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别打了》砚冰辞

34、娘子管我 娘子管我

　　杨玥晴这么一说，席嘉盛才想起来刚刚他一点皮都没破，娘子却生生挨了一鞭。

　　他脱掉她的衣服细细看，只见斑驳的结痂上又添一道新伤，不免心头闷涩：“娘子，你疼不疼？”

　　席嘉盛落在背上的手轻轻的，就连抹药也是羽毛划过一般，感受不到一点疼，就是有些痒。

　　“不疼，但结了痂痒。”

　　“痒？”

　　席嘉盛竖起小小的指甲一点点的挠，边挠边问：“是这痒？还是这儿？”

　　凡是杨玥晴点头的地方，他都耐心的挠了个遍。

　　可挠着挠着，杨玥晴感觉有些不对，而这感觉还不是席嘉盛乱来导致的，而是她自己……有些呼吸发烫。

　　“娘子之前何等威风，和我成婚后却一再受伤，是不是拘着家里规矩了？下次我爹打你，你就直接打回去！不用管那劳什子规矩，大不了到外面，我就说是我打的！”

　　“儿子打老子，你也不怕被骂？”

　　“骂怎么了？骂又少不了二块肉，让娘子受罪才是我的罪过。”

　　席嘉盛瘪着嘴絮絮叨叨说着，上完了药又让人去熬滋补的汤药，拿了好吃的好喝的糕点全供在杨玥晴面前。

　　“娘子，刚刚你……夸我的话……”

　　杨玥晴回头看他一眼，只见他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人却还端着：“怎么？怕我说谎？”

　　“你说以后你管我。”

　　杨玥晴没说话，只勾了勾手，席嘉盛立马就弯下腰来。而杨玥晴借势勾住他脖子，在他脸颊亲一口：“我是你娘子，我不管你谁管你？”

　　席嘉盛被亲傻了、亲懵了，偏偏杨玥晴还像没事人一样，咬一口糕点笑眯眯的看他：“让你看的那些书看了没？”

　　“嗯？”

　　“刚刚你给我挠痒真挠的有些痒了，你再挠挠？”

　　席嘉盛的眼一下子又亮起来，蹬掉脚上的靴就爬上榻，可等他掀开被子，又顿了顿：“我没看书。”

　　杨玥晴：“……”

　　“小郎君，你这不上进的模样放村里入赘都没人要。”

　　然而杨玥晴确实痒得厉害，也不管他看没看，直接让人躺了下来：“我只教你一次，好好学。”

　　这种事儿郎是很好学的，甚至学会一点就能举一反三，可席嘉盛心不在此处，他一边挠着，一边亲亲杨玥晴的嘴。

　　“姐姐，我的腿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我能……”

　　“住嘴。”

　　“姐姐不是说等我腿好了就成全我，莫不是诓我？”

　　“你闭嘴。”杨玥晴面上有些泛红：“劲使在该使的地方。你腿好了，我背上还伤着，难道要我带伤？”

　　席嘉盛这下不说话了，只亲亲她的鼻尖咬咬她的唇，看她的额头因为欢喜沁出汗珠子来。

　　京城里的公子都爱大家闺秀，说身娇体软、弱柳扶风，可席嘉盛现在越来越觉得丰腴的美人最好。

　　丰腴的美人白里透红，说话时嘴里的热气会喷到他脑袋上，还有许多趣事教给他。

　　席嘉盛原是不开这方面的窍的，即便看过几卷书，也无非中规中矩男上女下那些。

　　可自从跟了杨玥晴，回回有新知识要学，回回他都手忙脚乱，气得姐姐发抖。

　　“姐姐，我也痒怎么办？”席嘉盛夹着眉头，一双眼无辜着。

　　杨玥晴只看一眼，就知道他什么心思：“过来。”

　　她稍稍伸长脖子，席嘉盛就凑过来。

　　杨玥晴在他耳上脖子上咬了咬：“今日的衣服你洗。”

　　两人还未同房，却次次闹得裤子汗津津，杨玥晴是没脸丢给丫鬟婆子洗的。上一回她帮他洗，这回轮也轮到他动手。

　　席嘉盛一口应下：“姐姐放心，我洗衣服最干净了！”

　　席家东边席家老爷气得不轻，席夫人劝了半宿都平不下怒气，而百乐园里，两人早已将进门时的不快抛之脑后。

　　只是上榻早不代表睡得早，一直折腾到天快亮，席嘉盛才偷偷摸摸的端了一盆水出来，将洗好的裤子晾在院子里。

　　只是席舒兰陪丈夫外出查案，杨玥晴一连十日都没找到代管书，心里愁闷苦涩。

　　谁想好不容易出街竟然碰到故人，而且故人手里还拿着醡浆草。

　　“晴儿。”

　　他将醡浆草塞到杨玥晴手里：“我嘴里馋，可在城里转了两圈也没见到这东西，最后还是在郊外寻到，你也尝尝。”

　　这醡浆草叶子三瓣，根茎酸甜，乡下人没零嘴，总拿它当吃食，杨玥晴之前最喜欢吃这个了。

　　“来了京城半年，你也没吃到吧？”

　　杨玥晴要退回，谁知刚送到他手边，叶名学拦住：“老乡送一些家乡小吃而已，席少夫人这也芥蒂？”

　　杨玥晴再没说话，只默默的揪了两片。

　　她确实喜欢吃这东西，而且越是烦闷的时候越想吃酸，叶名学东西送的正好。

　　“今日就要放榜了，你怎么不过去看看？”

　　“应当是中了，昨夜有礼部的人找我，想要我站队。”

　　朝堂上的事杨玥晴不懂，也不敢插他的话：“京城里个个都是人精，你虽然聪明，但也提防些，别被人骗了。”

　　“那是自然。党派之争九死一生，如今官家正值盛年，尚有宏图伟愿，我自然靠着官家而站，何必趟那些浑水？”

　　说完，他又吸口气：“晴儿你放心，等我当了官，便会与各方走动，到时候我帮你打听，这方子怎么要回来最妥当。”

　　杨玥晴没说话。

　　“你切莫轻举妄动，那宋家背景深厚，若是一不小心惹怒了宋大人，只怕性命难保。还需找一个转圜之法，稍微提醒宋大人一下，我相信以宋大人的度量绝不会昧下一张糕点方子。”

　　杨玥晴点了点头。

　　再往前就是放榜的地界了，虽然礼部的人还没来，但围观的学子已然摩肩擦踵，吆喝着自己今年定要中。

　　杨玥晴是不想凑这热闹的，便与叶名学道别。

　　谁知刚转身之际，就听到身后大喊：“来了来了！来了！”

　　霎时，年老的年幼的，身健的体弱的，甚至刚褪去稚气的小娃娃，都往人堆里扎：“解元是谁？今年的解元是谁？”

　　参考的找自己，没参加的看头名。

　　有人大喊了叶名学的名字，紧接着好些人都跟着吆喝，转过身来朝叶名学行礼。

　　杨玥晴就静静看着，虽心有怨怼，但也替他高兴。

　　六年了，六年终于得中。

　　只要来年春闱再次上榜，就可定为官身。

　　以他现在的才学，想来明年也不会太难。

　　街巷里热闹，谁知回家后百乐园比街上还热闹，席嘉盛调了满园子的丫鬟婆子排成队，一声一声口哨的培训。

　　“娘子你回来了！我压的人中了中了！果然中了！八个里面足足中了六个！”

　　席嘉盛欢喜雀跃着：“今夜我在祥云阁给他们办登科宴，你也一起来，新编的舞蹈你还没看过呢！”

　　杨玥晴：“不过乡试，后面还有春闱殿试，叫登科宴是不是太早了点。”

　　“不早！那几个人的排名我都看了，很靠前的！只要来年稳定发挥，定是没问题！而且就算没上榜，我办宴也是做生意，不光为他们。”

　　席嘉盛朝她挤眉弄眼，好一会才瞥到她手里的醡浆草：“这是什么？”

　　“醡浆草，叶名学送来的，他和我是同乡，之前我们……”

　　“你和解元还是同乡？！”

　　席嘉盛一听更激动了，抓着杨玥晴一定要去登科宴：“那今夜你更得去！好好敬他一杯！”

　　杨玥晴想给他解释二人的关系，然而席嘉盛忙的没时间听，将她按到椅子上就培训起丫鬟婆子来，说有什么话今夜说。

　　只听一声令下，婆子们喜气洋洋，头顶端盘送出定胜糕、灌汤包、水晶脍，还有蜜饯金橘。

　　紧接着，再一声令下，有婆子左右两侧而入，手里平举着餐盘，成对称状上荤菜：炙鸡、炖羊、鹿脯、葱泼兔。

　　最后哨声伴着琴声而起，貌美的丫鬟们提酒的提酒，送凉菜的送凉菜，从四面八方而来，插空在各位学子中间，摆齐菜品，倒上美酒，这场登科宴才算开场。

　　杨玥晴看得好笑，想不出一个个书呆子见到这些美人会是何模样，怕是脸红耳赤，连头都抬不起来。

　　然而夜里的夜宴还是让她大吃一惊，正所谓千姿百态、人各不同，有那些只知读书靠不得美人的，也有被一盏清酒勾了魂的，更有见到此等盛况，起身作诗的。

　　而叶名学身为头名，自然被大家簇拥着起来。

　　“解元解元！来一首！如此美酒美人，怎可无诗作伴？我们都做了自己的拿手诗，你也得来一首！”

　　叶名学推说自己无诗可做，然而架不住同窗的再三央求，无奈之下，他目光落向杨玥晴：“那便作一首。”

　　白身相守两心同，忽佩青绶各西东。

　　红妆竟嫁他人去，青眼空留旧梦中。

　　天意如刀割肠断，命途似网缚英雄。

　　此生若得重来日，宁守寒窑不羡封。

　　诗停，屋内的鼓乐也刚好停下，众举人久久未说话，盯着叶名学看了好半晌。

　　杨玥晴和席嘉盛不懂诗词，在角落里互相咬耳朵：“娘子，这诗什么意思？”

　　“你不知？”

　　“他说得那么快，我还没来得及反应。”

　　杨玥晴白他一眼：“你若不知，我就更不知了。”

　　虽然她之前在叶名学左右侍奉他科考，但书本上那些字她是一个不看，自然不懂这弯弯绕绕。

　　只是那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些不对。

　　紧接着桌子上的青衣书生站起：“叶兄你这是……定过亲？以你的才学明年科考结束定会授大官，说不准还能进翰林院，是哪家娘子受不了贫寒，这时候把你撇下了？”

　　杨玥晴的眉头一紧。

　　席嘉盛也顺着叶名学的目光看到自家娘子脸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