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愿》许愿池里的王八

11、第十一章 资本 待宋远走远

　　第十一章资本
　　01）
　　宋远发了一笔横财。
　　资本的原始积累，充满了弱者的委屈和微声的抗议。
　　“神仙，我们二八分如何？”李六子试图保住自己的钱袋子。
　　宋远把自己切换到短剧模式，怪声道：“男人，你的命都是我救的，拿你点钱怎么了！”
　　“我要全部。”宋远不给他任何转圜余地。
　　“……”李六子震惊与对方的无耻。
　　一个拥有滔天能量的神，随便显个神通怎样都能挣钱，为何要与他一个凡人斤斤计较这点米！
　　他见宋远现在是凡人之躯，脑中灵光一闪，猜想大概对方或是受到什么限制。
　　他试图雄起，与对方互殴，拿回属于自己的财产。
　　宋远一巴掌起势，直接给他原地抽成一个旋风陀螺。
　　李六子丝滑跪下，以头磕地，三叩首。
　　“师尊在上，请受徒弟孝敬！”
　　宋远拿回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数。少了几样她在蓝星无聊时手搓的护身符和其他手工卖品，其余都对。师父留给她的《天河星图册》也在。
　　至于李六子后来自己积累的小物件和满满两个储物袋的银子，统统被宋远打包走。
　　“我的玉佩~”宋远朝李六子勾勾手。
　　“刚到这里的时候……”李六子羞赧地低下头，双手搓衣角。
　　“手头紧，卖了。”他说。
　　宋远嗤笑一声，说道：“好。”
　　啊~啊？好？
　　李六子抬眼对上宋远眼中意味不明的坏笑，后背爬满冷意。
　　她怎么会突然这么好说话。
　　待宋远走远，李六子送开腰带，从下头掏出来一个高等储物袋，幸好自己藏得极为隐私。
　　他准备进一些便宜货，换个地方倒卖，重新积累银子。

　　宋远伸了一个懒腰，真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行至无人处时，她掏出《天河星图册》，轻轻拂去上头的迷你隐藏法阵。
　　古籍被她还原成原本的样子，一本更破的残卷古籍。仅剩三分之二的破烂封皮上写着两个字，天地。
　　她微微一笑，师父教的很对。这两个字，的确念天河星图册。
　　她初到蓝星时，选中了清平道观，作为安身之所。作为回报，她答应清平观道祖，在自然状态下，以自身灵蕴温养清平观气运，护佑道观和道观弟子平安。
　　此后，每一任清平观掌门百年内都会在各种机缘巧合下，偶然收养一个小女婴。
　　这些小女婴出现时，身上都携有一块云纹双鹤玉佩。长大后，她们都叫宋远。
　　无一例外。
　　清平观一共传了396代，每一任掌门虽不知其中玄机奥秘，但都谨遵师命，按祖例抚养宋远长大。
　　一千多年以来，清平观不受打扰，顺遂经历了其完整气运。
　　宋远以397代清平观传人身份，送走了第396掌门。
　　她身上封印松动后，记忆尚未恢复，还没来得及再次遁逃，就被那死猫闻着味追上了！

　　宋远抚摸着手中残卷，既有对蓝星安稳生活的回忆，又有对往事的慨叹。
　　《天地经》灵智苏醒后，抖了抖书页，亲昵地蹭了蹭宋远手指。
　　宋远上下嘴微动，低声呢喃几句古语。
　　《天地经》快速翻页，停到第一百三十八页。
　　她左手轻覆上去。
　　紫蓝色光芒穿透书页向下渗透，散作无数淡蓝色清透光珠，蹦蹦跳跳滑落向地面，四散滚开，
　　此间天地用来掩饰的黑雾徐徐散去，缓缓露出本来样貌。
　　她抬头看向天空，双月高悬。
　　一个蓝月，一个血月。

　　地脉在她脚下轻轻跃动。
　　这熟悉的对抗感……
　　坍渊石矿脉。
　　活脉。

　　02）
　　肖荣鼻梁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对方碰出一张“五万”。
　　她眼神一紧，直接推倒亮牌。
　　“胡了。”肖荣松散往椅子背靠去，“诸位，承让了。”

　　众人屏住呼吸，静静看着对面的少年女子。
　　刘荧不慌不忙，掀开自己的牌。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天九至尊！稳压庄家！
　　她一把扫过台面上的银子，库库往储物袋里装。

　　何昭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直接把面前堆着的银两一股脑全推过去。
　　“压小。”
　　庄家深深看了何昭一眼，拿开骰盅。
　　赢了！
　　何昭顾不上其他，赶紧抱过银子，往储物袋里塞。
　　她赢了赌资，正要起身离去。
　　只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冷斥：“等等！”
　　何昭背部一僵，脚下步伐更快了。
　　身后有人拿东西扔她，软趴趴砸在她背上。
　　“姑娘，你东西落下了。”
　　何昭不敢回头，一脑袋往帐篷外撞。
　　“出老千！”
　　“抓住她！”

　　宋远哼着小曲，轻松愉快原路返回，去找三个同伴。
　　只听前方一声怒吼。
　　“抓住她！她们四个一伙的！”
　　宋远立时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只见肖荣、刘荧、何昭四肢灵活，闷声不吭，撒开脚丫狂奔，身后各自跟着一群抄着家伙喊打喊杀的赌徒！
　　宋远一个激灵，糟糕！
　　她抬脚就跑，身后也跟了一串同款喊打喊杀的众人！

　　就知道她们仨憋不出好屁！十赌十输！
　　赢钱靠出千……
　　有没有命花哇！

　　宋远边跑边画神行符，嗖嗖几下，一骑绝尘，超越众人。
　　她很快就追上何昭，在何昭身上拍了一张神行符。
　　“你有这好东西！”何昭双腿顿时有如神速，她冲宋远比出一个大拇指，“带上你果然明智！”
　　宋远汗流满面，继续去追两外两人。
　　四人绕着花坊集市跑了半个圈，险险脱身。
　　她们再次碰头后，刘荧拍拍宋远肩膀，先把自己欠宋远的双倍还了。
　　肖荣、何昭随后补上。
　　“恩人。”三人齐齐说道。
　　宋远心安理得收下了。一共进账三十二两。
　　四个人坐下来，商量后面几天行程。
　　“钱够了。”肖荣数了一下三个人赢来的赌资。
　　手段不太光彩，好歹是达到了预期目标。
　　“十赌十输。我们是在做好事。”何昭笑得像团棉花，“告诉他们赌徒都不是好玩意，赌钱只能让你倾家荡产，赢钱的都是老千。”
　　刘荧淡淡看向宋远。
　　隔着狗狗面具，宋远看不太清刘荧表情，但对方审视的目光如针一样，朝宋远扎来。
　　这人针对宋远……
　　“你什么时候学的符术？”刘荧问道。
　　白鹤学堂培养的是国家人才，向王朝各层级输送官员，重宗法礼制、经世管理。学堂更看重传统学术，对金丹学子的培养，十分重视六艺。其教学内容，并不包括符术。
　　符术属于辅助攻击。
　　符术符器一类，材料种类多，工艺技术讲究天时地利，制作起来工程量很大，不适用于作战时临场发挥。
　　实际作战时，人总不能边打边画符吧，画符修士这边刚掏出正确用料把符画一半，那边对手的剑已经把画符的修士捅个对穿。
　　作为文类攻击法器，天虞王朝收集了大量符术修士，编入文官，形成正式体制，按规范批量产符。
　　平日里相关部门需要用符时，需要先进行登记，再去官方直营店统一取货。
　　金丹学子没有资格申请购买符咒。
　　获取符咒的途径只能是，一，从不明渠道违规购买。二，自己瞎画，能不能生效取决于画符材料的真伪和自己的符术水平。
　　宋远使用的是高等神行符，绝不是黑市上流通的半吊子货。
　　刘莹一副刨根问底，审讯犯人的架势。
　　面具下的宋远撇撇嘴，她在针对自己。哎呀！人家好怕怕哦！
　　不等宋远回答，何昭先开口了：“东篱此前师从宗门，师姐师兄都和她一起住在京城。她会点符术好哇！关键时候救老命了！”
　　被何昭这样一打岔，刘荧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03）
　　有了银子压身，四个人走起路来带风。
　　她们交了一百二十两门头费，进到花坊集市内圈交易带。
　　这里东西更贵，治安更好。
　　更重要的是，她们抽老千得罪的那群人进不来。
　　为了省钱，四个人只开了一个普通房。
　　虽说是一间房，但里头布局真是精致，温度适宜，通风良好。
　　有厅堂，有茶室，还有书房区。四个人各自选中自己喜欢的区域，另外找店家多租来三床铺盖。
　　一夜疲于奔命，四人此刻放松下来，疲惫感和饥饿感一下子就涌上头。
　　她们叫了十几个菜，二斤米饭，疾风狂卷。
　　吃饱后，大家倦意沉沉，找到自己铺盖，倒头就睡。
　　何昭其实还有些精神，她起头说道：“你们看到俩月亮没，一个蓝的，一个红的……”
　　“快睡……”肖荣打着哈欠回答她。
　　之后再没人搭理何昭，室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天大的事，明儿睡醒再说。
　　何昭听着大家的呼吸声，不知不觉也昏睡过去。
　　宋远翻身正对着门口，她特意挑的朝门位置，方便她观察大家。她半眯着眼睛，准备逮刘荧一个现行。
　　三个人中，她最可疑。
　　神行符可以瞬间激发金丹修士的潜能，提高逃跑速度，所耗体能事后还是反馈到修士身上。哪里借的还哪里。刘荧跑了半宿，许是累惨了，沉沉睡过去。
　　这几个新生代修士真菜，这就累不行了……
　　宋远盯了一会儿，啥动静也没捕捉到。后劲上来后，她只觉浑身酸痛，骨头疼。太疼了……
　　她摸了摸储物袋里的银子，身上酸疼立刻驱散大半。
　　李六子那里得了二百三十一两六钱。她们三还给我三十二两。总计二百六十三两六钱。
　　宋远满足地闭上眼睛。风险与银子并存。

　　刘荧第二日下午最先醒来，她摇醒肖荣。
　　何昭睡得是真死。呼噜打得如晴天旱雷。
　　她俩站在宋远跟前，研究了一会儿这人是不是装睡。最后大概是实在耽搁不起时间，二人悄咪咪出门了。
　　宋远见她俩不带自己，也不强求，翻身继续让自己这具身体沉睡。她撕出自己二缕神识，分别附在肖荣和刘荧身上。

　　靓宝循着宋远神魂留下来的气息，翻进富乐坊，吭哧吭哧找半天，啥也没找到，还被看门人当野猫好一顿追打。
　　他逃脱后，继续四处追踪。
　　靠，不会又给她跑了。
　　靓宝立刻挑了块空地，掏出法宝布阵，搞了一个搜魂大法定位宋远。
　　阵眼是一个中级游灵，它摆摆手。
　　它只能定位比自己低级别的。古族神魂这种，它不够打的。
　　确实。上次他忽悠一个高级游灵定位宋远，人是找到了。结果就是他彻底失去了他最好用的阵眼。
　　靓宝给出另外一条线索，游仔儿身上的愿咒气息。
　　游灵点点头，这个能办。
　　它朝督罚灵尊伸出手……不给点好处，很难给你办事啊。
　　靓宝龇着牙花子，胡子一动一动，这年头游灵都不好糊弄了。
　　世风日下！
　　游灵拿到了一瓶滋补魂灵的灵泉，晃荡着身体钻进阵眼，开始发动阵法
　　一刻钟后，游灵耷拉着身体，虚薄的身体看起来透明几分。它冲靓宝摆摆手。
　　此人已不在当下时空。
　　游仔儿也不在了。
　　靓宝心头一紧，宋远不会如此温和的消失。
　　她消失前，一般会把督罚灵尊洗劫一空，再揍一顿。
　　“再给我找……”靓宝急不可耐。
　　游灵虚弱地摆摆手，自己不行了。
　　靓宝哐哐掏出来一堆瓶瓶罐罐，五瓶灵泉，八瓶火灵芝提取液。
　　那游灵身板一正，挺拔非凡。这事能办。
　　靓宝递给游灵一块碎石。坍渊石碎片。这个碎片几天前就开始躁动，似乎回应什么。
　　游灵对着空气咕叽咕叽一阵子，给出靓宝一个方位。

　　他撒开四肢，尾巴飘在身后，狂奔飞起数个时辰，直到一处深山老林，对着一处小山谷疯挖半个时辰。
　　一块蓝红相间的石头从土里露出来，它似有生命力一般，岩层表面一跃一动。
　　这熟悉的……对抗感。
　　这是一小段活脉。
　　坍渊石。
　　有人用山脉蕴养着这块坍渊石。
　　靓宝纠结地捂住脑袋，要不还是让她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