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狗狗 思念一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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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子旭小时候，家里曾经短暂养过一条狗，狗是只金毛，吃的格外多。
外婆宠着这狗，买些羊奶粉来泡狗粮，每隔几天就去菜市场进一次货，把狗这几天要吃的零嘴和牛羊肉买回来。
黎子旭负责遛它，狗刚来家里的时候就已经和他差不多重了，像头小猪。
这狗的名字叫“大余”，原因无他，黎子旭外婆姓余，这只狗爱吃大鱼，三斤以下的鱼从来不吃。
黎子旭作业没写，就牵着狗出来，梆梆敲胡柚的家门。
胡柚并不是很乐意去捡狗屎，就装作没在家。
黎子旭敲了一会儿，就牵着狗走了。
胡柚这一招常常有效，不过爷爷奶奶在家的时候，这一招就不太好用。
胡柚奶奶在厨房门口掰豆角，听见敲门声，就拉长声音喊：“柚——邻居喊你——”
声音颇具穿透力，即便站在门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捡狗屎的时光没过多久，就短暂地暂停了。
狗不见了。
黎子旭和外婆找遍了房子也没见到狗。外婆正着急着，这狗近些天有点发低烧，还没治好。
胡柚帮他一起找，先去学校找了一圈，有时候大余会自作主张来接黎子旭放学，可也没找到它。
她又试了各种民间秘方，都没奏效。
黎子旭一圈眼睛肿着，胡柚问他是不是哭了，他不承认，说自己是被人给打了。
胡柚不明白为什么，承认脆弱对黎子旭是这样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她最后想了个办法，去找了大余的好朋友，一只边牧杜杜。
胡柚给它说了大余的情况，拜托它帮忙找找。
边牧嗅了嗅大余的狗窝，沿着墙角慢悠悠地走，胡柚把大门打开了，这边牧却并不出去，而是顺着墙去了两栋房子的夹缝处，那里常年堆着石头和杂草。
边牧汪汪叫了两声，很快钻出来去吃报酬了，报酬是一只新杀的鸡。
胡柚扶着墙往缝隙里挤，整个人差点跌进草堆里，她看到了一只圆滚滚的狗屁股。
胡柚：“大余？”
狗尾巴摇了起来，金毛的尾巴硬得像石头似的，打得胡柚脸疼，胡柚躲避着它的尾巴，脸朝着它的屁股说：“你怎么藏在这里？他们都在找你。”
一番好言相劝，狗狗不肯动身。
正巧听见门开，胡柚伸头出去，说：“狗在这里——”
黎子旭冲了过来，又被他外婆拎开，胡柚先从里面退了出来，外婆第一个进去，黎子旭第二个进去。
外婆刚进去就对着狗屁股扇了几巴掌，很响亮，可是这只狗养的太肥了，皮糙肉厚，像挠痒痒似的。
外婆说：“你不就生了个病吗？又不是治不好，至于躲起来不见我？”
大余像是听懂了，呜呜叫了几声。
黎子旭揉着眼睛，胡柚给他递了点纸，他说不用，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胡柚就说：“需不需要我帮你吹吹。”
黎子旭说要，胡柚就帮他吹，吹着吹着，他眼泪就流下来了。
大余的生活没过上几年，小学六年级，大余就被偷了。
一辆面包车几乎偷了半个镇子的狗，他溜进别人的房子，给狗打了药，用铁钳把狗链扯开就拖走了，几天后偷狗贼被抓到了，但狗狗都已经被剥了皮。
得知这个消息后，黎子旭外婆奔去屋里，拿了条毛巾盖着脸，放下来时，眼睛红红的。
她擦擦脸，撇着嘴，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又赶紧用毛巾盖着脸。
胡柚问她是不是哭了，她说，你个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我这是在洗脸。
胡柚好像明白黎子旭像谁了。
胡柚晚上回了家，饭桌上和爷爷奶奶讲了这事。
“可以找狗贩子赔钱啊，把肉再要回来，炒炒还能吃几天。”爷爷慢悠悠地夹起一筷子菜。
胡柚听着这话，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她草草结束了晚饭。
第二天，她和黎子旭放学时，黎子旭外婆来接他们。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都默默地流眼泪。
黎子旭问起来时，胡柚说自己在学校被老师批评了。
胡柚问起来时，黎子旭说自己垃圾桶没倒干净被班主任骂了。
胡柚最后没忍住，哭了起来，黎子旭也跟着哭，车子里挤满了哭声。
黎子旭母亲知道这件事后，给他外婆送过来一只狗，精挑细选，和大余长得一模一样。
黎子旭外婆左右端详，即便再像，也不是那一只了。
她还是把狗子给退回去了，从此再没养过狗，胡柚和黎子旭也再没遛过狗。
*
他们开着车，一路开进了小寨村北侧的池源县物资点。
不知是不是车顶上有怪物尸体震慑，车子一路行驶平稳，没再遭受什么怪物的袭击。
黎子旭坐在副驾展开地图。
一轮太阳从公路尽头升起，车子的影子被日光拉得格外长。地图也仿佛闪着金灿灿的光。
胡柚一身羽毛舞得纷乱，她减缓了车速，慢慢将车靠近路边。
池源县都是些独门独户的小房子，许多房子的二三楼是用铁架子和铁皮盖的，房子与房子高度都差不多，互相遮蔽光线，每栋房子差不多间隔四五十公分，刚好能停下一只狗。
车子从夹缝边驶过，黎子旭说：“你知道大余的朋友杜杜，就那条边牧，它主人家把它卖了。”
胡柚正握着方向盘没法比划，又没法在他手上写字，急着问又不知道怎么问。
黎子旭说：“初二暑假他们跑去藏区旅游，把狗卖给藏民用来牧羊了，杜杜这狗，脑子聪明不认主，去藏区上牧羊高兴得要死，藏民把杜杜买下了，杜杜这狗，头也不回地跑了，它主人伤心得要死，哈哈。”
车子缓慢驶入小道，进入靠近街心的一座房子，倒车镜碎了，黎子旭负责看着后方，让胡柚慢慢把车倒进房前的空地，一旦危险来临，一脚油门就能跑。
胡柚从车上下来，一夜没睡，困得眼睛睁不开，恨不能倒地就睡。
黎子旭把地图卷起来收好，胡柚给他指了指天空，天上白云舒卷，像一条巨大的狗尾巴。
黎子旭笑声有点沉闷，“不知道大余老了什么样子。”
“异化以后，杜杜的现主人没去基地，带着它在草原上生活，我有几个调查队的朋友过去，还见到过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杜杜脑袋上顶了颗白色爱心，很好认，不过现在就是有点老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要是大余还活着，估计也是现在这个岁数。
…
房子的窗户碎了，胡柚钻了进去，迎面一座茶几翻倒，路由器边有一台倒下的电视，看上去有年份了。
房子配色是红色和棕色，几十年前的装饰风格，厨房没有门，只用一道脏污油腻的塑料帘子作隔档。
黎子旭把硬木沙发抬起来挡住破掉的窗户。
胡柚翻开厨房的冰箱，腐烂的味道冲鼻，里面放着一堆肉和菜，因为放的太久，都风干成了几坨类似粑粑的东西。
胡柚在冰箱的下层翻到了一个盒子，像是个蛋糕盒子，一打开，一群蛾子飞了出来。
这应该是个老人家的房子，蛋糕舍不得吃，放着放着，就再也没机会了。
胡柚倒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
她和黎子旭合力把车上的怪物卸下来。
黎子旭用刀敲了敲怪物的脑壳，带着点羡慕地说：“这个脑壳是怎么长的，怎么连枪都打不破。”
他拿了把刀，把怪物脑上生长的硬壳拆下来，用刷子刷干净，对光看了看。
他急切地把胡柚从房子里喊出来，胡柚还以为他出了什么大事。
黎子旭对她展示着硬壳：“这东西质量太好了。”
他当当当敲着，像乞丐要饭。
胡柚伸头过来看，黎子旭却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手指一动一动，像是在丈量她的脑袋尺寸。
胡柚抓住他的手：你要做什么？
黎子旭讪笑，“我看看你戴这个合不合适。”
胡柚：谁要戴别人的脑壳！
这做法就像让大象戴象牙项链一样地狱。
黎子旭：“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脸色忽然一变，光亮的甲壳状脑壳映出了他脸上那道长长的血疤。
昨天打斗时，怪物划伤了他的脸。哦，胡柚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黎子旭惨叫一声，丢下了硬壳，转身冲上了楼。
胡柚把硬壳捡起来，这怪物的脑袋变了形，她试着戴了戴，卡住了。
她用了点力拽出来，看见了在车顶趴着的黑猫。
胡柚招呼它过来，它耳朵动了动，身子仍旧慵懒地躺着。
胡柚走到车旁，猫咪要跳下去，身子还在半空就被她抓住了。
胡柚把硬壳给它戴上了，黑猫戴上后像个小怪兽，卡得严丝合缝。
胡柚敲了敲，十分坚硬。
猫既然成为了她的伙伴，就得给它配备一点专业物资，最起码不能被别人随便打死，她最恨乱飞的子弹。
胡柚从楼梯上去，主卧有动静，是黎子旭在柜子里翻找，他用一点棉布沾水把脸擦干净了，又找出一管药膏擦到脸上。
他顶着一脸药膏，这药膏是绿色的，往外渗的血和绿色的药膏混在一起，像一层迷彩。
胡柚站在门口，说了声：“鹅——”
黎子旭听到她的声音，靠着柜子，茫然地看着镜子里他受伤的脸，胡柚过去把镜子移开，又把他拽走。
黎子旭：“硬壳呢？”
胡柚隔着窗户，指向下面停的车，猫咪又跳上了车，他们把这猫养的胖了点，圆滚滚的一团。
黎子旭笑了，“正合它的尺寸。”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狗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