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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告白(二) 三花猫的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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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听到了吧,银所说的。”
“「喜欢他不能算做喜欢」。稍微冷静一下。”
在僻静的角落,黑尾叮嘱了列夫两句。
他是音驹的队长,总是要负起责任来——虽然他也不想掺和进这种事情里。
不过万一影响到银在球场上的发挥的话,还是挺麻烦的。
列夫低着头。他自从早上开始就很反常,安静过头了,训练也比平时投入,好像用训练逃避着什么一样。
黑尾看到他攥起的拳头。
“个人见解。”黑尾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
“「凭什么木兔可以,我不可以」这种想法尽早放弃,”黑尾说,“银拒绝了,短时间内他的态度不会改变。”
“贸然表白,也只是被再一次拒绝而已。”
列夫的拳头松开了。年轻的后辈塌下肩膀。
“非常抱歉。”他低声说。
“完全不用抱歉啊。”黑尾说。
“银也说了,他很荣幸。”
带着些许怅然,他越说越轻。
————
所有的感情,都留在排球场上吧。
晚上加练的时候,列夫安安静静地被夜久领走了。
黑尾留心隔开泰勒芃和列夫,至于木兔嘛……
看这家伙隔着球网还一个劲扣球的姿态,早上说的话随着早餐消化后,早就化为运动的养分了。心大的猫头鹰就这点好。
和泰勒芃练习其实效果不大。怎么说呢,他的运动素质太强了,有时候黑尾能明显感觉到他在走神。
但就这样,泰勒芃依然能准确无误地拦截木兔的扣球。他优越的反射神经和反应速度,在即使慢了一拍的情况下,依然能做出有效拦截,所谓后发先至不过如此。
而且银他还喜欢培养对手虚假的参与感。
黑尾对赤苇露出不怀好意的经典邪恶黑猫笑.jpg
赤苇默默看了气势高涨的木兔一眼。
每三球必定有两球扣不进……但扣进的那一球,泰勒芃演得好自然,还会时不时夸木兔“这个斜线球角度很棒!”、“啊好可惜,本来可以封住的~”
然后木兔就会“嘿~嘿~嘿!”招手:“再来一球赤苇!”
银君是不是加载了自动夸夸模块?
等到几人都出了薄汗,泰勒芃主动停下来,给他们都递了毛巾。
他正给黑尾搓头发的时候,月岛萤来了。
月岛萤眼神一扫就看见音驹那个话题人物正一脸专注地给音驹队长擦头发。
泰勒芃本就长得好,睫毛垂下来,专注地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即使没有表情,也给观看的人一种淡淡忧郁、深深温柔的错觉。
月岛萤看了一眼汗毛就炸起来了。关键并不在于银君的举动,而是那位黑尾队长回望的神态。
那个眼神明明就是……
赤苇正和木兔复盘泰勒芃的技术特点,没关注音驹这边。
“我是不是先回避一下比较好……?”月岛萤自暴自弃地吐槽了一句。
赤苇京治离门口最近,他转头才发现月岛萤。
————
“只是部活的话,为什么这么努力?”泰勒芃重复一遍。
啊,这个情节他记得!
正想开口,月岛萤看着他。
“银君,请你不要回答。”
!
伴随黑尾的笑声,灰溜溜地走开。
等木兔说完,他拉着月岛萤、黑尾去练拦网了。泰勒芃和赤苇轮流给他们托球。
练了一会,木兔的体力终于有告罄的迹象,月岛萤也累得不行。
果然吃得少的人体力条就短。泰勒芃从露营箱里掏出一小杯杨枝甘露:“给。”
这一小杯是按照研磨的食量准备的,吃了晚上不会积食。不过最好还是吃点蛋白质。
月岛萤道谢后接了过来。
嘿嘿,果然他喜欢吃甜食吧!泰勒芃心想,拿捏。
他莫名有种“赢了”的感觉,又高兴起来,和赤苇一起收拾场地。
“今天辛苦你了,银君。”赤苇礼貌道谢,“谢谢你陪木兔桑一起练球。还有,早上的事……”
赤苇踟蹰了下,还是说了。
“没事啦没事。”泰勒芃摆了摆手。他是真的不介意,或者说,他也没把少年的表白当真。
他回望了场地旁边还在月岛萤旁边喋喋不休的木兔一眼,眼中染上笑意。
“木兔他心思简单率直,球风热情明朗,以后应该会成为闪闪发光的球星吧。”
他笑着对赤苇说:“光是看他的扣球,就明白为什么赤苇在内的枭谷诸位都在帮助他了。”
这只大号猫头鹰还是太可爱了些。
赤苇一贯冷静的脸上也带出了淡淡的笑容:“是的。木兔前辈的排球会让人发自内心地感到愉快。”
泰勒芃盯着赤苇脸上的笑容,忽然笑意加深。
他眼睛一亮,说:“赤苇,下次「放开打」怎么样?”
“……欸?”赤苇不知道怎么话题突然转移到自己身上。
“因为赤苇很照顾木兔的感受。”泰勒芃边思考边说,“其实我觉得木兔好像稍微放置一会也没事……?”
因为音驹这边是研磨主导,把研磨和赤苇对比的话,能明显感觉到赤苇很照顾木兔的感受,有的球,如果是研磨,并不会传给王牌。
球权主导权在研磨手里,只是泰勒芃跳得高、状态好,研磨才会分配给他,对此泰勒芃也没意见。他有时候会走神,研磨偶尔也会让对面传球到他这边,吓他一下,让他赶紧回神。
赤苇就不一样了,木兔真的好受宠啊!状态不好的时候,不仅是赤苇,枭谷其他攻手都会关注他的状态。
和白鸟泽也不一样,牛岛也慢热,白布的传球是绝对的,但很“刚硬”。
泰勒芃看别人的时候,被注视的人通常会感到受宠若惊,赤苇也不例外。
像被“魅惑”了一样,赤苇都不记得自己回复了什么,只看见对面的泰勒芃露出大大的笑容,俯身抱了上来。
柔软轻盈的发丝如同花瓣覆上他的面孔,把视野渲染成发光的银白。身体被纳入另一张躯体之中,淡淡的植物香气从发丝中逸散而出,萦绕鼻尖。
“是吧!”泰勒芃兴奋地说,“我也觉得赤苇你可以再放开一点。”
黑尾扳着他的肩膀,把他从赤苇那里拉回来,“收手了,抱抱怪。”
银色从他的世界里丝丝缕缕抽离,球场又变回了赤苇熟悉的样子。
赤苇惊魂未定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
“什么,什么!”木兔说。他错过了什么?
“让木兔变强的秘诀。”黑尾说,“明天试试就知道了。回见。”
哈哈,调动其他攻手=封印这只猫头鹰,他都等不及看木兔明天蔫巴的样子了!
————
泰勒芃和黑尾并肩走出体育馆。
路过月岛萤的时候,泰勒芃忍不住说了句:“不清楚方向的时候,先做起来也是可以的哦。”
月岛萤一愣。
“因为聪明的人总是看得很远,但看不清脚下。”泰勒芃举起一根手指。
“所以先行动起来,就会发现,以前所断定的东西,并非如此。”他笑道:“我的一点经验之谈。”
装到了!好耶!
他朝月岛萤笑了笑,转身快走两步,跟上黑尾的脚步。
黑尾调侃道:“开心了吧。”
嘿嘿。跟着黑尾,泰勒芃觉得自己胆子也变大了,脚步轻快起来。
他在教学楼和黑尾分开,去车里拿点东西。
打开车门,泰勒芃吓了一跳。
研磨躺在车后座,举着游戏机:“我有事情要对你说。”
研磨有车钥匙,这是自然的。黑尾和研磨搭他的车好几次了,黑尾还怂恿过泰勒芃教他开车,有次他们特地回菲纳芬的别墅那边练车,那里车道宽,不怕撞到人。
相比起黑尾,车钥匙放研磨那里更好——虽然就使用几率而言,二者并无差别。
泰勒芃钻进后座,研磨给他让了让位置。
“怎么了?”泰勒芃说着,忍不住用手指梳理三花猫被汗水浸湿的额发——研磨生病了吗?怎么出这么多汗?车里空调明明开着啊?
后座早就被摊平成露营模式了,泰勒芃本想着大通铺睡不惯他就回车上睡,没想到先被研磨享受上了。
研磨抓住泰勒芃的手腕,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缓缓把精灵按倒。
泰勒芃不明白但是很配合。他注意到研磨的眼珠略微缩小了些,这是他精神高度集中时的状态。
“怎么了?”保险起见,他又问了遍。
精灵散开的银发如翻折的丝绸,肌肤如月般皎洁,一双霜花般的眼珠错也不错地瞧着研磨,微蹙眉头,神色颇为忧虑。
“遇到什么事了吗?”
什么事能让研磨露出这幅表情?这事挺大啊。
要知道研磨平时就是“淡淡的”,研磨不爱处理麻烦事,所以他从不会让自己陷入需要处理麻烦事的境地。
和自己有关吗?
“最近,发现了一件事。”研磨慢吞吞地说。
他金黄色的眼珠紧盯着身下精灵的一举一动。
“我喜欢上你了,”研磨一字一句地说:“泰勒芃·阿尔达·尼提亚。”
一阵静默之后,泰勒芃迟疑着说:“是……木兔那种「喜欢」吗?”
“不是。”研磨说。
“是想要成为恋人的那种喜欢。”
泰勒芃不禁哑然。他知道研磨是什么性格,他肯定不是说笑。
但是……
“如果你要用应付木兔的理由来搪塞我,”研磨说:“就不给你传球了。”
“我没有。”
“你有,你刚才就在想。”
研磨低声反驳。他压在泰勒芃身上,依然轻得像只小猫。
三花猫用腰蹭了下泰勒芃的胯骨,让泰勒芃明确了他的生理状态。
“这超纲了吧……?”泰勒芃喃喃自语。
“我好歹也是个男生啊。”研磨闷声说。
他耳朵都红透了,在布丁头里露出一对通红的耳尖,注视着泰勒芃的衬衫扣子,抿着嘴。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泰勒芃哪里,他笑了几声,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震动随着胸膛传递到研磨身上,泰勒芃轻轻捉住研磨的肩膀,然后掐着他的下肋,像狮子王举辛巴一样稍微举了一下他。
不敢举太高,车厢就这么高,别把研磨磕到了。
研磨直直看着他,一脸的“回答呢?”
怎么看都是可爱到不得了的三花猫。
泰勒芃叹了口气,研磨心说来了。
“先说结论,我拒绝。”
“理由呢?”
“很多很多。”
“告诉我。”
“我之前说了的吧,最近没有恋爱的打算。”
“唔,这条不算。下一条。”
“哈哈,好的。嗯,从哪里开始呢?”
泰勒芃轻轻顺着研磨的脊背,研磨伏在他胸前,能听到他稳健的心跳。
狭小空间里,沉沉黑夜中,只有彼此的心跳互相纠缠,就像此刻互相吞吐的呼吸。
“我的身份对研磨来说,不,对普通人来说就很麻烦了。研磨知道的吧?”
泰勒芃先挑了个明面上的理由。
“虽然已退出北欧皇室,我仍对国民和政府负有不可推卸的义务。我父亲,”
他顿了顿,“名义上的父亲并没有撤销我的继承权,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仍有可能卷入皇室继承序列,这是我也无法违抗的事。”
其实如果泰勒芃强硬表态的话是可以的,大概。但泰勒芃并不想伤害爱德华。他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伤害过他一次了。
研磨低声说:“嗯,我知道。”
“但比起一个人面对,两个人面对更好吧?还是说,银不会保护我吗?”
“当然不会!”泰勒芃说。“但比起接受这些麻烦,还是一开始就拒绝更好吧。”
“你不是麻烦啊。”研磨理所当然地说。
“我性格本来也有点麻烦,但银也不觉得麻烦。”
“明明很可爱。”嘀咕。
“所以担心这件事的银也很可爱。”
“……下一条。”
研磨很轻地笑了一下。泰勒芃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往下说。
“阶层问题。我从父母双方,还有监护人这边都继承了大笔资产,勉强也算是有钱人。”
他抚摸着研磨的发丝:“和有钱人谈恋爱非常危险,研磨。”
如果木兔多问几句,他也会给出这个理由。有钱就是超能力,拥有巨量资源的人能够轻而易举地摧毁普通人的心理防线,还美其名曰“对爱情的考验”。
泰勒芃虽然小时候过得与世隔绝,十岁开始也会参与宴会,有些事情看得多了。令他作呕。
“你不会伤害我的。”
“千万不要轻信这个,研磨。”泰勒芃严肃地警告他,“人是会变的,一时的承诺代表不了什么。”
他不愿意像看到的例子那样上演豪门狗血电视剧,所以他不顾一切地逃了。
“我不相信自己,所以我离开了那里。”
他自嘲地说:“我像穷人一样吝于付出,又像富人一样狡诈多疑。研磨,我很坏的。”
这样的我,并不值得那么多人的喜欢。泰勒芃心想。虽然人们总是难以抗拒皮囊的诱惑,如同他们追捧精灵一般。
精灵们的心灵却远未如此风光霁月。他们之间互相戕害、算计、争斗的故事史不绝书。
研磨看了他一眼,反驳:“你没有。”
“银,你就像名字一样闪亮。”研磨认真地说:“不要怀疑这一点。”
泰勒芃心里又酸又软。
研磨呀研磨,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研磨推了推他:“下一条。”
泰勒芃轻声说:“你还太年轻了,研磨。”
三花猫不满地眯起眼睛:“你在指责我幼稚吗?”
泰勒芃摇摇头。
“你以后会成长为出色的大人,自由的人,”印象里他好像以后是富豪来着。
“我现在看着耀眼,只是两亲给的身份和脸在起作用而已,”泰勒芃诚实地说:“就心性和意志来说,我远远比不上你。”
富二代和富一代比个人能力,简直不要笑掉大牙。
“你会成长为超越我的人,我对此毫不怀疑。现在对你来说,太吃亏了。”
但如果现在恋爱的话,反而会被外界认为研磨是靠泰勒芃吃软饭,泰勒芃不希望研磨的成长之路有任何污点。
“因为我以后很优秀所以现在就拒绝我吗?”他抱怨着:“没道理。一点道理也没有。”
“恋爱又不是排位游戏,”研磨不满地用尖尖的下巴磨了磨泰勒芃的锁骨。
泰勒芃不抬眼都能感觉到三花猫正在用尾巴有节奏地抽打自己的脚踝。
“不是那种数值对标好才喊「比赛开始」的东西。”研磨说。
“喜欢不需要那么多理由的,拒绝我也不需要。”
他说:“陈述完毕。轮到反方发言。”
研磨说:“银不排斥和男生恋爱。”这一点甚至不在论述里。
“嗯,不讨厌。”泰勒芃说。他前世是女性,这辈子是欲|望淡泊的精灵,能感受到两性之美。
“说了这么多,又是说自己很不好,又是说会耽误我,”研磨淡淡地说。
“说来说去就是不看好我的判断。”
研磨是故意这么说的。果然银发人急急地辩解起来。
“不是的。我……”
他截住他的话头。
研磨平静而斩钉截铁地说:“我喜欢你,银。这是我的判断,即使你像你说的那样麻烦,那样耽误我,我还是喜欢你。”
他强调了一句:“不要怀疑我的判断,就像在球场上那样。”
“从未怀疑过。”泰勒芃立马说。
闻言,三花猫眼中闪烁着笑意。“喜欢你不需要太多理由,只要喜欢就够了。”
他像是看穿了他在堆砌无数理由背后的胆怯,那样胸有成竹地笑着。
“拒绝我也不需要很多理由。只要一句「不喜欢」。”
为什么你不说呢?
为什么你就不肯看着你的心呢?
还有一个理由。不止一个。他是穿越者,还是精灵这件事。
泰勒芃犹豫了。他不敢全盘托出。
所以他根本做不到像研磨一样坦诚啊,只会伤害他而已。
研磨坐起来,金黄色的猫瞳看着他,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
“算了。”他低声说,“你不愿意就算了。”
“抱歉。”泰勒芃感到极深的歉疚。他辜负了一颗真心。
到他这个年龄,已经明白他人的真心是多么宝贵的东西。他不敢要。
“那,”泰勒芃犹豫又充满希冀地说:“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他知道这很无理,但泰勒芃真的很希望还能和研磨做朋友。
时间在这里无声地停了一小会。研磨说:“可以哦。”
“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泰勒芃也坐起来。忽然车窗处传来一阵敲击。
黑尾的声音不甚分明地传来。
“银,研磨,你们俩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