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润玉生香》立志坐家

56、山中大墓 山中大墓

　　第五十六章 山中大墓

　　玉珏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越过众人，投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
　　“探墓，去看看余良前辈留给我们的遗迹。”
　　“需要我多给你留些人手吗？”江荣问。
　　“不用，林栋都被抓了，没什么危险了。”玉珏看向身旁的伙伴。
　　陆暖阳、洪初心、安欣、余思，还有宝石和乌力吉，几人相视一笑，默契地点了点头。
　　次日晨曦微露之时，玉珏一行人收拾好行装，重新启程。
　　山路崎岖，越接近目的地，地势越发陡峭，植被也越来越稀疏。靴底碾过路上的碎石，发出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山中回荡。
　　“这附近我来过，前面那座山叫秃头山，山顶不长树，全是岩石。”乌力吉站在半山腰，指着前方那座山顶光秃秃的山峰说道，“传说以前这里是圣山，有神仙住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神仙走了，灵气散了，山也就秃了。”
　　“秃头山？”余思看向陆暖阳，笑道：“那我们是找对地方了。”
　　陆暖阳正俯身下望山谷，闻言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确实对上了。而且你们看，这些石堆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我怀疑这是石堆墓葬群。”陆暖阳回头看向余思，“太姑奶奶的日记里，也提到过秃头山和石堆群。”
　　玉珏也仔细端详着这片石堆群，“没错，这里很有可能就是石堆墓群。”
　　洪初心拿出地图递给陆暖阳和余思：“离入口还有多远？”
　　陆暖阳直接指着秃头山顶说道：“就在那上边。”
　　洪初心顺着陆暖阳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座断崖顶天矗立，花岗岩的崖壁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
　　“老陆，这是要攀上去？”安欣问。
　　“乌力吉，要上秃头山顶，还有别的路吗？”陆暖阳回头问乌力吉。
　　“要上崖顶，只能爬上去。”
　　洪初心手搭凉棚朝崖顶望去，只见岩壁陡峭如削，不禁皱起眉，转头对陆暖阳说：“陆教授，这岩壁看着可不好爬啊。”
　　陆暖阳笑着回答，眼神却看向安欣：“你欣姐姐在，没问题。”
　　宝石也笑着说道：“暖阳姐可是攀岩高手。”
　　安欣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到崖底看看再说吧。”
　　一行人沿着山脚蜿蜒前行，终于来到断崖之下。
　　陆暖阳和安欣走到崖壁前仔细观察。安欣伸手触摸岩壁，像是发现了什么，叫来陆暖阳，两人低声交谈起来。安欣指着岩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这个孔像是人工开凿的，上边也有。”
　　陆暖阳看了看那处凹陷，又顺着安欣手指的方向向上望去，果然在更高处的岩壁上，也隐约可见类似的痕迹。“这好像是嵌东西用的，很可能原本嵌的是木橛，时间太久木头腐朽脱落，只留下了这些孔洞。”
　　两人很高兴，回头向众人招手，示意大家过来。“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这些孔洞就是当年攀登的遗迹，说明古人确实上去过。”
　　众人围拢过来，顺着两人手指的方向仰头望去。只见那些孔洞虽历经风雨侵蚀，边缘已经变得模糊，但排列的规律性依然清晰可见，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呈“之”字形蜿蜒向上，直至隐没在崖顶的云雾之中。
　　众人开始做起攀岩的准备工作，在陆暖阳和安欣的指导下，准备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绳索、岩钉、安全带等专业装备被一一检查并固定妥当。唯一的问题是玉珏肩伤未愈，无法自主攀爬。
　　最后决定由安欣和陆暖阳打头阵，先做好攀岩线路的固定与保护点，随后在崖顶架设滑轮，将玉珏拉上去。
　　攀岩过程比预想中更为顺利，多亏这些古老孔洞提供了额外支点。一行七人全部登顶时，也不过是下午时分。
　　崖顶是一片背靠崖壁的半圆形平台，面向东南，位置大概在整座山的四分之三高处，距离秃头山顶还有一段距离。
　　陆暖阳走到崖壁前仔细观察，发现崖壁中心被条石封堵，周围也有条石堆积的痕迹。玉珏走上前，仔细观察石墙，发现它们堆砌得十分巧妙，石块之间看不到粘结物，可历经大兴安岭严酷的气候，风吹雨打、冰融交替，这道墙都没半点松动和坍塌。
　　玉珏伸手推了推那堵碎石墙，纹丝不动，显然十分牢固。“这墙砌得很有讲究，”她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石缝，“石头大小搭配，互相咬合，利用重力和摩擦力维持平衡。我们想要打开可要费些力气，关键手里还没有趁手的工具。”
　　陆暖阳笑了笑，叫来余思。两人剥开石块表面的青苔，露出了光洁的石面。两人在条石上一块块的搜索，终于在
　　“找到了。”陆暖阳兴奋地喊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众人围了上去，屏住呼吸，一块条石的边缘有一个极小的刻字，字迹极浅，若非光线角度恰好，几乎难以察觉。那刻痕虽浅，却笔力遒劲，依稀可辨是“良佩”二字。
　　余思的双眼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那是激动与释然交织的泪水。她掏出匕首插入那块条石的下方，刀锋很轻松地插了进去。余思手腕轻轻一撬，那块看似严丝合缝的条石竟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向外松动。
　　她强忍哽咽将条石拿出，说道：“往上一块块拿下来。”
　　众人依言，小心翼翼地将条石逐一取下。随着最后一块条石被移开，一股陈腐却带着奇异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很快，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通道显露了出来。
　　乌力吉不想进入，便留在外面负责警戒，宝石也下来陪他。
　　众人戴上口罩和手套。洪初心打开强光手电，端着枪率先走了进去。余下几人跟着洪初心，鱼贯而入。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洞内的景象。里面是一条甬道，本是自然形成的洞穴，但地面相对平整，似乎经过人工修整，走起来并不困难。甬道微微向上倾斜，延伸向山体深处。
　　通道内比想象中宽敞，足以容纳两三人并肩而行。花岗岩岩壁只在洞口几米内有些潮湿，长了些苔藓，但越往深处走，空气反而干燥。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凹槽，里面嵌着早已腐朽的木架，推测当年是用来放置火把的。
　　大概走了十多分钟，前方的甬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间石室。石室呈穹顶状，不算很高，却十分宽敞，一眼望不到尽头。
　　石室的中央放着一口石板棺椁，棺盖紧闭。陆暖阳拿出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光束聚焦在那口石板棺椁上。棺椁通体没有花纹，是由天然石材简单打磨之后直接拼接而成的，古朴粗犷。她围着棺椁走了一圈，长四步，宽两步半，高度差不多到胸口。也就是差不多二点八长，一点八米宽，高有一点三米。有意思的是，石板间严丝合缝，棺盖的石板是最薄的一块。
　　其余人在石室内四处走动，警惕地查看着四周的岩壁和角落。
　　玉珏走到石室最深处，那里有一面相对平整的岩壁，岩壁上有一大片暗红色的图像，颜色深沉如血，看起来像是用朱砂混合血液绘制而成。图像一旁放着没用完的朱砂颜料，还有调色用的陶碗。
　　她招呼陆暖阳过来看。
　　陆暖阳凑近观察，只见暗红色线条勾勒出一幅幅古老的场景：画面描绘的是英勇的部落头人，一手挽着巨弓，一手握着神圣权杖，带领族人抵御外敌、开疆拓土的壮举。线条虽然粗犷，却充满原始的力量感，仿佛能让人听见千年前战马的嘶鸣与弓箭破空的锐响。在画面的尽头，头人将权杖插入大地，站立在天地之间，周围跪拜的族人神情虔诚肃穆。
　　安欣也凑了过来，目光紧紧锁在岩壁的图案上。
　　良久，安欣不解地问：“这个首领是女人吗？”
　　陆暖阳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岩画上的细节。画面线条极为简洁，其他战士大多赤裸上身，只在腰间围着兽皮，唯有这位头人衣饰华丽，寥寥几笔就勾勒出繁复的纹样，还有和其他人不一样的身体曲线。
　　陆暖阳回头对安欣说：“也有可能是为了突出首领身份不凡才这么画，不能确定首领就是女人。”
　　“这里明显不是中原的墓葬形制，而且看建造规模，墓主人等级很高，陪葬品却少得可怜。”玉珏眉头微蹙，满是困惑，“而且这一区域的早期墓葬很少出现壁画，这里却有这么大面积的岩画，非常不寻常。”
　　余思走近说道：“难道被盗过？”她没等旁人回答又补充道：“还有一点很奇怪，石室内留有好几处生火生活的痕迹，而且新旧都有。”
　　陆暖阳点了点头，“记得日记里说过，余老先生和几个老猎人曾在这座墓里躲避风雪，新的生火痕迹应该是他们留下的。”
　　“那老的痕迹呢？”余思追问。
　　陆暖阳摇了摇头，“不好说。这座墓应该没被盗掘过。日记里记载，这座墓是因为墓口年久坍塌露了出来，才被老猎户偶然发现的。而且我们进来的时候，墓口还是余老先生当初重新封好的样子，我们进来后也没发现盗洞。所以陪葬品应该都还在棺椁里。”
　　“名册在哪儿？”玉珏突然开口问。
　　“也在棺椁里。”余思和陆暖阳异口同声答道。
　　玉珏点点头，决然地说道：“现在就开棺。”
　　“你们过来看看。”洪初心在棺椁旁喊道。
　　几人走过去，就见洪初心握着一把匕首，匕首刃身已经插进了棺盖和棺身的缝隙里。
　　“出什么事了？”安欣问。
　　“我好像碰到机关了。”
　　陆暖阳连忙问道：“你刚才做什么了？”
　　“我看到这里有个缝，就想用匕首插进去试试，结果插进去就听见咔嚓一声。”洪初心脸色发白，满是懊恼，“我是不是闯祸了？”
　　“你别着急，也别动，我看看。”陆暖阳温声安慰，随即蹲下身仔细检查匕首插入的位置。她把手电往缝隙里照，只见匕首尖端卡在一处极细的凹槽里，里面卡着一个东西。
　　“匕首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陆暖阳说。
　　“不会是粽子吧？”洪初心的脸色更白了。
　　“别自己吓自己。”余思笑了，“就算有，也早被太爷爷处理了。”
　　“那不好说，真处理干净了，还需要重新封上墓口？”玉珏笑着打趣。
　　陆暖阳白了玉珏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别吓唬初心了。”回头叫安欣过来帮忙，“欣儿，你看看，里面是不是一个插栓？”
　　安欣凑近细看，借着透射进去的手电光，眯起眼睛辨认缝隙内的结构。“好像是。”她反问，“日记里没写吗？”
　　余思插口道：“日记里没写开棺的方法，也没写棺里的情况，只说把名册放在了棺底，没惊动墓主人。”
　　“啥？那不是说明真有粽子吗？”洪初心连忙看向陆暖阳。
　　陆暖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大家都别说话。
　　安欣和陆暖阳把棺椁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只有洪初心插入匕首的位置有明显缝隙，其余地方全都严丝合缝，没有异常。看来这里很可能就是唯一的开启机关，而且机关设在棺椁内部。
　　“现在怎么办？”洪初心握着匕首，着急地小声问。
　　安欣又好笑又心疼，还有点生气：“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手欠。”
　　“欣姐姐，我肯定不敢了。”洪初心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把手松开。”玉珏卸下身上的背包，挡在洪初心身前，“万一机关触发，这个包能帮你挡一下。”
　　“靠谱吗？”洪初心不太相信。
　　“里面装着你给我的防弹背心，死马当活马医吧。”玉珏半开玩笑地说，眼神却十分认真。
　　“对，我也穿着呢。”余思连忙把身上的防弹衣脱下来，挡在洪初心身前，和玉珏的背包叠在一起。
　　洪初心把心一横说道：“你们都躲开。”
　　众人果然迅速散开，退到了安全距离外。洪初心深吸一口气，轻轻松开一直紧握着匕首的手。按住匕首的力道一撤，就听“咔哒”一声轻响，棺盖落下来，把匕首紧紧夹住，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几人见洪初心没事，这才松了口气，纷纷围了上来。
　　“有没有事儿？”安欣急忙上前拉住洪初心的手臂，上下打量着她。
　　洪初心委屈地说：“欣姐姐，你怎么也躲那么远？”
　　“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玉珏一边观察棺盖的缝隙，一边悠悠地说。
　　陆暖阳在玉珏后背拍了一下，没好气地说：“在这里瞎说什么，赶紧吐口水，摸木头。”
　　玉珏依言照做，往地上佯啐了一口，又找了根木头摸了摸。
　　“瞧瞧，终于有人治你了。”洪初心幸灾乐祸地笑，刚才的恐惧消散了不少。
　　安欣敲了一下洪初心的头，“说你说轻了，是不是？”
　　洪初心赶紧黏过来挽住安欣的胳膊撒娇，看得其余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暖阳无奈地摇摇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棺椁上。只见棺盖和棺身已经严丝合缝地合在一起，匕首被压在中间，露出半截刀身和刀柄，就像从棺椁里长出来的一样。
　　“你有想法了？”玉珏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陆暖阳点点头，轻声说道：“我想把匕首完全插进去试试。”
　　“那就试。”玉珏说着挡到陆暖阳身前，大声道：“都躲开。”
　　余思、洪初心和安欣被玉珏这一吼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了好几步。
　　玉珏左手握住刀柄，身体向前倾，匕首缓缓没入棺盖的缝隙，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着“咔”的一声脆响，匕首彻底没入缝隙，原本严丝合缝的棺盖居然向上弹起了半寸。
　　陆暖阳气得又拍了一下玉珏的肩膀：“你怎么说干就干，出了事怎么办？”
　　玉珏笑了笑：“这不好好的吗？赶紧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机关。”
　　陆暖阳只好依言上前，仔细检查棺盖四周，手电光柱在棺盖边缘来回扫过，细细查看着每一处纹路和接缝。出人意料的是，棺椁里并没有散发出腐朽的气味，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让众人十分意外。
　　忽然安欣说道：“你们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