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商量彩礼 天上掉馅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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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母切芥菜时故意弄大了动静，刀剁得邦邦邦的，仿佛她和谁有着什么深仇大恨。她一面切芥菜一面骂院子里啄食的鸡，“遭瘟的鸡哟，好好的鸡毛菜你扑进去吃，老娘打死你们。”
高母拿着擀面杖冲出去空挥着撵鸡不要啄她的菜，顿时院子里鸡飞狗上墙，猪圈里的两头黑底白花的猪崽直哼哼，高母又一迭声地骂，无非就是农村人常骂畜生的粗话。什么瘟鸡贱狗死猪之类的。
她指桑骂槐地骂了半天，先是听到东屋里高父卡痰似的咳嗽了几声，紧接着门嘎吱一声开了，高父探出头来。
“哟，你还知道起呀，我当你不吃了。”高母冷哼，高父忙赔笑，“我这就来烧锅。”胡乱抹了把脸，高父烧火，高家的烟囱冒着滚滚白烟直冲云霄。
西正屋的鲁红早醒了，她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可外面狗吠鸡叫夹杂着不知是谁家奶娃娃的啼哭吵得她也睡不着，她就是睡不着也不起来。
在床上躺够了本，鲁红这才穿衣起床。她来高家后原本高卫东的屋子就给她睡了，这间屋是高家最好的一间，原本就预备着高卫东娶媳妇儿的。
屋子宽宽大大，高门大窗的，大衣柜席梦思床地面铺了白瓷砖，比另外几间屋不知好了多少倍。
鲁红出屋时高卫东也醒了，如今他睡得是妨粮食的西偏屋，屋子小窗户矮床也硬，他睡了一晚浑身骨头硌得酸软。
真不是滋味儿。
两人目光对上，鲁红含羞带怒地嗔了他一眼，“红红，我的心肝儿，昨晚你睡好了吗？”
高卫东身子酥了半边抓住鲁红的手，趁着没人飞快地在她的脸上吧唧亲香了一口，又把手往胸口探去。
鲁红打了他手一下，调/情道：“瞧你猴急的，等我们结了婚还不是你说咋样就咋样？”
高卫东一想到他和鲁红结婚了温香软玉在怀，有市里的商品房、市文化局的工作、排排场场，体体面面的，村里人肯定羡慕得晚上睡不着觉。
至于三万块钱的彩礼，他一点都没多想，在他看来媳妇儿娶到手彩礼不还是要带回来，左手倒右手的事儿。
“我的宝儿，你咋这么好，香香个。”高卫东心花怒放，把鲁红搂在怀里，鲁红眼神娇笑着不让他靠近，两人在堂屋嬉笑打闹。
声音自然传到了高母耳中，她一直竖着耳朵偷偷听，想不听到也难，高母有一种儿子被人夺走的感觉。
小狐狸，一大早就会勾引我儿子。
高母在心里怒骂，狠狠地给饺子捏褶。鲁红依在厨房门框上，下巴一点，娇声道：“大孃，饺子馅儿里掺点熟芝麻呀，我爱吃，掺在馅子里香。”
高母包饺子的手一顿，面色不大好看可又不敢表现出来，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大孃你不愿意呀？是不是不欢迎我？”
鲁红佯装看不懂高母的小心思，故意可怜巴巴地问，高父连忙出声解围，“没的事儿，你大孃这就去轧芝麻。”
高卫东揽过鲁红的肩头，柔声道：“红红，你爱吃啥就让我妈做。”
高母气了个倒仰。
“卫东啊，你有没有和她？”高母手上轧着芝麻，鬼鬼祟祟地问道。“赶紧和她把事儿办了，她肚子一大就由不得她了，到时哪里用给三万块钱的彩礼？还不是我家说多少就多少……”
“妈，你别说了，”高卫东打断高母，他娘一直在他耳边念叨，趁早把鲁红肚子搞大这样就不用给彩礼了。
他感觉他娘这样做不地道，高母骂他说是为了他好，讲真的，他也挺想和鲁红发生点啥的，两人该做的都做了就是越雷池那一步他不敢。
“呵，你们真会盘算，趁她不在，你们打这样的注意，信不信我告诉鲁红去。”不知什么时候，高卫萍从屋子里出来了，她娘和哥哥的话被她听了个一干二净。
“死砍头的，你出来干啥？还不死屋里去！”高母怒骂。高卫萍柳眉一挑，“咋？不兴我吃饭？关我那么多天你关上瘾了是吧？不行你把我打死啊？”
高卫东皱眉：“姐，你咋跟妈说话的，快跟妈道歉。”
“要你充好人，想搞大别人的肚子，龌蹉！你贪她钱指不定被骗的裤衩子都不剩。”
高卫萍毫不留情地讥讽，她不顾高母被气得哆哆嗦嗦的，也不顾高卫东脸色黑得像滴水，径直走到灶边端起一帘盖蒸好的饺子。
“你发了羊癫疯呀！你要气死我呀你，也好也好。你既然出来了，我就告诉你你大奶奶刚来了，过晌男方屋里来人你见一面，八月十五正式办婚礼。”
高卫萍不理睬，端起一帘盖饺子就回屋吃。高母被高卫萍气得不轻，可她不敢跟高卫萍对上，因为高卫萍真跟她拼命，这丫头野性得很小的时候她还能降得住，大了她拿孝道压她也治得住。可自从把她关进屋里，家里就遭了殃，高卫萍哭了一场后鬼附身似的逮啥砸啥，屋里砸了个稀巴烂还不够又去砸厨屋，她略说一说，这丫头就跳脚嚷让她有种把她砍死。高母想不通，她为了闺女下半辈子好给她说个有钱人家她有什么错？闺女好端端地跟她成了仇人。
高卫萍坐在屋子里吃着饺子，茴香鸡蛋馅儿的，她嫌不够味儿又去拿了醋瓶子。她娘眼睛剜她几遍却不敢吱声，但凡她娘敢说个什么，她就把醋缸子砸了。
饺子蘸醋，喝点熬出米油的小米粥，高卫萍心情还算不错，只是在这好心情的背后还隐隐有丝担忧。以后的生活她该怎么办？她没出过远门顶天了去过县城，去广州打工也不现实因为她没钱买车票，再一个她不敢一个人下广州，她一个小姑娘再被骗到山沟子里做媳妇儿，真是哭不赢了。
高卫萍不由得想到了大姐姜新荷，她是高家的养女比她大三岁。幼年，她是女孩不得父母疼爱，大姐自不用说还隔着一层。常常饭都吃不饱，她不比大姐好多少，高母量米下锅，除了弟弟高卫东能吃饱外还能吃到喷香的大鸡腿。
她常常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大姐吃，俩女孩子夜里睡一起常常嘀咕着小话儿到半夜。记得有一年秋风起，下了霜，她和大姐饿得受不了就跑到地里偷红薯吃，她们找了个背风坡生了火堆，刚把红薯烤得流油就听见有人在地头骂。
她和大姐顾不得烫把红薯往兜里一揣，急急忙忙把火堆踩灭，手拉手拔腿就跑。看甩掉身后的人，大姐和她都扶着膝盖累得直喘气，嗓子干涸得冒烟只听到风声在耳边呼呼的。
两人相视会心大笑。“你看你的脸跟个小花猫似的。”
“姐，你不也是。”
大姐和她烤红薯时黑灰飘到了她们脸上，此时，两个人盯着对方的脸笑得直不起腰来，笑过后，坐在田埂边看着荷塘里的枯荷露出淤泥的白色藕带。两个小女孩子分着烤得金黄冒油的红薯吃。
想到这儿，高卫萍露出笑来，她和大姐不是亲姊妹却胜似亲姊妹，高母时常骂她是个憨的自家亲弟弟不疼疼个没血缘的。高卫萍却不管血缘这一说，大姐对她好，她也对大姐好。
多少人被血缘二字绑架，并不是亲人就有亲缘的，缘分这个词它从来不讲道理。投胎无法选择可是我们能选择怎样去爱怎样去活。
高卫萍想到大姐15岁就出门打工了，她也很怕吧，大姐走时比她岁数还小呢。当时是凌晨的四点半钟，月光洒在村里的黄土路上，当时十二岁的她帮着大姐提着包送她出村口，只记得那夜月亮汪汪的，把村口的路照得很亮。
大姐结婚后，她上学时背着家里人拐到远山村去找过大姐，大姐比在家里过得好，可是后来……她抱着大姐哭了又哭。
小苦瓜以为自己见了阳光就不苦了。
鲁红上茅房回来给高卫东上了眼药，话里话外意思赶紧两人结婚，她一个未婚大姑娘住在他家不好，结婚后他和她一起去市里住小洋楼，家里已经在市文化局给他找好了工作，只用对对表上班就是喝茶。
高卫东激动得一颗心要从胸腔里飞出来，天上掉大馅饼了呀，谁说穷小子不能飞上枝头的，他不就是现成的吗？
饭后，高家来了人是男方家来相看，高母让鲁红进屋回避，毕竟没过门叫外人看了说家里家风不好。
高父在堂屋陪着男方家里来的大堂哥说话儿，高母让儿子压阵伺候好姑爷。她去屋里千求万求的求闺女出来跟人见一面。
“卫萍呀，人小伙子一表人才的，盘条靓顺，跟你站一起配得很，身高相貌各方面都不辱没你。你出去见个面儿，不叫你多说话只要贤惠点倒个茶就行。”
高卫萍一记白眼：“我不见老男人。”
高母噎得没话说，“我警告你，你别给我耍横！自古就没有儿女越过父母说亲的理儿！你是我生的我让你嫁谁你就得嫁谁，就是我要你的命也是应该的，天理也不能说个不字。”
说完高母怒瞪着闺女强硬把她拽了出去，高卫萍依然面无表情，她生得漂亮皮肤雪白青春靓丽，一从屋里出来就照得满堂生辉。
就算她板着个脸看着也是美人嗔怒的样子，她木着脸给男人倒了茶，开商超的这家儿子当即表示过三天就结婚不用等到中秋节了。三天后是老黄历上的好日子，彩礼啥的都好说。
高母心花怒放，面上还是要端住的：“彩礼呢？我也不多要，一万八千块钱。毕竟我就这么个幺女，养得跟朵娇花似的，就这么嫁人了，我心头不舍呐。”
高母佯装拭泪，男方家的大堂哥：“是这个理儿，婶子好说好说，不要哭。有啥条件我们都答应，不让细妹子和婶子家人委屈。”
两家人一番唇枪舌剑外加哭诉表演，彩礼从一万八说到了一万六。高卫萍冷眼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反正她要去找大姐的，跟她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商量彩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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