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遇季》封苓

24、晚自习的草稿与隐秘的心跳 第二

　　第二十四章 晚自习的草稿纸与隐秘心跳

　　国庆长假的余温还未彻底散去，江城三中的校园里又恢复了往日书声琅琅的节奏。高二的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牌虽然还挂在角落里，但各科老师发下来的卷子已经像雪花一样越积越厚。

　　对于夏予安和季怀瑾来说，这种高强度的学习节奏反而是一种绝佳的掩护。作为年级里稳居前列的学霸，他们理所当然地霸占了图书馆最靠窗的位置，以及晚自习教室里最好的视野。

　　这天下午是数学连堂课，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极其复杂的解析几何大题后，便坐在讲台上喝茶，任由学生们在底下抓耳挠腮。

　　夏予安盯着草稿纸上的辅助线，眉头微蹙。他生性敏感，哪怕只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能在他心里放大。他习惯性地咬着笔帽，清冷的眉眼间透着一丝专注的倔强。

　　就在这时，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草稿纸顺着桌面滑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他的手肘边。

　　夏予安偏过头，季怀瑾正单手托腮看着他。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咬笔帽了，笔帽上有细菌。这道题的切入点错了，看我画的线。”

　　夏予安低头看向那张草稿纸。季怀瑾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温润挺拔，行云流水。原本复杂的几何图形被拆解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画了一个极其生动、吐着舌头的简笔画小狗，旁边配了一行小字：“小夏同学，别皱眉，会老哦。”

　　夏予安看着那个丑萌的简笔画，原本冷着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拿起笔，在草稿纸的空白处画了一个极其敷衍的、连五官都没有的木头人，推了回去，上面写着：“闭嘴，做题。”

　　季怀瑾看着那个火柴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故意把椅子往夏予安的方向挪了挪，膝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夏予安的膝盖。夏予安像被烫到了一样，立刻绷紧了身体，冷着脸瞪了他一眼。季怀瑾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但眼底那股子闷骚的得逞感却怎么也藏不住。

　　“咳咳——”

　　后排突然传来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嗽声。孟迟正趴在桌子上，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一双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

　　“我说两位年级第一，”孟迟把身体往前探了探，用气声吐槽道，“你们俩的草稿纸传得比情书还勤快。还有季怀瑾，你讲个题而已，身子凑那么近干嘛？我都怕你们俩的体温把卷子给点燃了。”

　　夏予安闻言，耳根瞬间泛起了一层薄红。他强装镇定地坐直身体，冷着脸对孟迟说：“孟迟，你要是闲得慌，可以把黑板上那道题抄十遍。”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孟迟立刻缩回脖子，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作为他们俩的“头号知情者”，孟迟现在每天看着这两人在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简直比看偶像剧还上头。

　　晚自习的铃声打响，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的声音。夏予安做完最后一道英语阅读理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季怀瑾，发现这人根本没有在看书，而是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他。

　　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洒在季怀瑾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看我干嘛？”夏予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

　　“看你好看。”季怀瑾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他借着桌下书本的遮挡，伸出手，轻轻勾住了夏予安的小指，“夏予安，我突然觉得，高二其实也挺好。”

　　夏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季怀瑾的意思。在南川市的那五年，他们错过了彼此的青春；而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坐在同一间教室里，为了同一个未来而努力。

　　夏予安没有抽回手。他反手回握住季怀瑾，指尖在对方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他微微垂下眼帘，用极低的声音回了一句：“嗯，挺好。”

　　孟迟坐在后排，看着前排这两人虽然隔着过道，但周身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结界，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字：

　　“这该死的、酸死人的青春。”

　　然后，他默默地把这张草稿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