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摆摊养崽记[美食]》听暮雨

44、升米恩斗米仇 小莹准备上

　　年轻人躺在地上哭嚎，引得工地旁做活的人纷纷驻足看笑话，现在是吃中饭时间还没开工呢，他们有的是时间凑热闹。

　　有不明所以的人就说：“你看这娃儿哭得好可怜哟，看样子是真的中毒了肚子疼，这家盒饭啊，别是用的黑心肉黑心菜。”

　　文桃花立马反驳：“放你妈的屁！我们摊子上用的菜肉都是新鲜的，我媳妇一大早去菜市场买的，都是当天洗好切好现做的。”

　　“干净不干净只有你们自己知道喽。”不知什么时候冯大发和吕来凤也混到了人堆里，冯大发高声说了句。

　　姜新荷的眼神落在冯大发身上，让冯大发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心里的龌龊被这小娘们儿看穿了似的。

　　娘的，这娘们儿不好糊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人直勾勾的，不管了，他非要把这娘们儿的摊子搞黄，把她赶走。

　　这样客流量回归，自家饭店生意就能好了。

　　他继续煽风点火，“各位，各位，听我一言啊，咱们吃饭啊就餐啊，还是得去店里吃，店里有保障。小食摊谁来保障？没准儿用的水是厕所接的呢。”

　　众人哗然，买了姜新荷的盒饭正在吃的一些工人，一部分对姜新荷绝对信任，纷纷为她说话。一部分端着盒饭若有所思，要是真是厕所水，心里真是毛毛的。再看这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也觉得难以下咽了。

　　有的甚至肚子幻痛起来，当即要把姜新荷的摊子砸了。文桃花和高卫萍赶紧堵住要动手的人。

　　文桃花：“事情还没分出个子丑寅卯来，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你们就要砸人摊子，你们砸摊子你们犯法。谁对谁错咱报公安，请公家来决断。”

　　高卫萍也抹泪：“太过分了！太欺负人了！你，你，还有你，你们平日来我姐哪回不多打两块肉给你们。念你们都是下力气干活儿的，她从不在这块儿八毛处吝啬，都是想大家吃好喝好回头再来。”

　　她说得恳切，这伙要动手掀摊子的人里面的确有人得过姜新荷的好处，他们面皮一红手上的动作一滞，锯着个嘴不说话。

　　至于他们为啥要砸人摊子，原因很简单，眼红。对，就是眼红，他们干工地一天赚不了几个钱，下的还都是大力气，姜新荷摆摊一天赚不老少，都是底层人你凭啥赚得多啊？

　　趁乱把你摊子砸了出出气，你都是女人家拿我们有什么办法？

　　姜新荷望向平时来吃饭的几张熟悉面孔，暗骂一群不满足的白眼狼。

　　她径直走到小伙子面前，冷冷道：“你别躺着了，我送你去医院吧。咱家老太太去报公安，到底是不是饭里下毒你吃了后肚子疼。公安请专人来检验，自会水落石出。

　　你要是说谎诬陷我，那我肯定是要向你们高中写信检举你的不实劣行，再向法院起诉你，到时我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都你赔。”

　　小伙子的情况刚毛大哥、细毛子和她讲过，这是个可怜娃儿，平时不吭不言的，只知道家里困难，孩子一心求学。

　　姜新荷对他的悲惨身世不感兴趣，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摆摊一个多月，这个年轻人她也能看出他的窘迫，平时给他打菜她也是多多关照的，送一两个荤菜都是常有的事儿。

　　毛大哥：“伢子你起来，剩下的饭和汤呢？”

　　小伙子一愣，面皮瞬间紫涨，“我，我吃了。”他声音细若蚊哪，毛大哥靠他近听见了，他惊讶道：“你不是说肚子疼吗？说饭里有毒，咋全吃了？”

　　毛大哥声音可不小，这一吼二里地外都能听见，人群一片哗然。

　　“这咋都吃了？不符合常理啊。”

　　“学生爱占便宜呗，这脸够厚的，你说说要是公安同志来了，证明人小姜老板的饭菜是没问题的，诶你说，他会不会去蹲局子啊？”

　　“蹲不蹲的不知道，只是学校会开除他吧，哪个学校会收品行不端的学生。”

　　小伙子脸面越来越绷不住，他哪里受过这么多人当面指指点点看不起，他羞得无地自容，几欲昏厥。

　　他都是装的，他肚子不疼来着，小姜老板随口一句咋不去上学的话，他感觉让他下不来台，他因此记恨上了想报复来着。

　　冯大发说让他装肚子疼，他是小姜老板的常客，他说食物不干净不卫生，别人不会不信的。

　　只要把小姜老板的小吃摊搞垮搞黄，冯大发就给他500块的报酬。他原以为只要他闹，小姜老板为了息事宁人会私下解决给他钱的。

　　这样，他能两头拿钱。

　　谁知道对方是个硬茬子，送医院、报公安、写信检举，这不是一步一步地戳破他的伎俩吗？他身体健康去医院能检查出个啥？

　　到时候面子里子都没了，他肯定会被高中学校开除的，想到这儿，这个人称小李的小伙子慌了，他急急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完全没事儿人一样。

　　“文婆婆，别，别去报警，我，我，我肚子不疼来着，都是我装的。”

　　啥？装的？装的那么像合着是来碰瓷的？

　　那他们的同情心算什么？算自作多情吗？刚心疼小伙子为他说话的人们纷纷倒戈指责他。

　　巨大的反差叫他受不了，他恨不得挖洞躲起来，“是，是大发饭馆的老板让我这样做的，他说只要能把小姜阿姨赶走，不让她在工地摆摊做生意……就给我500块钱。”

　　“胡说什么呢，我打死你。”

　　一波人及时拉住了要动手的冯大发，“不是这样的啊，不是的，你们听我讲，这臭小子乱说的，看我不打死他。”

　　冯大发越自证，别人越相信。

　　自此，大发饭馆的生意一落千丈到最后彻底关门了，而这个小伙子因为搬弄是非诽谤他人被工地开除了。姜新荷的工地盒饭倒没受影响，因这一闹还带了新客源。

　　只是如姜新荷所想，工地工期结束了工人们都走了，她又再次闲下来。

　　闲下来的她把主意打到了小崽头上，小崽崽该去上幼儿园了，她同文桃花商量孩子上学的事情。

　　文桃花笑道：“九月过了一多半，先前说让小莹等秋了去上学，现在看等明年开春再送去。小莹还小呢，到芒种才三岁呢，不急这一时。”

　　乡下人没有孩子上幼儿园的概念，孩子去上幼儿园也是个玩，在家玩跟在学校玩不都一样，在家玩还省钱呢。

　　等到入学年龄了，直接送去上一年级。

　　姜新荷知道婆婆是心疼孩子太小，去了幼儿园没大人在身边会哭。不过孩子总是要迈出去那一步，她当妈的不能陪孩子一辈子不是。

　　“小莹吃饭睡觉哪里都好，不哭不闹，尿尿也会脱裤子，裤子厚了她脱不下来，她知道喊大人。只是新荷啊，伢儿毕竟很小哇，这送到幼儿园大人不在身边，我怕她不习惯啊。”

　　文桃花抱着小莹，粗糙的大手摩挲着孙女光滑嫩白的小脸，她舍不得啊。

　　姜新荷笑盈盈劝道：“妈，你这样想就不对，难不成你还把她拴在你身边，拴一辈子不成？”

　　文桃花一噎，理儿是这个理儿，姜新荷见婆婆面色松动，继续说道：

　　“她总要过这一关，再说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岁数。小莹送去幼儿园你也能清闲些，现在送去孩子能熟悉熟悉，等明年春开学也不怕了。”

　　媳妇说得在理，文桃花就是再不舍也点头答应了，她半是生气半扭捏道：“你每天都给我四五十块，这几个月攒下来有300来块，整钱给你，你拿去给小莹交学费，零碎的留着我给小莹买糖吃。”

　　姜新荷噗嗤笑出声来，“妈，我有钱，不用你贴补我，给你的就是你的。您啊，是我家的大功臣，带孩子、家里家务、摊子上带把手，啥都要靠你，以后我开店忙了这接送小莹的任务就交给您了，到时还请妈妈多多操劳，我给您涨工资。”

　　文桃花捂着嘴笑，心里熨贴得很，“你这孩子从没变过，就会耍贫嘴，逗我这老婆子开心。”

　　小莹上幼儿园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姜新荷决定明天一早就送崽儿去幼儿园报名。她暗暗决定不管崽儿怎么哭她都要毫不留恋！

　　半下午，天是澄澈的蓝，风里是金秋桂花的甜香。姜新荷用小推车拉着小崽去副食超市买上幼儿园要用的东西。

　　她让孩子选了个自己喜欢的书包，又买了彩铅、画本、橡皮擦之类的文具，小莹爱画画，买这些孩子可开心了。

　　晚上，崽崽和她都洗香香后，姜新荷双腿盘坐在床上，旁边散落着绘本、画笔、洋娃娃之类的东西。

　　明天小崽崽就要去上学了，这是她家的一大进步，为了应对明天的手忙脚乱，今夜必须提前演练。

　　小莹乖乖地坐在她对面，小脸板得严肃小身板挺得直直的，妈妈说了她明天正式成为幼儿园的小朋友，以后会读书会认字了。

　　不过幼儿园、上学，在她的心里没啥概念，她脑容量太小头脑还是混沌的。

　　姜新荷一件一件地把小莹平常喜爱的玩意儿往书包里放，她像大部分牵挂孩子的家长一样，每放一样就要啰嗦一句，连起来：

　　“小莹，这是你的画画本，妈妈放进去了，还有你最爱的布娃娃、卡通画片，妈妈给你带了杯子明早会装满水，你水喝光了一定要告诉老师，让老师给你倒水不要害怕知道吗？书包里放了褂子冷了让老师给你穿，你喜欢吃的奶片糖妈妈也给你装了……”

　　等东西全部装完，书包合上拉链，姜新荷觉得她这个老母亲要哭出来了。孩子像是和她有心灵感应似的扑到她怀里，眼泪汪汪的。

　　姜新荷心疼极了，捧着孩子的小脸亲了又亲，高卫萍看不顺眼，灭了灯，寒暄道：

　　“行了行了，你们母女俩别矫情了，也不看看几点了，关灯睡觉。”

　　姜新荷在她背上拍了一下，嗔骂：“狠心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