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遇季》封苓

23、山风与隐秘的偏爱

　　第二十三章 山风与隐秘的偏爱

　　国庆长假的江南，褪去了盛夏的燥热，空气里透着几分沁人的微凉。从水乡古镇的青石板路一路向北，车子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最终停在了半山腰的一处露营基地。

　　夏予安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山林间带着松针气息的空气。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锁骨处，衬得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在自然光下近乎透明。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漫山遍野逐渐染上秋意的红枫，清冷的眉眼间难得透出几分放松的惬意。

　　“发什么呆呢？小心脚下。”

　　一只温热的手自然地牵住了他。季怀瑾从驾驶座绕过来，顺手接过夏予安手里那个其实并不重的帆布包，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额发。他穿着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眉眼弯弯，笑容里像是盛满了秋日的暖阳，温声细语地叮嘱着。

　　夏予安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指，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他轻轻“嗯”了一声，反手回握住季怀瑾，两人并肩往搭帐篷的草坪走去。

　　“哎哟喂，我说两位祖宗，你们能不能收敛一点？”

　　身后传来孟迟拖长了调子的吐槽声。他背着个硕大的登山包，手里还拎着两箱矿泉水，气喘吁吁地跟上来，脸上写满了“没眼看”三个大字。

　　“从水乡古镇到这儿，这一路上你们俩那眼神都快拉丝了。现在到了山上，连拿个包都要十指紧扣，怎么，是怕这山里的猴子把你们抢走，还是怕我走丢了？”孟迟把水往地上一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语气里却没有半点真生气，反而透着股“兄弟我懂”的调侃。

　　夏予安转过头，清冷的目光淡淡地扫了孟迟一眼，那是一种典型的“冷脸萌”表情，明明没说什么重话，却自带一种让人想笑的压迫感。

　　“你要是走丢了，我和怀瑾会给你烧纸的。”夏予安语气平静地回敬。

　　季怀瑾在一旁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胸腔微微震动。他伸手揽住夏予安的肩膀，对着孟迟挑了挑眉，原本温润的脸上闪过一丝只有熟人才能察觉的闷骚与得意：“行了，别酸了。你嫂子脸皮薄，你再逗他，今晚的烤肉没你的份。”

　　“得，我成了电灯泡兼苦力了。”孟迟夸张地捂住胸口，认命地开始从包里掏帐篷支架。

　　搭帐篷、铺防潮垫、架起烤炉，三人分工明确。山里的风渐渐大了些，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夏予安原本打算去捡些干树枝来生火，刚走没两步，一阵穿堂风猛地刮过，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还没来得及拢紧外套，一件带着熟悉温度的外套就披在了他的肩上。

　　“山里温差大，别感冒了。”季怀瑾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动作轻柔地帮他把拉链拉到最顶端，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夏予安的下颌。

　　夏予安抬起头，正好撞进季怀瑾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里。在这空旷的山野间，没有旁人的打扰，季怀瑾微微低下头，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刚才孟迟说你脸皮薄的时候，你耳朵红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夏予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强装镇定地拍开季怀瑾在自己腰间作乱的手，冷着脸小声警告：“季怀瑾，你适可而止。”

　　“好好好，我适可而止。”季怀瑾笑着妥协，眼神却愈发温柔宠溺。

　　不远处的烤炉旁，孟迟正拿着蒲扇扇风，余光瞥见这两人又在角落里黏黏糊糊，忍不住大声喊道：“喂！火生好了！再不过来，肉都要被我一个人吃光了啊！”

　　夏予安深吸了一口气，借着整理衣服的掩饰，掩饰住眼底的慌乱与笑意。他跟着季怀瑾走回营地，在折叠椅上坐下。

　　炭火明明灭灭，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诱人的“滋滋”声。孟迟递给夏予安一串烤得金黄的肉串，看着他咬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感叹：“说真的，以前在南川的时候，总觉得你夏予安是个高岭之花，谁都不敢惹。谁能想到，现在居然被季怀瑾这朵‘向日葵’给摘了。”

　　夏予安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季怀瑾。篝火的光影在季怀瑾的脸上跳跃，让他原本就温润的轮廓显得更加柔和。

　　“他不是向日葵。”夏予安咽下嘴里的食物，声音不大，却异常认真，“他是我的光。”

　　季怀瑾拿啤酒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眼底泛起层层涟漪。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桌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夏予安的鞋尖，那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隐秘而安心的回应。

　　孟迟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举起手里的可乐罐：“行行行，你们俩最配。来，为了咱们这趟国庆露营，也为了你们俩这来之不易的‘合法’约会，干杯！”

　　“干杯。”

　　三个易拉罐在半空中清脆地碰在一起。山风拂过，带来远处松林的低语。夏予安看着眼前跳跃的篝火和身边笑闹的朋友，心底那块因为过去五年颠沛流离而空落落的地方，终于被眼前这人、这烟火气，填得满满当当。

　　他悄悄在桌下勾住了季怀瑾的小指。这一次，季怀瑾没有躲，而是反手将他整个手掌牢牢包裹在掌心。

　　夜色渐浓，山顶的星空璀璨得仿佛触手可及。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在这片山野间，翻开最温柔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