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自由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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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大人跑这一趟了。”一对杵在门口的穿着整洁的夫妻正在对着立在他们对面的人哈腰弓背的。
而他们对面的人也配得起他们这样卑微的姿态，因为尽管这对夫妻看起来像是把自己的腰弯进地里，对面的人也依然是一副趾高气昂，对他们不屑一顾的表情。
只是在不停地掂量着手里的锦袋。
就算是小孩趴在侧边柴房的窗户那里偷看，也隐约可能听到里面碎银的碰撞声。
他是镇上最有钱的钱府家的下人，这次会到这里来也是在为老爷跟管家做跑腿。
钱府有一个小少爷，在以前那可是闻名的小神童，偏偏在某一天起床之后却变成了痴傻小儿，把钱老爷和钱夫人急得团团转转，一直到家里请了一名老半仙来看，才说需要给小少爷配一个生辰八字对应的妻子才能镇住小少爷身上的东西。
这户人家才动用了钱财一路找到这对夫妻面前，为的就是他们家的小女儿。
其实也不是非这户人家的孩子不可，只是找来找去，这家家境最贫困，在钱府那边看来最好拿捏。
这家人一共有三个小孩，长、次都是女娃，第三胎才是男娃。
为了供好算聪慧的幼子读书，他们除了自己劳作以外，就是把主意打在两个女娃身上。
大女儿姚素芳，因为是头胎，所以取名还算用心，不过一样被以五十两银子的高价给卖掉了。
不过姚素芳并不是一个肯认这些的人，她天生胆子就很大，与之匹配的还有对应的怪力。所以在被人接走之后，就在半道打伤人逃跑了。
而同样的命运也落在了作为次女的姚小塘身上，也就是现在趴在柴房窗户偷看的女孩。
钱府的下人对手里的重量还算满意，直接塞进袖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对夫妻：“我记得你们还有一个女儿？”
语意里全是警告。
姚家夫妻马上就反应过来话里的敲打，马上保证：“大人放心，那种情况绝对不会再发生的。”
“哼，你要知道我们钱老爷虽然是个顶好的老爷，但是这种关乎小少爷未来的事情也是绝对不会含糊的。”钱家下人神气地鼻孔出气。
姚家夫妻的腰弯得更低了：“是是是。”
钱家下人怎么样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知道这样的家境，真是应他们的邀请进屋里喝杯热茶，也不会喝到什么好茶，反而还会被他们认为自己承了他们的情，到时候就算只是应付，他也是嫌麻烦的。
所以在姚家夫妻的热情相邀下拒绝了喝茶：“喝茶就免了。”
留一下一句办得好他们家老爷还会重赏之后，就踏着夜色回去了。
院门一栓，刚刚几乎没有尊严的夫妻马上就变了一副嘴脸。
“呸！”姚母立刻就呸了一声：“他以为他是谁？活该他家老爷生了一个傻儿。”
姚父比起妻子的愤愤不平，倒是平静了许多：“别说这种落人手柄的话，把钱拿到手，送耀儿去上学才是最紧要的。”
趴在窗沿姚小塘马上把自己缩到墙壁下面。她那简陋的床铺她已经做了伪装了。他们手里没有拿灯，就凭那个月光，根本没有办法让他们看清床上的到底是什么。
姚小塘看见窗户冒出两个头的影子，在影子消失之后，就听到了外面柴房落锁的声音。
她清楚地听见了自己那个爹冰冷的声音：“你明天早点起，去老大夫那里弄点药来，直接让她睡上三天，就不怕她逃跑了。”
“好，到时候要不要再弄点那种说让人吃了没有力气的药？”她那个娘也是问得很小声，但是姚小塘还是能听见她话里的兴奋。
“可以。”
脚步声越来越小声，里屋开门又关门的声音。
姚小塘抱着自己的膝盖窝在那里好一会，之后便开始行动起来了。
她很清楚，今晚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她回到她床靠的那一边的墙，在两个月前知道自己被人预定了之后，姚小塘就开始每天晚上都不睡觉了。就为了挖洞，让自己跑出去。
现在还不到子时，她还有时间。
“汪——汪——”外头不知道是哪户人家养的狗开始狂吠起来了。
而姚小塘就是在这样起伏的狗叫声第一次感受到她姐姐在一年前，把自己辛苦攒的钱塞到她的手里的时候说的自由的味道。
鼻子用力一吸，是冰冷的，刺痛的，但是也是她迄今为止闻过最甜美的味道。
“姐姐……”这一声呼喊很小声，带着爆发式的委屈：“我不想你嫁过去……”
小小的姚小塘看着利落地把自己头发扎起来的姐姐，手里还紧紧地攥着残留着姐姐体温的钱袋子。
“今天石头哥哥说了，那个人已经七十岁了，好多姨太太过去没多久就死了，我不想要姐姐死！”
和往常一样，姐姐那温柔的掌心贴在了她的脑袋上：“放心吧，我明天一定会逃跑的，小塘不用担心我。”
“小塘，我走了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卖女儿这种事情，有一就会有二。”在姚小塘眼里一直都很伟岸的姐姐蹲在她的面前，双手摁在她的肩膀上：“小塘要答应姐姐，做一个勇敢的人！不管怎么样，都不可以让自己沦为案板上的鱼肉，知道吗？”
姚小塘一知半解地点点头：“要逃跑！”
“对！要逃跑，要去寻找你的自由！”
姚小塘没有目的地，总之就向前跑，跑过村，跑过镇！
只要一直向前跑，跑到没有人认识她的的地方，她就安全了，她的这个信念一直秉持到她路过一个庙。
天空已经有一点晨辉了，庙外的红色立柱已经有一些掉色了，堂里头挂着的布在风跑进去的时候摆了几下。
这种荒废的庙可能会藏有什么恶人，所以姚小塘走进去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竭力第缩小自己的身形。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太累了，实在是需要休息，她是绝对不现在进去。
往里走进几步，刚刚还寂静无比的地方突然就响起了急冲冲的脚步，兵刃碰撞发出的声音，就像是走进了什么结界一样。
姚小塘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想要干什么了，脑袋空空，视线里也只有那只黏腻腻，黑黢黢的怪物。
她想到了之前村子里说的，如果天黑之前没有回家的话，小孩子就会被精怪给拖走吃掉。
那个手持利剑的大人就这么突然地跟她对上视线，下一秒他就拎起躲在他身后，但是看起来还是很碍他手脚的小孩子的衣领，直接把人朝她这一边一扔：“接住！”
“什么？！”姚小塘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几步，牢牢地把这个比自己稍微大了一圈的人给接住。
是有钱人的衣服。
姚小塘在接住对方的瞬间，手指就很清楚地感受到了他身上衣服极好的手感，从她相对贫瘠的词汇里面翻找，她也就只从自己姐姐听过：有钱人家穿的衣服，摸起来就跟水一样，柔顺、完全都不扎手。
她的姐姐总是对她耳提面命，人出门在外没有钱是绝对不行的，如果没有钱，那就要有能赚钱的技能。
这也是她在之前没有跟着一起逃跑的原因，她的姐姐是时机所迫，而她还没有掌握一技之长，跟着逃跑，只会拖累自己的姐姐。
在这样的情况，待在那个家里比跑出来更划算。因为有大人的话，就只需要面对大人的恶意，如果没有大人的话，那么要面对的就是全世界的恶意了。
姚小塘下意识地扣了一下自己掌心里长的茧，她眼睛很尖。
她刚刚看到了，那只精怪原本是想在小孩悬空的时候把小孩给抓住的，但是因为她迈出了脚，所以退了出去。
姚小塘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可能是精怪也是要吃那种细皮嫩肉的，对她这种粗糙的小孩没有兴趣，甚至是厌恶，所以才嫌弃地不肯过来。
这是一个机会！
姚小塘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小孩，只要保护好这个小孩，那么她就可以借这个机会要一笔钱！
她的手紧紧地扣着小孩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则是在偏头看到地上的一把短剑的时候，立刻弯腰就把短剑攥在手心里。
姚小塘看得出来，那只精怪完全就不是那个大人的对手，但是不知道那个大人就是不肯痛下杀手。
姚小塘已经跟那个大人对上好几次视线，内心对这个一直在戏耍精怪的大人犯嘀咕：真是恶劣。
结果一回神就看到那只精怪以极快地速度朝她这里扑过来：“不管了！先吃到嘴里再说。”
来不及跑了！！
姚小塘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早地动起来，小孩被她往后一甩，刚刚捡到手里的短剑就被她双手握着，横在她跟精怪的面前，和精怪的利爪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敌人的力气很大，如果不是因为经常搬重物，让她的力气练得很大，下盘练得很稳，她估计自己就要跟着一起飞出了。
“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那个被精怪抛之脑后的大人就这样悠悠开口。
眼前划过一条光影，刚刚还在跟她对峙的精怪就这样脑袋掉地上，身体慢慢在吹进来风中消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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