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成熟时》苍华季木

16、chapter 16 那我要最帅

　　黎梨：【枝枝啊，你可千万别难过】
　　【亏我一腔真心喂了狗，之前看他那副样子，还以为他有多喜欢你】
　　【呵呵，现在装不下去了吧】
　　【怎么还不回我？】

　　林枝被她说的糊涂，直到看到程姐在说让她先断网几天。

　　不就是江泽川订婚的消息吗......

　　早在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她就已经刷到那条轰动全网的订婚官宣。

　　她坐在靠窗位置，看着身下流云奔涌，人间烟火尽数渺小。

　　她与江泽川本就是彻底翻篇的过去式了。

　　前段时间，那个骄傲矜贵，从不低头的江泽川，破例放下身段问她要不要重新开始。

　　江泽川生来傲骨，性子又执拗要强。他可以为年少执念主动一次，却绝不会在被断然拒绝后，卑微地停在原地，遥遥无期地等她。

　　云层漫卷，长风过境。在无人打扰的万丈高空里，她已然想通了所有。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她也由衷地祝他一切顺利。

　　知道黎梨的性子，林枝跟她一起骂了一通。

　　不料黎梨很快就看穿了。
　　黎梨：【不对不对，你难道不应该是跟我说没关系，祝他订婚快乐？？？】

　　林枝：【嗯......那祝他和徐小姐订婚快乐】

　　黎梨：【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反正就是，你能跟我破口骂他说明你是真想开了】
　　【我的天啊，那可是江泽川哎！当时你费劲巴拉要追的人】

　　林枝：【那怎么办，他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可怜巴巴）】

　　黎梨：【得，白担心您嘞】

　　两人扯了几句后，话题早已偏得不知所踪。

　　黎梨兴致勃勃问：【要不要给你介绍几个年轻帅气的弟弟】

　　林枝来了点兴致，她问：【有多帅？而且为什么是弟弟，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小的】

　　黎梨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语气滔滔不绝：“你这思想太陈旧了。男人一过二十五，精气神直接断崖式下跌，跟六十岁没区别。还是弟弟香。说真的，我朋友圈全是爱攀岩健身的男大，随便你挑。”

　　林枝也开玩笑回复：【那我要最帅的】

　　【行行行】

　　黎梨行动力极强，秒开朋友圈编辑动态。

　　很快一条朋友圈直接发了出去：【在线征集高颜值阳光男大，给我人美优秀的闺蜜相亲，人品颜值双在线来！】

　　她还怕这条相亲动态太招摇，引来乱七八糟的熟人吃瓜，特意精细分组，屏蔽了所有的徒步社圈内熟人。

　　唯独漏掉了江泽川。

　　黎梨和他虽然都在徒步社，好友列表里还互相躺着对方，可这么多年零聊天，零交集，分组的时候压根没想起这人。

　　发出去没一会，这条朋友圈下面热闹得不行。

　　列表里一大群男生纷纷凑过来打趣，一条接一条刷屏。
　　【什么样的大美女，快发照片开开眼】
　　【梨姐，别藏着掖着了，光有文字可不行】
　　【要是颜值够高，我立马报名！】

　　还有人接连发来私信吵着要看女生的照片。

　　黎梨被缠得没办法，索性直接在评论区放了张她们上次在火锅店的合照。
　　【就是右边这位大美女，请不要认错。不帅的敢来死定了。】

　　此时此刻，江泽川刚落地上海。

　　集团分公司安排的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高架路上，预备先送他去预定的酒店短暂休整，晚上要去和江霁碰面。

　　江泽川靠在后座，随手点开朋友圈，黎梨那条招摇的朋友圈就这么被他给刷到了。

　　看清内容后，再盯着照片里的人，一股火气猛地冲上头顶。

　　操。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好得很。

　　前几天他放低身段问她要不要重新在一起，被她一口回绝。他耐住性子，步步退让，还想着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解开两人之间的心结。

　　这才几天功夫，她居然要去相亲，还打算找男大学生。

　　江泽川冷笑一声，一群毛头小子，有什么好选的。

　　在副驾驶坐得好好的方助理陡然听见后座这声冷笑，后背瞬间紧绷，后颈一阵阵发凉。

　　跟着江泽川这么多年，他太熟悉这个预兆，老板一沉脸，准没好事。

　　他小心翼翼扭头：“江总，是不是行程安排有问题，我马上调整。”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后座的老板压根没提工作，而是问：“方助你诚实回答我，我看着很显老？年纪太大了？”

　　方助理当场愣住。

　　杀伐果断的老板，居然会纠结这种外貌问题？

　　他语气格外真诚回答：“怎么可能！您外形出众，年轻有为，怎么能说年纪大呢！”

　　江泽川没说话，随手举起手机点开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的男人眉眼深邃，轮廓利落，西装衬得身形挺拔，确实远比普通人出众。

　　他盯着手机屏幕里的自己，勉强稍稍平复了心情。

　　可下一秒突然想到，当初在大学是林枝主动追的自己，难不成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喜欢男大学生？

　　刚缓和下去的脸色又沉了下去，周身气压再次低得吓人。

　　方助理眼睁睁看着老板的情绪说变就变，只能默默缩起脖子，自己转了回来。

　　他在心里暗自叹气，不由怀念起林老师没回来前的老板。情绪稳定，做事杀伐果决。

　　哪像现在，情绪阴晴不定，脸色说变就变。

　　唉，谈了感情的老板，实在是太难伺候了。

　　江霁预定的餐厅距离江泽川入住的酒店非常近，步行即可抵达。

　　因此江泽川到酒店后就让方助理下班休息了。

　　得知自己可以自由支配一整晚的方助理欣喜若狂，但基于职业操守，他没有立刻笑出声，而是一脸痛心地说实在是太遗憾了。

　　晚上六点五十分，坐在餐厅的江霁透过窗户看到正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的江泽川，不由目露惊讶。

　　对于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弟弟，他一直是很排斥的。

　　他是江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从小到大被全家人捧着长大，与生俱来的门第优越感刻进骨子里。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资源，家业继承权，都因为江泽川的出现多出变数。

　　即便六年前自己是靠着江泽川的血才保住性命，这份恩情，江霁也不愿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父亲开出股份与重金，江泽川献出血，双方各取所需，根本谈不上谁亏欠谁。

　　江霁从来不否认江泽川手段出众，凭一己之力稳住了整个集团。可事业上的成就，依旧弥补不了出身带来的差距。江泽川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是父亲一时风流留下的累赘。哪怕手握权柄，骨子里依旧带着底层挣扎出来的紧绷。

　　江泽川推开餐厅的门，便看到坐在位置上的江霁一脸虚伪的笑容，对着自己招招手。

　　江霁连一句正经寒暄都懒得给到，待江泽川坐下，他抬手漫不经心招来服务员，“按我点的先上。”然后似笑非笑对着江泽川说：“你来上海从不主动找我，今天肯坐下吃这顿饭，真是好不容易。”

　　江泽川静静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这番刻意的做派，眼底掠过淡淡的嘲弄。

　　他这位大哥，空有满身门第傲气，却看不懂商场博弈，也看不透家族内里的利害纷争。还总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实在愚蠢得无可救药。

　　他十分乐意陪他演，“大哥说笑了，毕竟是你约的我。”

　　“我约你你就来？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江霁把餐巾从桌上拎起来，随手抖开，“新项目的事，总部那边催得够紧啊。”

　　江泽川身子微微后靠，语气满是嘲讽：“项目是明面上的。你接着几个季度报表都不好看，父亲嘴上没说，心里已经很不耐烦了。这次让我过来，一是新项目要对接，二是要看看大哥这边到底什么情况。”

　　江霁拿起刀叉，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搁回去。“我的情况你不是早就查的门清，账目、流水、市场费用，你们总部审计比我财务都清楚。说吧，这次又查出什么了。”

　　“你上个季度的市场费用超了预算，到现在还没平清账目。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笔钱我下个月就能填上。”

　　“你拿什么填。你手底下几个在跑的项目，回报周期都比预估长了一倍不止。年底要是还没起色，缺口只会越堆越大，填不上就是填不上。”

　　江霁嗤笑一声，把餐巾往桌上一扔，“你从北京飞过来，就为了查我公司的账？那你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江泽川唇角微微上扬，“比我想的还要糟糕。”

　　空气骤然剑拔弩张。

　　江霁憋着一股火气，几乎要控制不住脾气。

　　就在他即将发作的时候，江泽川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轻飘飘的，杀伤力却是陡然加倍。
　　“不过话说回来，总部养着分公司，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慢悠悠地拿起刀叉，眼神淡漠地看着恼羞成怒的大哥，字字句句都带着毫不留情的挖苦，“你接连好几个季度出现财政赤字，每一笔烂账最后不都是总部出面兜底填平？至于大哥你，一次次亏损，一次次挥霍，从来不用承担半点后果。”

　　江霁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泽川见他这幅样子，踩着对方的底线继续说下去：“当然，大哥只管随心所欲享受生活，所有收拾烂摊子的苦差事，最后全落到我的头上。”

　　一句话把江霁气得血气上涌，反倒是硬生生气笑了，“你也不必这般盛气凌人，不过是一时走运才爬到今天的位置，说到底，你不过就是我们江家养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这种逞一时口舌之快的人身攻击，江泽川早就在过去的这些年里听腻了。

　　他神色平静，“闲话到此为止。这个季度的财务亏损，总部不会再无底线兜底。一周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整改方案。拿不出可行的补救措施，总部直接缩减上海分公司的所有预算。”

　　江霁被堵得哑口无言，他说不过对方，再也没有半分胃口坐在这里，起身就要离开。

　　“大哥，不吃了？”江泽川慢悠悠开口，“那账记得结一下。”

　　江霁则是狠狠摔门扬长而去。

　　服务员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江泽川：“他没结账，直接走了？不会是打算逃单。”

　　服务员满脸尴尬，连忙赔笑：“先生说笑了，江总是我们店里高级会员，消费会自动从账户扣款。”

　　江泽川淡然点头，放下心来。

　　“那就没事了。还没上完的菜，继续上。”

　　他继续拿起刀叉用餐，方才发生的小插曲丝毫没有扰乱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