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改） 打板栗打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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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后，天儿虽说和往常一样热，可到了中午日头却不似夏日那样炕人。入了夜凉风习习晚上也不用开电风扇了，只把卧房门和窗户敞着就好。
姜新荷每日做美食出摊，早上卖早点中午卖盒饭晚上忙夜市摊，如今天气不冷不热的比夏天要好过很多。
高卫萍来后家里多了一个人干活儿，中午盒饭姜新荷便增添了份量，一天定量200份。累虽累点可钱包却鼓呀，她也说不准工地哪天就停工了，趁着工地还在工人们要吃饭，她中午盒饭多卖些总没错。
姜新荷虽想得好，可人算不如天算，她的盒饭也就畅销了四五天。后面生意没之前的好了，来吃饭的人稀稀落落的。
实则不是她偷工减料味道变了，而是该死的老天开始下雨，秋雨绵绵淅淅沥沥的一连下了半个多月，南塘镇的青石板路都没保持干燥过，雨滴得湿漉漉的墙角都生了青苔。天晴一阵儿雨一阵儿，再刮股子邪风吹得雨丝像雾像风的，树上的桂花被风雨打落了一地，有的花瓣儿飘到了水沟里顺着水流飘远了。
姜新荷不是诗人、艺术家欣赏不来这绵柔婉约的秋雨，更不会撑着一把油纸扇在巷子里彷徨。她看这雨忒讨厌，天天下夜夜下，一下雨客流量减少，耽误她赚钱呀。
她也管不了老天爷，只好停工在家休息。这一闲下来，她倒觉得浑身不自在。姜新荷不由得骂自己就是个劳碌命，想休息时不得休息，等到能真正的休息几天心里又觉得空荡荡的总想找点事儿干。
不能出摊，她倒多出了时间研究美食，除了街坊订的肉松每天要现制外。剩下的时间她就研究做奶茶果茶，什么糯米桂花烤奶、香蕉奶昔、西瓜桃子撞奶、暴打柠檬香橙茶、玫瑰果奶……
光有喝的还不行，吃食也得跟上。
秋日正是果食丰熟的季节，一个雨过天晴的午后，由文桃花带队，她、高卫萍和小崽崽挎着竹篮浩浩荡荡地上了矮脚山。
矮脚山是南塘镇东面的山峰之一，这座山里种着不少的板栗树、核桃树。这些树是山下南塘镇的居民们种的，大集体时代充了公交由生产队打理。等到后来不吃大锅饭了，时过境迁野树杈子冒了不少，树也分不清是哪家栽的了，这些板栗核桃树成了野的，谁来打都行。
雨后空气湿润带着植被与泥土的青腥气，山间小路有花草藤蔓啥的覆盖，倒不泥泞难行。核桃树种在半山腰上，一打眼就能瞅见。
如今核桃还都没熟是青皮核桃，不过不耽误吃，青皮的也甜呢，打了到集上去卖青皮的也能卖上好价。
姜新荷把两张棉布单拼在一起铺在地上，高卫萍、文桃花两人拿着竹竿照着树打，一时核桃如下冰雹噼里啪啦的连带着枝叶掉了不少在床单上。
眼凑着棉布单落满了，二人停下动作，姜新荷和小崽崽赶紧上前帮着把大枝大叶的略捡一捡，棉布单抻平四角一绑再往肩上一兜就成。
这核桃树能用竹竿打，板栗树可不行。板栗树老高了板栗外苞有硬刺，砸到人头上能把脑袋砸个血窟窿。
高卫萍从小是爬树的好手，她双腿夹着树干像猴子一样往树上攀，手脚丈量着距离落脚到合适的树茬上，下肢紧紧地贴紧树躯，双手猛摇树身，哗啦啦下了场板栗雨。
等高卫萍像鱼一样出溜下来，地下掉落的板栗姜新荷和文桃花已捡了满满一小竹篮了，捡板栗用夹子一捡一个准儿，像捡装备一样，四周到处都是板栗……
姜新荷童趣大发，捡不够真的捡不够，眼尖的她还看见几丛鹅黄色、圆滚滚、胖嘟嘟、鲜美可爱的鹅蛋菌呢。
鹅蛋菌炖老母鸡汤老香了，炖出来的鸡汤黄澄澄的，鸡油撇净喝上一碗热乎乎的鸡汤，再捞个大鸡腿吃，别提多美了。姜新荷想着想着，仿佛看见鸡汤在向她招手。
这鹅蛋菌既然她看见了，那就收入囊下吧，姜新荷轻轻一拔菌子根部脱离了土壤，她小心护好菌子放在竹篮上面。下过雨土壤松散肯定还有很多菌子冒头……
她要大摘特摘狂摘，美味的菌子她来了！
姜新荷眼睛发亮，俨然一副没出息没世面的样子，
“糟咯，落雨了，落雨了，快走快走……”几滴雨丝飘在高卫萍的脸上。她抬头看天，原本还晴天万里的忽然乌云聚拢，风吹得灌木丛哗哗作响。
“姐，姨婆走了，落雨了。”高卫萍喊，文桃花还在捡板栗，听见高卫萍叫她应了一声，又向不远处采菌子的姜新荷喊道：
“新荷，走啦，不采了。”
姜新荷忙摘了几朵菌子，慌应声道：“来了，来了，走回吧。”几人操了近道下山，沿着人家屋后的鹅卵石小路走，不过三五分钟的功夫就下了山。
等到了家里天黑沉得像是世界末日一样，大团大团的乌云压在天空，客厅里和外面一样黑。姜新荷还咂摸着刚打板栗核桃、采菌子的乐趣。
忽见阳台棚顶上的油棚布被风掀起一角，姜新荷福至心灵，匆匆往阳台上跑，文桃花见状也反应过来。“哎唷，我的栀子啊，我养的花儿啊，快快快，往屋里搬……”
今儿看天放晴了，文桃花便把这十几盆栀子花搬出去见见太阳。这会儿起了狂风花瓣散落一地，不知道谁家的衣服她家阳台的上空闪过。
“哎唷，裤头被吹飞了，娃的裤头啊，让你早点收衣服你不收。”
“这下好了吧。”
不知是谁家骂人的声音飘来，姜新荷无心听耳根实是房屋相连晒台想接她想不听到都难，别的家吼一嗓子打孩子听得清清楚楚的。
她和婆婆忙着一趟趟的搬栀子花，小崽没事儿干跟在大人屁股后头跑。这会儿天沉如墨，乌云压得极低，狂风猎猎颇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小崽人小被吹得身形摇晃一头撞在了高卫萍身上，高卫萍一把搂住她，“细孃逮住你喽。”说着就挠小崽的胳肢窝逗得小崽咯咯笑个不停，等笑够了疯够了。
高卫萍笑嘻嘻道：“走，细孃沥核桃给你吃去。”
打回来的核桃板栗堆在阳台雨棚下，外头比屋里亮堂，这会儿栀子花搬进了屋。姜新荷、文桃花、高卫萍三人正好来沥核桃剥板栗外苞。
核桃要把外头的青皮沥掉，露出白生的仁来，高卫萍拿个弯刀沥核桃，姜新荷和文桃花则拿着钳子剥核桃，剥下来的苞刺晒干能当柴烧。
“刺球能给我吗？”韦大姐探过半个身子笑问。
姜新荷：“拿走吧，我们也用不上，这些青核桃皮大姐您要吗？追肥也成。”
刺球、核桃皮她留着也没用啊。
韦大姐乐开了花：“要要要，谢谢你啊，小姜。”
她家烧的还是土灶，刺球轻便好引火，核桃皮给菜地追肥都是好东西。
姜新荷笑道：“都是些小东西，邻里街坊的，韦大姐不用客气，行，你等着，我给您铲去。”
姜新荷用扫帚三下五除二把刺球核桃皮铲到了袋子里，拎着递给了韦大姐。
到了夜里，雨落下来了。
接下来的五天里都有雨，第一天姜新荷买了只老母鸡杀了和板栗鹅蛋菌一起煨鸡汤，鸡汤足足炖了一下午。炖好的鸡汤香气扑鼻，澄亮鲜美，一人美美地喝了好几碗，还煮了鸡汤粉烫了小青菜吃。
第二天姜新荷做了核桃杏仁花生露，新鲜的白核桃仁儿和红皮花生、干杏仁儿一起熬煮，汤色奶白，香甜醇厚又可口，下雨天喝着让人心情好。
第三天第四天……
直到第五天，太阳这才舍得露脸，姜新荷一早去买菜洗洗切切的做了好几盆菜，一盆爆炒鸡杂、一盆红烧肉、一盆白灼菜心、一盆白白的大米饭。
她们向着工地出发！
熟悉的摊位，美味的饭菜，老顾客们将就了这么些天，如今一见到姜新荷的身影只差热泪盈眶了。摊前排起长龙，文桃花打饭，高卫萍装菜，姜新荷负责收钱，小崽监督看谁没给钱。
那个依旧只打便宜素菜的小伙子今天只打了白饭，另一边文桃花给他舀了碗免费的紫菜蛋汤，姜新荷也没说什么，随口问道：“咋没去上学？”
他看着文气一看就是个学生模样，小伙子一怔黑黑的脸也不知红没红，他稍显凌乱地答道：“没，没呢。”匆匆退出人群了。
到了个僻静的地方，小伙子的眼睛里多了几丝埋怨，他家境清寒勤工俭学赚学费，吃穿都很省。姜新荷小摊味道不错，价格公道份量大，他每次都能吃很饱，因此他也是小摊的常客。
可老板娘当着那么多人面前问他上学的事情，上学是他心里的痛啊，他不想上学的吗？他高考失利了复读了三年都没考上大学。
他仿佛看见了别人对他的指指点点，看啊，复读三年都考不上大学，读过书又怎样不还是来干工地吗？
这个老板娘就非得当着人面戳破他问他上不上学的事情，她按的啥心思？是不是就想嘲笑欺负他这个孤单的学生。
小伙子越想越难受，紫菜蛋汤泡饭他也难以下咽，甚至他觉得姜新荷的笑很刺眼看得他难受。
凭什么一个摆摊的要比他这个文化人赚得钱多，她还看不起自己。
冯大发、吕来凤站在店门口望着姜新荷的摊位，两个人的嘴上能挂油瓶了。
吕来凤嘀咕：“小贱人，给人打菜打饭收个钱还要笑笑的，一天不卖笑你浪得慌啊……这头些天下雨店里本来就没生意，等着天晴了盼着能有人来店里吃饭，现在倒好全被这小贱人勾了去，咱店里冷冷清清的。”
店里生意不好，他们不从自身找原因，不怪自己偷工减料用冻肉、淋巴肉烂菜叶子，全怪姜新荷抢了自家的生意。
冯大发：“你少说两句吧。”
夫妻两个看着姜新荷摊位被围得水泄不通，心里堵得慌，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这一个多月啊生意都被抢走了，能不气吗？能不恨吗？尽管姜新荷没有在工地摆摊时，大发饭馆生意就不好。
现在来了竞争对手，他们店生意不好就怪她。
冯大发堵着堵着突然想了个好办法，他一拍脑门儿觉得自己绝顶聪明，不成功便成仁啊。
不管成不成，他都有好处。
“小伙子，小伙子，走，上我店里坐坐去。”冯大发盯上了独自坐在一旁的年轻人。这个小伙子看着就缺钱，不然也不会天天在姜新荷摊子上只打一个素菜和汤吃。
小伙子略一迟疑，跟着进了店，冯大发先是探探他的口风，小伙子找到了说话的人竹筒倒豆子发了通牢骚。
冯大发附和：“是啊，小兄弟，当着那么多人面前问，她就是明摆着瞧不起你，你每天去了只打素菜一个荤菜不打，她看你消费得少嫌弃你呢。”
小伙子心里更堵了，冯大发顺杆儿爬，“小兄弟，你这样，你听哥说……”
小伙子惊得站起来又做下去，眼睛转着圈儿略一思索，勉为其难道：“行吧，大哥我答应你。”
三盆菜，一盆米饭卖了个精光，姜新荷可算能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儿，看见大家或蹲或坐吃得喷香，她心里老有满足感了。
这时，那个年轻人向摊位走了过来，姜新荷以为他要打汤喝，就忙笑着询问。谁知道那个小伙子竟然指着姜新荷道：
“大家快来瞧了，大家快来看了，黑心肠的卖毒食品给我这个学生，我吃了她摊子上的米饭喝了汤，肚子绞痛拉了四五次啊。”
“黑心贩！你投毒！赚黑心钱！不得好死！”
一连串的谩骂让姜新荷懵了，刚打了盒饭的客人也懵了。小伙子捂着肚子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脸上的痛苦表情不似作伪。
姜新荷气道：“放你娘的屁，你刚不吃了吗？”
小伙子：“就是吃的你家。”
顾客一：“小李啊，可不敢打胡说随便诬陷人啊，你说你中毒了肚子疼是吃的人小姜的盒饭，你有啥证据啊，我们这么多人吃都没事儿啊。”
顾客二：“想吃霸王餐吧，有毒你还天天吃。”
顾客三打圆场：“多大点事儿，就是想吃个白饭，小姜老板行行好，别为难人学生把这一餐请了吧。你赚恁些不差这一份饭钱。”
姜新荷：“你脸大你怎么不请？”
年轻人小李捂着肚子直哼哼吃了姜新荷的盒饭才肚子疼她投毒赚黑心钱。他一口一个投毒的引得不明所以的路人议论纷纷。
文桃花几次三番想上前理论，小伙子顺势往地上一倒，哭着嚷嚷道：“打人了打人了，快来看啊，黑心婆娘把我毒倒了，还想打我啊。”
文桃花懵了，这一番唱念做打不是村里的老婆子们撒泼时做的吗？她也想拍着大腿哭来着试了几次都迈不出去那道坎儿。
没想到年轻人继承了遗志，法抗高啊。
高卫萍气道：“姐，你看他，简直村里不要脸婆子上身，怎的是这样一个癞皮狗呢？亏我还看他可怜给他多打菜。我呸！”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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