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润玉生香》立志坐家

55、林中决战 干他

　　第五十五章 林中决战

　　一夜大雨在晨光中戛然而止，林中弥漫着潮湿的雾气，阳光艰难穿透厚重的树冠，在积着水的落叶上投下斑驳光影。大兴安岭的气温越来越低，每个人呼吸时吐出的白气，都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团转瞬即逝的雾霭。
　　先起身的人开始准备众人的早餐，食物的香气从作为营地的山洞里飘了出来。洪初心走到玉珏的帐篷前，轻轻掀开帘子。
　　“老玉，那边来信了。确实只有信号弹这一个联系方式。”
　　玉珏已经穿戴完毕，陆暖阳正在帮她梳头。
　　“他们的信号枪在哪儿？”
　　“在荣哥手里。”
　　“和我们的一样吗？”
　　“一样，都是冷烟的，红色的。”
　　“那太好了。”
　　“荣哥呢？”
　　洪初心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荣哥已经动身往我们这里来了，还有特勤小队。”说完冲玉珏眨了眨眼。
　　玉珏笑着点了点头，竖起拇指。
　　陆暖阳轻拍她的肩膀，“弄好了。”
　　玉珏回头笑了笑，走出帐篷，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她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道：“今天我们就要抓住林栋。”
　　——
　　清晨，林栋最先醒来，走出了藏身的岩洞。林中的雾气尚未散尽，一股凌冽的秋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紧了紧身上的衣领，警惕地环顾四周。
　　手下们也纷纷起床，满是抱怨，一会儿念叨这鬼天气的阴冷，一会儿吐槽连日奔波的疲累。林栋冷眼扫过众人，没有说话。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抚都显得苍白无力，便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副手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林栋瞥了他一眼，递给他一支烟，说道：“最近弟兄们也累坏了，休整半天，等雾散了再走。”
　　副手将烟别在耳后，笑着应道：“还得是老板考虑周到，我这就告诉弟兄们，让他们再眯一会儿。”
　　林栋笑着点头，看着副手转身，又吩咐道：“烧点热水热点饭，让大家暖暖身子。”
　　“好嘞！”副手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回了岩洞。
　　林栋掏出卫星电话，这已经不是余思的那支了。他熟练地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听筒里传来短暂的盲音，随即接通。
　　“告诉美子，不要轻易暴露，凡事多和你商量。我还在寻找名册，很快会回去和你汇合。”
　　“什么？你派人去杀张凌和小梁了？为什么？”林栋装作不经意地向远处走去，声音压得极低，眼中却藏不住惊愕与愤怒。
　　“结果呢？”
　　林栋深吸一口气，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愚蠢！她们活着的时候是活棋，全死了至少还能彻底灭口。现在死一个活一个，这不就是送把柄给对方吗？何况活下来的是张凌，她手里攥着多少秘密，你不知道吗？”林栋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将手中的卫星电话捏碎。
　　“蠢女人，不要再说了。在我回去前，你不许自作主张做任何事。让美子护住海神号，那是我们最后的资本。”林栋挂断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前方浓雾弥漫的密林，此刻只觉得疲惫极了，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人，在这无边的寒意与算计中孤军奋战。
　　他踱步回到岩洞口，副手和几个手下搭了个简易的无烟灶，正在准备早餐。
　　见他回来，副手连忙上前说道：“老板，这都多少天没吃顿像样的热乎饭了，弟兄们都乐坏了。”
　　“是啊，这些天弟兄们都辛苦了，我刚给公司打过电话，等这趟活儿干完，给你们每人多打两成佣金。”林栋笑呵呵地说道。
　　众人听到这话，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夸张地欢呼，连那几个一直闷头干活的手下也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林栋看着这群被金钱瞬间点燃热情的亡命之徒，嘴角的笑意未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当所有人吃饱喝足，收拾妥当的时候，林中的雾气终于也消散了，露出了湿漉漉的丛林真容。林栋爬上一块高耸的岩石，极目远眺。手中的地图被山风吹得哗哗作响，林栋望着那幽深如墨的绿海，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枝叶，直抵那片被贪婪与鲜血浸透的禁地。
　　突然，一颗信号弹划破长空，在远处的空中炸开，猩红烟雾在林栋眼前晕染开来，宛如一滴落入清水的朱砂，凄艳而刺目。
　　他喊来副手，声音有些不自觉地颤抖，“是他们吗？”
　　副手眯起眼，仔细辨认着那抹红烟的方位与形态，激动地道：“是他们。他们抓住玉珏了。”
　　林栋看着远处空中还未散尽的烟雾，对照着手中的地图，那个位置在名册标注点的正南，离自己的位置不远。
　　信号弹的烟雾正在风中缓缓扩散，像一道无声的催命符。林栋攥紧地图，喊道：“快点，我们要在其他人赶到前先到那里。”
　　他几步跳下岩石，又喊道：“谁能活捉玉珏和陆暖阳，老规矩，抓到一个赏一百万美金，抓到两个给二百万美金。”
　　众手下闻言，眼中贪婪之火瞬间燎原。他们嘶吼着，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争先恐后地冲进那片幽暗的密林。
　　林栋满意地看着这群被欲望驱使的野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一场早已胜券在握的狩猎。
　　——
　　“洞两洞两，有人从西北向你放靠拢，注意警戒。”
　　“洞两收到。”洪初心看向身旁的玉珏。
　　玉珏笑笑没说话，拿起望远镜从高处观察她们营地的动静，那里炊烟渺渺，帐篷里人影绰绰，看着像一个徒步探险者的普通宿营地。
　　她又看向西北方，浓密的树木遮蔽了视线。
　　玉珏端着望远镜问道：“西面是乌力吉？”
　　“对。”洪初心点头确认。
　　“让他先忍住，千万不要提前动手，我们得关门打狗。”
　　洪初心点头，随即压低声音对着耳麦下令：“各单位保持静默，放他们进来。关门打狗。”
　　各部纷纷回答“收到。”
　　“让营地里的炊烟再旺点，不行再烤点野味儿。”玉珏笑着说。
　　“行啊！”洪初心也是笑着应道，“宝石，咱有野味儿没有，烤点吃。”
　　宝石先是一愣，随即咧嘴一笑，取出乌力吉清晨打来的野兔，熟练地收拾起来。很快，兔子就被架到篝火上烤了起来。
　　“这下行了吧？”宝石笑呵呵地在耳麦上问。
　　“行，肯定行。给我留个兔腿，火大点的。”洪初心乐呵呵地回。
　　“也给我留个兔腿儿。”荣哥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戏谑，“皮要烤得焦脆流油的那种。”
　　“你们在打仗呢！都严肃点。”洪初心嘴上虽这么嗔怪，眼角眉梢却全是笑意。
　　“上梁不正下梁歪。”竟是玉珏的声音，清冷中透着几分慵懒。
　　“来人了。”乌力吉的声音，让众人的笑意瞬间收敛。
　　“多少人？看到林栋了吗？”玉珏问。
　　“五个人，没看到林栋。”乌力吉低声地答。
　　“稳住。”玉珏命令，“没见到林栋，不要动手。”
　　“好。”乌力吉的回答简洁有力。
　　“各部注意密切关注，寻找林栋。不见林栋不要动手。”
　　各部纷纷应声。
　　宝石也撤入帐篷，轻轻打开了步枪的保险，将子弹推入枪膛。
　　余思和其他几个队员躲在一侧的灌木丛中，手指轻搭在扳机护圈上。
　　——
　　林栋看到了从崖底飘上来的缕缕炊烟。
　　最前面的几个手下已经按捺不住，喉结滚动，贪婪地盯着那团升腾的热气。
　　“好像是烤肉味儿。”排首的一人说道。
　　“这几个家伙，不仅抓住小娘儿们，过得还挺滋润。”一人应和。
　　林栋笑着说道：“那你俩先去看看，那里是什么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笑着应道：“得嘞，老板。”
　　“你俩小心点，别被当成野兽打了。”
　　“放心吧，老板。”两人异口同声的应道，提着枪便朝营地走去。
　　余下的人，急得直跺脚，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分一杯羹。
　　林栋依旧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别着急，好饭不怕晚。”
　　他悄悄对副手使眼色，示意他派人从侧翼包抄，形成合围之势。副手心领神会，挥手示意队伍最后的几人散开，悄无声息地向营地侧方迂回。
　　林栋和副手则留在原地，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那团炊烟，等手下都散开到位，才转身向可以纵览全局的制高点走去。
　　——
　　“有人发现林栋吗？”玉珏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各部的回答依旧是没有。
　　玉珏已经能看到林中晃动的人影，说明对方已经离营地很近了，却依旧没收到发现林栋的消息。
　　这不太对劲，难道林栋根本没来？玉珏心头猛地一沉，难道我们的埋伏又被林栋看破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见两名探路的敌方人员从林中窜出，一步步逼近营地，再结合各路上报的对方人数，她心中已经有了判断：林栋一定在后方压阵，这两个就是用来试探虚实的诱饵。
　　玉珏猛然拉着身旁的陆暖阳和洪初心蹲下身，压低声音道：“宝石，你们把先进来的两个人控制住，引后面的人进来。”
　　她探头观察周围地形：“各部，放所有人进来，确认没有漏网的，再关门打狗。”
　　她留意到不远处另有一处制高点，那里视野开阔，极有可能是林栋藏身观察的位置。她眯起眼，指尖在耳麦上轻点，“乌力吉，你附近有一块带岩石的小山包，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我想让你带人上去看看，林栋很可能在那里。”
　　“好。”
　　“荣哥，我需要你派人接替乌力吉的位置，同时给乌力吉提供后续支援。”
　　“收到。”
　　玉珏看向洪初心，指着那个制高点笑道：“桃心儿，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洪初心卸下一直背在身后的狙击枪，动作行云流水。她熟练地架好枪身，透过高倍瞄准镜，将那个岩石嶙峋的山头尽收眼底。
　　“老玉，你看到岩石后面的反光了吗？”
　　玉珏半跪在地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举着望远镜看去，果然在乱石缝隙间捕捉到一抹一闪而过的冷光。
　　“是林栋吗？”
　　“躲在岩石后面，看不清。”洪初心拉动枪栓，“有种一辈子别出来，敢出来就给你打个对穿。”
　　陆暖阳有些紧张，“这么远能打中吗？”
　　洪初心噗嗤笑了，“老玉，你家陆教授不担心林栋在不在那儿，反倒担心我打不中？”
　　玉珏保持着观察的姿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怎么？我媳妇儿就是怕你手抖打不中。”
　　洪初心笑道：“陆教授，一会儿瞧好吧您。”
　　陆暖阳忽然开口：“有两个人进帐篷了。”
　　玉珏眼神一凛，对着耳麦低喝：“宝石，稳住，把人控制住。”
　　“控制住了。”宝石的回复很快传了过来。
　　“宝石，喊两声救命。”玉珏的嘴角翘得老高。
　　“救命！救命啊！”宝石凄厉的喊声瞬间划破林间的死寂，藏在林中的敌方手下果然按捺不住，纷纷从隐蔽处窜出，朝着帐篷方向狂奔而来。
　　“动手！”玉珏一声令下，四周的草丛与树影间瞬间爆发出密集的枪火，那些自以为得计的猎手，转瞬就成了瓮中之鳖。
　　突然身旁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玉珏再回头时，只见山包上岩石边一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没多久乌力吉的声音从耳麦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抓到林栋了。”
　　紧接着各部纷纷汇报战果，战斗瞬间结束，胜负已定。
　　——
　　众人来到营地汇合，硝烟还没散尽，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玉珏一方无一人伤亡，反观敌方，死伤大半，剩下的全都被生擒。
　　林栋蹲在俘虏中间，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满身血污尘土，狼狈不堪。
　　玉珏看向乌力吉，乌力吉开口：“这不是他的血，是那个被爆头的。”
　　玉珏点点头，又问江荣：“有没有漏掉的人？”
　　江荣笑道：“应该没有，不过特勤小队正在周边搜索，以防万一。”
　　玉珏笑了笑，“桃心儿，联系外面了吗？”
　　洪初心比了个“OK”的手势，清脆地应道：“半小时后会有直升机来接应，顺便把这群‘战利品’打包带走。”
　　玉珏走向林栋，“内田一郎，你也有今天。”
　　“当初我就该弄死你，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林栋啐了一口，“要不是因为你妈，我一时心软……”
　　啪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硬生生截断了林栋的咒骂。
　　“你不配提她妈妈。”陆暖阳又补了一巴掌，“这是为玉珏这些年受的委屈。”接着又是一记，清脆而决绝，“这是还玉珏这么多年受的罪。”
　　陆暖阳换了一只手，反手又是一记，“这是还你那天打玉珏的一巴掌。”
　　林栋起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看着陆暖阳有些发怔，挨完第四个巴掌才缓过神，双颊肿得老高，作势就要站起来，被身旁的队员一脚踹在膝窝。林栋闷哼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陆暖阳上去狠狠补了一脚，正好踢在他的腰窝上，冷冷道：“这是还玉珏肩膀挨的那一枪。”接着又是一脚，“这一脚，就是我出出气，解恨！”
　　洪初心她们谁也没出声，默默看着陆暖阳宣泄怒火，心里又惊又解气。
　　最后还是玉珏拦住了她，轻声道：“阿暖，别生气了。我看看，手肿没肿。”
　　盛怒的陆暖阳就这么被玉珏拉到一旁哄着，洪初心等人看在眼里，只觉得一阵寒意，不禁打了个寒颤。
　　林栋被踢倒在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像条被抽走了脊梁的野狗。周边没人上前搀扶，只剩冷眼旁观。
　　林栋竟然哭了，伏在地上哭得全身抽动，眼泪、鼻涕和血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玉珏在远处看着痛哭流涕的林栋，眼里全是彻骨的厌恶。自己的父母竟然死在这样一个懦夫手里，只让她觉得荒谬又悲凉。她缓缓闭上眼，手不自觉地放到了腰间的手枪上，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恶心感让她怒火冲顶，几乎要把理智焚烧殆尽。
　　一双手按在了她握住枪柄的手上，温热从掌心覆上她冰凉的指节。
　　玉珏转头看去，一双熟悉的褐色眼眸正静静注视着她，那目光温柔又坚定，像深海里永不熄灭的灯塔，无声安抚着她濒临崩溃的灵魂。
　　“别脏了你的手，不值得。”陆暖阳轻轻把她的手从枪柄上移开，握住她的双手贴在自己心口，“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别毁了我们的未来。”
　　玉珏指尖微颤，终于卸去了最后一丝戾气。
　　这时头顶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巨大的气流卷起地面尘土，一个矫健的身影从舱门跃下，稳稳落在尘土飞扬的空地上。
　　“欣姐姐。”洪初心最先认出对方，惊喜地喊着迎了上去。
　　安欣笑着说道：“先把人带回去，我们稍后再说。”
　　江荣和队员们把俘虏押上直升机，动作干脆利落，又卸下一批补给，随后直升机迅速升空，消失在苍茫的天际线后。尘土缓缓落定，四周重归寂静。
　　众人都有些恍惚，觉得很不真实。这些天的紧绷与惊悸，就这么戛然而止。
　　洪初心拉着安欣，坐到玉珏和陆暖阳身边。余思、宝石、乌力吉和江荣也陆续围拢过来，大家席地而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众人疲惫却释然的脸上，将影子拉得很长。风里带着硝烟散尽后的清冷，却也夹杂着久违的安宁。
　　洪初心开口问道：“老玉，接下来我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