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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狮子大开口 回小高寨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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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楝树下的看客走了,高母表演也没人看索性不嚎了,她一骨碌爬起来中气十足道:“幺妹,你亲妈饿了,一早没吃饭往镇上赶,带我去吃碗粉啊,没良心的,想把你老子娘饿死啊。”
高母倒没说谎,她早上是没吃饭来着,哭哭打打一通现下肚子唱起了空城计。高卫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妈每次都这样,她明明就正打算带她去吃个粉的。
“咋?你不愿意?”高母觑着自家闺女的脸色,看样子又要冒火跳脚,姜新荷瞪了高母一眼,道:
“废话什么,你不是饿吗?走,卫萍,我先带你们去吃粉。”
姜新荷带着高母、高卫萍去了黄记官渡小锅米线店,给她们两人一人要了碗牛肉粉。付了钱后,她自己是顾不上吃的急匆匆回了家。
她得赶紧把中午的菜备出来,小莹中午回来要吃饭睡觉的。不然等婆婆收摊买菜回来还要处理鸡爪,根本忙不过来。
冰箱里有什么菜中午就做什么,新鲜的猪肋排有一溜,油麦菜三颗,姜新荷把菜肉都拿出来。先淘米再用淘米水清洗几遍肋排,洗好的肋排用刀砍成小块放上油、盐、酱油、糖、话梅、少许黄酒腌上,这算一个菜。
油麦菜掰开流水冲洗干净,油麦菜容易生青虫得洗仔细点,洗好的油麦菜放在篮子里碧绿喜人。姜新荷又用刀背拍了些蒜末放在碗里。
话梅排骨,清炒油麦菜,大米饭,排骨量大有两盘子呢,想来也够吃了。她又想了想决定加个紫菜蛋花汤,飞速地抓了把小虾米放在白瓷盘里,紫菜泡发又打了两颗鸡蛋。
中午饭菜备完,文桃花也提着一大袋鸡爪和买的猪肉包菜回来了,姜新荷连忙接过婆婆手里的袋子。问道:“妈,你怎么去拿鸡爪了让卫萍骑车子驮回来,这手提的多重啊。”
文桃花摆摆手,“顺路的事儿,省得她跑一趟。”姜新荷端起桌子上的凉茶递给婆婆,文桃花接过一口气灌了一大口,看样子累得不轻。
姜新荷:“养母今天早上来找我和卫萍了,在巷子口哭了一通说是卫东得疯病了,娶的媳妇儿也跑了。我和卫萍得回小高寨村一趟。要是我们晚上没赶回来,妈你就让孙阿婆帮着去接下,放学后小莹就在她家玩。摊子还得照常出老顾客都是一天一天的积累的。
中午记得接小莹回来睡午觉,饭菜啥的我都备好了,鸡爪我找韦大姐帮着剔骨,中午留她在咱家吃饭,妈,不多说了,我走了。”
姜新荷抓起门口晾衣架上挂着的包包就冲出了家门,文桃花半晌反应过来,这信息量太大,她还没来得及处理。
文桃花跑到阳台上,冲姜新荷挥手道:“放心吧,家里有我呢,你快去快回。”
还没走的姜新荷冲婆婆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手推着自行车一脚踩在脚踏板上,同时跟着自行车快跑,脚踩地几步蹬着车子消失了在了楼下。
另一边,高母吃完饭又喝了碗免费豆浆,吃饱喝足她追着高卫萍问她一个月有多少工资。高卫萍吱唔着说没几个钱,她吃饭买衣服化妆品护肤品卫生巾那些也要用不少。
实际姜新荷一个月给她开450块,比厂里的工资都要高出一百多呢。她现在手里也有600多块,但是她不敢跟她妈透风,她妈是个饕餮要是知道她有钱肯定会要去的。
高母听后这才注意到高卫萍穿的都是新衣服,翻领的黄色波点碎花裙,小皮鞋,黑油油的披肩发还带着同色系的波点宽发箍,嘴巴上也涂了红嘴唇,打扮得时髦漂亮。
这死丫头,看她这鬼样子,钱怕是被她花了不少,高母自认为闺女钱被她乱花了,心里一阵鬼火冒。
死丫头,狠心鬼,自己家快揭不开锅了,家里欠一屁股账兄弟也疯了,自己倒好跟个外姓白眼狼在外享受,真是不像话。
她劈头盖脸骂道:“化妆?你化得什么妆,是要去当鸡啊你化妆,脸涂得白的跟个鬼似的,还有身上这裙子短的屁股都要露在外面了。“
高母边骂边上手推搡高卫萍,她嘴里骂女儿不顾家心毒自私,其实心里是有点嫉妒高卫萍的,这丫头在家哪里买过个衣服了,都是捡人家穿的,现在却打扮得光彩照人小脸俏生生的,哪有从前在家时灰头土脸的样子?
想到这儿,高母嫉妒得冒火,她上手就撕高卫萍的裙子,嘴里还骂道:“我是为你好,你穿这露沟露屁股的裙子丢人,快脱了!”
她非要把裙子撕烂,让她打扮让她俏!
至于有没有人看笑话高卫萍走光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高卫萍弯腰护住胸口哭喊着:“妈,妈。你要做什么,不要撕我衣服啊,不要撕,求你了别撕别撕。”
裙子是姐姐给她买的,撕坏姐姐要心疼的。高母两只手像钳子一样攥住高卫萍,她不知又骂了几句什么,高卫萍和她扭打在一起,闹的米线店前好些人指指点点。
当姜新荷赶到时,高母头发散乱一蹦三尺高跳脚骂,高卫萍脸上脖子上有几道红痕,鞋面上被踩了个灰脚印。眼睛红红的,见到姜新荷她再也忍不了扑过去抱着姐姐哭。
“好了,好了,没事儿了,姐来了,发生了什么?”姜新荷拍着高卫萍的背轻声安慰,眼睛却看向高母。
没有高母的刺激卫萍不会哭的这么委屈。
高卫萍抽噎着说高母骂她是鸡,还说她和姜新荷一起站街还要撕她裙子,所以这才吵起来。
姜新荷的脸登时冷下来,她不跟高母废话,道:“走,卫萍,我们转回去。”
高母一看到手的鸡要飞了,这俩人走了她不是一分钱都落不到了,她赶紧催道:“卫萍,都怪我这嘴不好,你赶紧拦住你姐让她别走,无论如何今天都要回去看卫东呀。”
高卫萍为难地跺跺脚豁出去拦住车头,哀求道:“姐,回去看看卫东吧,看是个啥情况,不然我放心不下。”
姜新荷看了高卫萍一眼,冷声道:“上车,我带你回去。”
“我是看在卫萍的面子才回的,不然就凭你,八抬大轿请我,我都不回去。”
说完,载着高卫萍往小高寨村去了。
高母跟在后头追着跑,她也不敢骂姜新荷这丫头看着文弱心里却有主意,是个狠的,把她骂恼了她没好处。
到了小高寨村口,姜新荷停下车子该推着走,高母跟在后头跑得气喘吁吁,她心里暗骂死丫头也不说用车子载她,让她跟后跑累死她了。
村里的人见了有生面孔但是又感觉很熟悉,眯着眼睛瞅。
“这不是卫萍吗?”有人认出了高卫萍,“旁边的是她妈,咋满头大汗的干啥去了?”
“推车子的是谁?好俏哟。”
“是卫萍高中同学吧?”
“啥同学,那是卫萍她姐。”
“卫萍哪里来的姐?”
“你忘了,高家抱的养女,新荷呀,94年出去打工的那个,从小是我们村里最漂亮的姑娘。”
一个大娘提醒道,说话的妇女哦了一声,“是她呀。”
走近了,姜新荷笑着嫂子婶婶的叫了一通人,脸上的笑容甜美又乖巧,略闲话几句村里人问她去做什么。
姜新荷笑着道:“去副食店买点肉蛋牛奶啥的带回去,嫂子们,你们聊啊,回头找你们说话儿。”
高卫萍也跟在姐姐后面,一一叫人,待她们走后,村里人夸道:“多好多懂礼的幺妹,生得天仙似的,我看比她养妈强不少。”
“可不是,这女的见到我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以为自己有个城里来的儿媳妇,了不起啊。
可惜啊,没福气儿媳妇是个女骗子卷了彩礼跑了……”
副食品店的前身是供销社,店里卖零食也卖猪肉鸡蛋牛奶饼干钙奶粉芝麻糊等。为的就是姑娘们回娘家从副食店拎上些礼品就成,姜新荷割了5斤猪肉,买了一箱牛奶一箱饼干一袋黑芝麻糊一提钙奶粉。
这些是她买给高家的,毕竟高家养了原主一场,不在身边可以不闻不问,既然回来了面子情要做好,不能落人口舌。
高家,叔公和本家的两个叔伯妯娌媳妇儿已经等着了,院子里大家都在说话商量着侄儿卫东以后该咋办。
章程没商量出来,倒是瓜子皮嗑了满地茶水喝了好几壶,高卫东坐在小板凳上,看不出疯样只是不说话眼睛直愣愣地看向大门外。
姜新荷提着礼品进来时,恰好看见了高卫东黑白分明的眼睛。她忙上前喊人叫叔公,又问候了另外两家的长辈。
“老二,快给侄女儿倒水。”叔公喊高父,高父搬来椅子让姜新荷坐,又倒了杯茶水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高家这些本家亲戚对原主并不是多亲近,不咸不淡的,姜新荷略陪着尬聊了几句,双方也就没话了。
高卫萍见到弟弟,拉住他的手,问道:“卫东,我是谁?你还认识吗?”
高卫东看着二姐卫萍,不言语,仿佛在看不认识的人一样,他剃了个小平头短短的发茬显得脑袋圆圆的,穿着二骨筋露出结实的肌肉来。
怎么看都不像疯了。
只是他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波澜,像死鱼眼。
高卫萍越看越难过,手指也忍不住用力几分,哽咽着:“卫东,我是卫萍,你说话呀,是你姐喊姐啊。”
高卫东有些局促地推开高卫萍的手,眼前的女孩眼里都是心疼都要流泪了,她是谁跑我家干啥。是想把我抓去卖了吗?
“我,我,我不认识。”高卫东眼神迷茫,他似乎是真的不认识高卫萍了,“我是你姐呀,卫东你再看看,再仔细认认。”高卫萍激动地晃着弟弟的胳膊。
“卫萍,好了,你别刺激他了。”姜新荷拉开高卫萍,高卫萍鼻子一抽倒在姐姐怀里眼泪哗哗流。
如果她不走,弟弟是不是就不会疯了。
她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卫东很调皮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妈让大姐看弟弟大姐看不住,弟弟淘气摔到脸,妈就拿擀面杖追着她和大姐打。
高母凶悍打两个女儿都是下死手,弟弟知道因为他姐姐们该打了会追着高母哭,让妈别打了。
有次她和村里的小霸王打架,卫东冲上来帮她,后面她哭了,弟弟嘲笑有什么好哭的,输了再打回去呗,还上树摸了个鸟蛋拿给哭出鼻涕泡的她。
高卫萍说不出自己对弟弟的感情,很复杂,他们是血亲血连着血可是长大后关系远了。可看到弟弟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高卫萍心像锥子扎。
高母白眼一翻:“卫萍,你看也看了哭也哭了,你说该咋办吧你弟这样,他不能打工不能下地的。家里的情况你知道,欠人家一屁股债,你现在不想嫁人我和你爹也不管了,随你去。只是我们老了没本事挣不来钱,还要养个废人你再不管我们,你妈真要抹脖子上吊了。”
高卫萍红着眼睛,问:“妈,你要多少钱?”
高母伸出4根手指,本家妯娌疑惑道:“40块?”
一个月40块在农村也不错了,很多人就近打工一个月也才八九十,40块三分之二的工资了。村里没大的花钱地方,产出地里有,不像城里一根青菜也要钱。
高母冷哼一声,本家妯娌试探着又问:“400?”
高母冷嗤:“打发叫花子呢!4000块,少一毛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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