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堂》壶玖

4、春 林青刚

　　林青刚刚说完话，感觉背后就被谁拍了一下。他一个激灵赶紧坐正，又感觉哪里不对，改为趴下假寐了。
　　“别装了，跟我来一趟。”
　　林青回头一看是何灵，乖乖起身来到她的办公室。
　　他们这个A＋班的代课老师两三位是政教处的，不仅和其他老师又公用的办公室，他们自己的办公室在二楼。何灵就是其中之一。
　　何灵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林青的腿，还是跑回公用的办公室拿了电梯卡让林青坐了电梯。
　　电梯开门后，何灵把卡给了林青：
　　“这几天你就自己坐电梯，你今天上学也是爬的楼梯？命真大。”
　　林青满不在意把卡揣进兜里，跟着何灵进了办公室。
　　何灵的办公室跟她的性格不太相符，学校统一配置的红木书架上是排列整齐的盲盒，林青多看了一两眼，发现自己居然还有同款，居然还是去年生日班里女生送的，
　　“果然女人的审美就是出奇的一致啊”林青琢磨着要不给沈抒玉给买一盒，说不定她也会喜欢呢。
　　“林青！你看一下这个身份证号，没错吧，我要提交资料上去了。”
　　“啊？没错的，这是什么，新生资料吗？”
　　“哦，物理的报名资料，上面要得急，等不到你俩考试结果出来了，我想着先报你的上去。不要让老师失望啊。”
　　“嗯嗯，那我们下周就不用考试了吧，”
　　“想得美，真当是为你俩特意举办的考试啊，回去吧。”
　　何灵操作着电脑，把一摞作业塞到林青怀里叫他带回教室。林青也毫不留念，转头向门走去。
　　“欸！等等，忘记你是伤员了，叫张叙有时间来拿一下，你自己回去吧，把门带上！”
　　林青也乐的清闲，回去教室把何灵的指令传达到位以后就坐到位子上开始玩水果忍者。
　　张叙作为何灵的狗腿子，一下课狂奔到何灵办公室，看到桌子上的一摞作业，熟练地抱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但是何灵办公室的空调太大，把她桌子上的三张纸吹了下来，张叙是没有好奇心的，只是循规蹈矩地走回去帮何灵放好，但他看到纸的一瞬间，脑子空白了一瞬。
　　那是竞赛名单，上面严丞、沈毓的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但“林青”二字叫张叙抖了一下，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眼。
　　这时就快上课了，张叙把纸轻轻放回原位，抱着作业跑向教室，跌跌撞撞地连门都忘了关。
　　但他赶回去的时候也已经上课了，何灵站在讲台上面看着张叙抱着作业，只是说了一句“进来吧”就回头继续讲课了。
　　张叙是第一次发现何灵竟然如此的陌生，仿佛被替换了一般，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报名表上，自己的名字竟然被何灵第一次踢下了台，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个只参加过一次考试的转学生！
　　他如麦芒扎身一样，就好像全班都知道了他这个狗腿子被何灵公然踢出了竞争行列。
　　这样想着他回头看了一眼林青，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好像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何灵保送了一样，安然瑞泰做自己的题。
　　张叙能进A＋班全凭的是何灵，自从高二他在物理竞赛上拿了不错的成绩之后，何灵挖空心思把他送进A＋班，可以说他除了物理一无是处，而他的物理也并没有达到顶尖的程度，苟延残喘的呆在这个班，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挤到B班——那个平民堆里。
　　他不得已抱住物理，抱住何灵的大腿。
　　半路杀出来的林青打的他措手不及，除了对于林青的嫉妒，叫他一整节课的脑子都杂乱无序，但幸亏何灵也没有注意到他，下了课匆匆忙忙地就跑出去了。

　　林青也不怎么认为自己这次的名额有多么光荣，他情不自禁地拍了下严丞，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今天何灵叫我去办公室……算了。”
　　严丞正在塞课本，听到林青欲言又止的这话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你说不说。”
　　“算了，也没啥好说的，你忙你的。
　　林青故作高深，但没想到严丞“嗯”了一声就真的没有搭理他了。
　　“诶诶诶！何灵今天直接敲定叫我跟你们去参赛，张叙这平时抱大腿抱的也不咋地啊，这么重要的赛事就直接被抛下了。”
　　“嗯。”
　　“你嗯啥？你又知道了？”
　　“何灵问我要过你的身份证号。”严丞仿佛有预感一样，堵住了林青的下一句话：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解到我跟你……认识的。”
　　“哦。”林青把脑袋收了回去，刚安静不过几秒钟，又拽着严丞的袖子：
　　“你今天晚上把竞赛题目发我微信，直接给我也行，我得熟悉熟悉。”
　　严丞没话说，起身走向后面，回来的时候拿着一本资料。
　　林青接过来，发现上面根本没做几题，基本就是两三页才做一题的程度。
　　“这些都是何灵圈出来的，比较有参考价值。”严丞指了一下用红笔圈出来的题目。
　　“我是用铅笔做的，可以擦掉。”严丞说完就把整本书给了林青，转过身想要杜绝林青的三次骚扰。
　　“欸！你不用了吗？后面的你都没做过。”
　　林青显然不满意严丞如此敷衍，再一次对着严丞三顾茅庐。
　　“这后面的题目？连何灵自己都不一定能搞懂的，她还能指望我们去做啊。不过你同桌他是挺厉害的，愣是给人死磕出几题，这不功力散尽了嘛，把书传给你，师弟你要好好加油啊。”
　　林青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触到了吴烁的雷达，吴烁抢过书来，翻出几页指给林青看：
　　“就……这题，还有这题，不是人做的题目，他一节物理课就把第一二小问解出来了，何灵当时就这个表情。”
　　吴烁模仿着何灵，旁边许薇没看下去，踢了脚吴烁叫他收敛点，结果出奇的好，吴烁立马坐回去，笑嘻嘻地举着辣条问许薇吃不吃。林青表示叹为观止。
　　吴烁的话也并非全是马屁，严丞曾经确实创立过这样的辉煌，但用何灵的话说就是走了狗屎运的，天势地利人和运气就占了一半。
　　不过这也丝毫不影响严丞的战绩越传越猛，到了高二那边就是年级主任何灵冥思苦想了三年五载的学术难题到了严丞这里也只是瞄一眼的事。
　　于是严丞就莫名其妙变成了百年难得一遇的物理天才，平时不轻易出教室门都是因为保密需要，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杜撰，但这样也丝毫不影响任然会有成群的女生扎堆在A＋班的门口。
　　这种情况在林青的到来之后把女孩的追星热情推向了高潮，就在刚刚一会儿的时间，不少女生去了又来，来了便扎根在门口不肯离去了。
　　于庆赶过来，像赶鸡仔一样：
　　“都回自己班去！窗台上的零食都拿走！想要天天看到他俩的考进A班眼珠子黏他俩身上我也不管你们！”
　　于庆的嗓门震的整个走廊都听的一清二楚，A＋班里的女生听到纷纷抬起了头，跃跃欲试想要验证于庆的话真实与否。
　　“A＋班现任的11个女生不算！”
　　于庆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又仔仔细细打量着林青和严丞两个人，客观的认为至少比上一届的帅，至少把荣誉墙的颜值保住了，只是墙上的爱心又让于庆头疼不已。
　　于庆刚刚喊完就上课了，于庆站在窗前等他们安静了就走了，过了一会又急匆匆地赶来——
　　这节是他的课。
　　林青憋住笑，悄悄问严丞：
　　“老于这样是怎么背下那么多化学公式的？”
　　严丞少有的正襟危坐，三秒过后，林青就被叫起来了：
　　“眼皮子底下很嚣张啊林青，你看一下这题的盛装仪器是酸式还是碱式。”
　　“酸式。”
　　林青看了一眼题目，脱口而出，满心期待于庆可以让他坐下了，却只等到于庆一句：
　　“不错，继续站着”
　　“……”
　　林青就这样站了半节课，一下课迫不及待跟严丞吐槽：
　　“每次都是最后一排罚站时间最长，要是前排的于庆早就嫌他挡视野叫人坐下“……”
　　他话没说完，严丞示意他往后看一眼，就看到吴烁靠在后面的柜子上，一脸 “兄弟看来你对于庆的残酷还不够了解” 的表情，走上前勾住林青严丞的各一只肩膀，叫嚣着要去小卖部买点零食抚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林青反而是一脸惊讶：
　　“就我们学校那根据营养膳食表采购的零……吃的吗？”
　　严丞看了一眼林青，没有挣脱吴烁的怀抱，三个人一起往南门走去。
　　吴烁走到南门的铁栏杆下，顺着被踩出来路来的泥土，轻轻摇了一下悬挂在外面的铃铛，没几秒，从里面走出来个穿着汗衫丁字裤人字拖的白白胖胖的老头子，一看就被本校的学生养的滋润非常，整个小店的生意好到飞起。
　　老头溜溜达达到栏杆前，打量了几眼林青，转过头来对着严丞：
　　“丞丞好久没来了，别只光顾着学，多有空来看看。”
　　吴烁又摇了下铃铛，老头拉了下脸，转头进了店给几样零食装了个袋子，收过了吴烁的钱，这时候一只猫走过来，懒洋洋地趴在老头脚下，吴烁看到猫眼睛都亮了，可怜兮兮的趴在铁栏杆上：
　　“爷爷……”
　　“没门！回去上课去！”
　　老头说完这句话又打量了林青好几眼，终于像是想起来一些什么，看着林青的眼睛，颤颤巍巍的不确定地问了声：
　　“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