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润玉生香》立志坐家

73、博弈 双线博弈

　　第七十三章 博弈

　　玉珏走进衣帽间换好衣服，拉开抽屉，陆暖阳的PPK正静静躺在里面。她拿起那把枪别进腰间的枪套，穿好大衣，戴上帽子和口罩，走了出去。
　　她对洪初心说道：“我们的行程越保密越好，不要让人知道我们离开了。”
　　洪初心点点头，两人从专用电梯下楼，从大厦侧门离开，避开了所有监控和视线。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两人迅速上车，引擎低鸣着驶入夜色。
　　玉珏坐在后排，洪初心开口道：“原本想动用公司的公务机，但是那边有限制，所以我托了关系，我们可以坐绿色飞机过去，不过是运输机，可能不太舒适。”
　　玉珏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点了点头：“只要能最快赶到那里就行。”她用指尖摩挲着左腕上的伤疤，继续问道：“林栋这两天吐出什么了吗？”
　　“只说了一些。”
　　“桃心儿，不管用什么办法，天亮前必须让他交代出他们在那边的联系人是谁。”
　　“老玉你放心，那边正在突审，另外欣姐姐已经去信息控制中心了，她那边也会很快有消息过来。”
　　洪初心握住玉珏微微颤抖的手，低声道：“一定会找到陆教授的。”
　　玉珏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问道：“事情具体是怎么发生的？”
　　“陆教授突发高烧，宝石和闵月送她去了医院急诊。陆教授打点滴的时候，急诊一下子涌进来大量伤员，对方趁乱把她们劫走了。”
　　“照说，宝石的安保团队不应该出这样的纰漏啊？还有阿暖病了，为什么没告诉我？”
　　“陆教授这几天工作很忙，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之前的小感冒拖严重了，今天半夜开始高烧不退，才赶紧送医。陆教授一直不让宝石告诉你，怕你分心。”洪初心小心翼翼地说着，观察着玉珏的脸色变化，“因为是临时决定，安保团队没配武装力量，而且在医院里本身受限颇多。没想到突然涌进来大批伤员，整个急诊室乱成一团，宝石和安保人员忙着维持秩序，只留闵月陪着陆暖阳，结果就出了事。事后才发现，守在侧门的两个安保被人击晕，关在了库房里。”
　　说到这里，洪初心有些欲言又止。
　　一直闭着眼睛的玉珏终于睁开眼，看向她：“你怀疑闵月？”
　　洪初心点头：“当时只有闵月和陆教授在一起，两个人又同时失踪……”
　　“我给闵月做过详细的背调，她没问题。”玉珏打断了洪初心的话，“对方能实施这么精准的行动，说明目标明确，而且医院里有内应。要查医院里有没有可疑人员。还有加格达奇是个小城市，半夜出这么多伤员不正常，这点要重点核查。”
　　洪初心应声：“好，我马上联系当地公安调查，再告诉欣姐姐去系统里查一下。”
　　“她们失踪多久了？”玉珏问。
　　“快三个小时了。”
　　“离加格达奇最近的边境大概三百公里，两个多小时就能到。”
　　“宝石一发现人失踪就联系了当地部门，封锁了所有出城的路。”
　　“不能掉以轻心，周边的城镇、村落都要排查。”玉珏声音有些沙哑，“对方既然敢在医院动手，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好，我马上联系。”洪初心拿起电话，忙碌起来。
　　玉珏看向窗外，光影在她的脸上明灭不定，“为什么连闵月也带走了？”她轻声呢喃，“闵月身上有什么是他们需要的……”
　　玉珏拿出电话攥在手里，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老玉，你闭眼睛歇会儿。”洪初心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忍。
　　“我在等他们联系我。”玉珏的声音很轻，墨色的眼瞳里像是有两簇火在燃烧，“费那么大力气劫走她们，必有所图。”
　　——
　　三小时后，玉珏和洪初心在驻地的临时指挥室里见到了宝石。
　　宝石双眼布满血丝，嘴角起了层干皮。见玉珏和洪初心走进来，她猛地站起身，眼眶瞬时就红了。
　　“玉珏姐，我对不起你。”
　　玉珏笑了笑，抱了抱她：“你没有对不起我，放心，不会有事的。”
　　“可我……”宝石忍住哭声，“我明明跟暖阳姐、闵月姐说过要保护好她们。”
　　“宝石，对方处心积虑，本就是防不胜防。”洪初心也上前拍了拍宝石的肩，“这不是你的疏忽，是他们太狡猾，你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
　　“是啊，宝石。”玉珏帮她擦干眼泪，“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需要你冷静下来，提供所有能帮着找到她们的信息。你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我们仔细说说，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宝石深深吸了口气，给两人复述了从昨天到今早的经过。
　　听完叙述，玉珏开口问：“现在对进出城人员的盘查进行得怎么样了？”
　　“已经在每条出城道路设置明暗双卡，目前没有发现可疑车辆或人员。”
　　“那附近的村落和乡镇呢？”
　　“天亮前就开始挨家挨户摸排，现在还没有收到反馈。”
　　“不能打草惊蛇。”
　　“已经吩咐注意方式方法，不能透露是在找人。”
　　“那些伤员查了吗？”玉珏继续问宝石。
　　“查了，当时在医院附近的烧烤店，两伙人发生了斗殴，都已经被警方拘留了，现在还在审问。”
　　“要看看是不是有人唆使，这件事很蹊跷，一定要重点查。”
　　“好！我来安排。”洪初心应了一声，已经又拨通了电话。
　　玉珏合上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壳边缘。屋子里的空气沉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洪初心打电话的声音时断时续。
　　“你们最近发现过可疑人员，或者不寻常的事情吗？”玉珏再次开口问宝石。
　　“我们从草原回来之后一直保持警惕，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宝石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闵月姐她们的办公司地点前天晚上被偷了。”
　　“丢了什么？”玉珏急切地问。
　　“几台办公用的电脑，移动硬盘等办公设备，还有文件室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都丢了什么文件？”玉珏追问。
　　“最近闵月姐一直在整理资料和文件，大部分已经发到省里了，剩下的都是无关紧要的，所以文件并没有损失。”
　　玉珏的眉头微微蹙起，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他们是来偷名册的。杀了闵月要比带走她容易得多。他们以为闵月是专家组的负责人，会知道名册的下落，所以把她也带走了。”
　　洪初心打完电话，听到玉珏说的话，急切地说道：“可闵月根本不知道名册在哪里啊？”
　　玉珏缓缓垂下了眼，“可对方不知道，闵月不知道。”。
　　这时，一名队员冲了进来，报告道：“队长，找到他们的车了。”
　　三人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在哪儿找到的？”宝石率先开口，声音里压着按捺不住的急切。
　　“车被丢在往山里去的一条小路上，我们在车里找到了这个。”说着队员从兜里拿出两个装在证物袋里的警报器。
　　宝石接过证物袋：“是我给暖阳姐和闵月姐的。”
　　玉珏和洪初心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玉珏接过证物袋仔细看了看，问道：“车上有血迹吗？”
　　“没有。”队员摇了摇头，“车内被清理得很干净，看不出打斗或挣扎痕迹。”
　　玉珏攥紧拳头，在桌子上轻轻捶了一下：“顺着车的线索继续追查了吗？”
　　“我们已经在周边展开追查了。”
　　洪初心吩咐道：“好，有消息第一时间汇报。”
　　队员点头应下，转身快步走出门去。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时钟发出细碎的走时声。
　　手机震动声打破了安静，洪初心迅速接起，听了几句后面露喜色：“你再说一遍。”说着她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安欣：“我们收到了定位器的信号，不过信号很弱，好像受了某种干扰。没法确定准确位置，但收到的生命体征是平稳的。而且，这是新激发的定位器，位置在城北，我会把定位信号发到小初手机上共享。”
　　“太好了，安欣姐！”宝石喜出望外。
　　“宝石？你也在啊，一会儿我也给你分享信号。”安欣的声音顿了顿说道。
　　“好的。”
　　“还有，”安欣接着说，“我在系统里发现了一个叫王波的可疑人员，他是陆暖阳被劫走那家医院的急诊大夫，昨天正好是他当班。”
　　“我见过这个人，就是他接的诊。”宝石立刻接口，“事发后我们已经盘问过他了。”
　　“为什么怀疑他？”洪初心问。
　　“他是本地人，考大学去了省城医大，由三井集团下属公司资助一直读到研究生毕业，留在了省城最好的医院。大前年因为违规收红包和医疗事故被医院开除，后来有人帮他运作，回到老家的医院重新任职。”安欣把查到的内容流利地说了出来。
　　“现在人呢？”玉珏看向宝石问道。
　　宝石摇了摇头：“当时没发现异常，就让他走了，应该是下夜班后回家了。”
　　“得赶紧去抓。”没等玉珏说完，宝石就冲了出去。
　　“还有，我在查林栋在东北的行进路线，你记得有个和他有关联的商业协会吗？”
　　玉珏想了想说：“记的。那个协会的会长受过内田家资助，好像叫田继荣。”
　　“没错，就是这个人。他在前年给加格达奇医院捐赠了一大批大型医疗设备，投资了几家食品加工厂，目前还在周边搞旅游文化产业。”
　　“林栋在加格达奇逗留的时间最长。”洪初心也想到一些事情。
　　“而且王波是田继荣的远方表侄。”
　　“你怀疑田继荣是林栋在东北的接洽人？”玉珏蹙眉问道。
　　“你们觉得呢？”安欣反问。
　　“我们之前查过他，林栋在东北期间，田继荣一直在国外啊？”洪初心提出了疑问。
　　玉珏看向洪初心，“别忘了，最后接应林栋的是海外雇佣兵。”
　　“目前，这就是我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我还会接着查。”安欣在电话那头说道。
　　“安老师，辛苦了。”玉珏对着电话说道。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下，安欣平静的声音再次传来：“玉珏，老陆一定没事。”
　　“嗯，我知道。”玉珏的嘴角微微扬起，像是要给电话那头的人和自己一个安心的保证。
　　挂断电话后，玉珏转向洪初心：“那边应该很快会联系我。”
　　洪初心点头：“我现在就联系人，查这个田继荣，彻底的查。定位信号一到，我会亲自带人去追。”
　　“谢谢你，桃心儿。”玉珏重新坐回椅子，看向窗外。
　　“干嘛这么客气！”洪初心推了她一把。
　　玉珏回头冲她笑了笑：“真的很谢谢你。”
　　——
　　闵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在十分简陋的室内，窗户从外面被封死，只有一线微弱的光从缝透进来。她的头很晕，还有些恶心，应该是麻醉剂的副作用。她发现自己戴着氧气罩，试着动了动手脚，才知道自己被反绑在身后的柱子上，双脚也被绳索缠着。
　　闵月猛然想到陆暖阳，心里一沉，赶紧在屋里扫了一圈，她在角落里看到陆暖阳蜷在墙角，也带着氧气罩，双手被反绑，昏睡着。闵月的心跳骤然加快，她压低声音喊了两遍陆暖阳的名字，对方没有回应。
　　她被捆绑的手脚已经僵硬，冻得几乎没了知觉，想从地上站起来，却发现全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力。她迅速判断自己被劫持的时长，再看缝隙中透进来的光线，应该是午后了，判断至少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闵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了几次。她又试图挣脱手上的绳索，绳结绑得很紧，勒进手腕里，每一次用力都只换来更深的疼痛。
　　门被打开了，进来三个蒙面的男人，看见闵月醒了，其中一个带头套的揉着腰，瘸着腿走了过来，照着闵月的大腿就是一脚。
　　“臭NM，你不是挺厉害吗？还敢摔我。”
　　男人还要再踹，被后面领一个戴头套的人拦住：“够了，老板要见她，别把人踢坏了。”
　　说着搬来一把椅子放到闵月前面，与踹人的男人一起，拿掉闵月脸上的氧气罩，从柱子上解绑，拎起来摁到椅子上，又结结实实地和椅子捆到一起。闵月忍着痛，目光始终落在角落里的陆暖阳身上。她看见一同进来的戴口罩男人走向陆暖阳，拿出注射器要给她注射。
　　“你要干什么？”闵月的声音骤然收紧，那人头也不回：“这是消炎药，她烧了快一天，得用药，不然熬不住。”
　　闵月挣扎，瘸腿男人直接给了她一拳，狠狠打在腹部，疼得她弓起身子，闷哼一声，额头冒出了冷汗。
　　“你别打了，老板该不高兴了！他喜欢细皮嫩肉的。”
　　“不能，我没打脸，老板不会知道。”
　　两个男人转身走到陆暖阳身边，口罩男人注射完药物后，将人拖起来，放到闵月旁边的椅子上，同样结结实实地捆上。陆暖阳的头无力地垂着，仍没恢复意识，看得闵月心急如焚。
　　三个男人检查二人身上的绑绳后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其中一个又走进来，拿着一盏高倍射灯，架在二人身前，打开了开关。刺眼的光线猛地射在闵月脸上，她本能地偏头躲避，眼睛被强光刺得一阵发白，几乎睁不开眼。
　　“这是好东西，给你们暖和暖和。”男人笑着，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像是欣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货物。
　　接着闵月听到了拍照的声音，快门声接连响了数下，之后男人关门离开了。
　　闵月双目被光照得刺痛，只能闭着眼睛，挪动着身体，试图触碰陆暖阳，但是用尽力气也无法靠近分毫。绳索深深嵌进皮肉，每一次细微的挪动都牵动腹部钝痛。她咬紧牙关，想再一次尝试时，门再次被推开了。
　　来人站在射灯后面，看不清五官。闵月眯起眼，只勉强辨认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是个男人。
　　“闵组长，受苦了。”确实是男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虚伪的客套。
　　闵月没有搭话。
　　“请闵组长和陆教授来，有些仓促，礼数不周，多多包涵。”
　　闵月闭着眼睛，“你想做什么，直接说。”
　　男人讪笑几声，说道：“请陆教授来呢，是因为我们想和玉氏的小玉总谈笔生意。”男人点燃一支香烟，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请闵组长，是为了一件东西。”
　　闵月撇过头，“把灯关了。”
　　男人没有理会，对着她吐出一口烟雾，“我要什么，闵组长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闵月冷冷答了一句。
　　男人笑了，他上前一步，捏住了闵月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面对强光，“我要名册，潜伏名册。”
　　闵月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迅速想起余思说起过的关东军潜伏名册。她没说话，那男人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她的下巴被钳得生疼。他松开手，退后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闵组长，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不合作的后果。”
　　闵月冷笑一声，“合作了，就能放了我？”
　　“当然，只要您肯合作。”
　　“既然说合作，我也要谈条件。”
　　“您说说看。”男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首先，我要你保证我和陆教授的人身安全，不允许对我们有任何人身侵害。”闵月坐直了身子，尽管绳索勒痛了肩膀，她仍努力摆出谈判的姿态。
　　“可以。”
　　“第二，陆教授需要治疗，需要药品、保暖，还有饮水和食物。”
　　“只要肯配合，都不是问题。我会像招待上宾一样。”
　　“第三，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想知道你们是谁。我要一笔钱，五千万美金。事后我需要远走高飞。”
　　“五千万美金？您也太敢要了。”
　　“一个完整的潜伏网络，我的要价不高，而且这是叛国行为，我总要得到相应的回报。”
　　“名册在哪儿？”
　　“名册的原件和相关电子件已经在省里了，你们肯定是拿不到了。”
　　“闵组长在耍我吗？”
　　“你别着急啊。”闵月笑了，调整了一下坐姿，绳索摩擦着腕骨，她语气平缓，“原件虽然上交，但这东西在我脑子里。或者说，在我和陆教授的脑子里。”
　　男人掐灭了烟，“骗谁呢？”
　　闵月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说起来，“名册不仅是名单，还有一份完整的潜伏计划书，里面详细记载了如何启用潜伏网络。原件被发现时，和飞机遗迹里的一堆文件放在一起，腐蚀得很厉害。陆教授作为专家组里唯一的文物修复专家，将名册和计划书修复了。她发现内容太重要，和我商量后，我们直接上报给了上级机关，很快文件就被全部上缴了。”
　　男人抓住了闵月的领子，“这还不是在耍我？”
　　“你知道陆教授在圈子里最出名的是什么吗？”闵月笑了，露出一排漂亮的白牙，“过目不忘。她的记忆力和她修复文物的功底一样出名。让她背出来，即使不是百分之百，也能复原个八九成。”男人松开手，眯眼打量她许久，似乎在权衡她话语里的真假。
　　“至于我，我很认真地研究过那份文件，都在我的脑子里。我和陆教授加在一起，就是完整的计划书和名册。再有，你们还可以利用我，让陆暖阳合作。”
　　男人松开闵月，退了一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闵组长你让我怎么信你？”
　　“你如果想要重启潜伏网络，可要抓紧时间。前天省里来人取走了文件，很快会开始调查，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男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射灯的后面，盯着闵月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我需要考虑一下。”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闵月笑着开口道：“我的筹码变了。跟你的老板说，我要八千万美金，先付三千万做定金。”
　　男人的身形顿了一下，没回头，开门出去了，门在身后重重关上了。
　　闵月轻轻呼出一口气，绳索下的手指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