那你脸红什么？”

　　苏玖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烫得厉害。她瞪了夏予安一眼，嘴硬道：“我这是热的！这冰场里暖气开太足了！”

　　夏予安轻笑了一声，没有再拆穿她。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给孟迟递水的季怀瑾，眼底满是温柔。

　　冰场上的灯光依旧明亮，苏玖站在原地，看着孟迟低着头、红着耳根和季怀瑾说着什么。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压了下去。

　　她知道，她和孟迟之间，就像这冰面一样，看似平静，底下却早已暗流涌动。谁也没有先迈出那一步，谁也没有把话说破。

　　但这种在拉扯中不断靠近的感觉，似乎……也不坏。

　　“发什么呆呢？”季怀瑾滑过来，手里拿着一瓶刚拧开的水，递到苏玖面前，“孟迟说你渴了。”

　　苏玖接过水，瞥了一眼站在季怀瑾身后、眼神飘忽不定的孟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谢谢啊，孟迟同学。”

　　孟迟猛地抬起头，对上苏玖含笑的眼睛，心跳又漏了一拍。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小声说：“不、不客气。”

　　苏玖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她拿起水瓶，轻轻碰了碰孟迟手里的水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苏玖看着他，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等我滑完这一圈，你陪我回去，好不好？”

　　孟迟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好。”

　　冰面上的暗流，终究是在这无声的拉扯中，慢慢汇聚成了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