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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修) 痛打王立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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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十点,一辆小型面包车出现在猫儿巷的胡同,车子轧上青石板铺的小路,引得一群小屁孩哇哇哇地跟在后面追。
猫儿巷的入口处有一棵苦楝树,七月花落了长出了细密的绿叶来,树大如伞盖,苦楝树不招虫子,微风送来阵阵凉风。
人们常常搬了椅子坐在树下摇着蒲扇闲聊,当然坐在树下的多为女人家,谁家大老爷们要是坐在这里闲磕牙,要被人笑话死。她们大都拿了手头的活儿来做,或是纳鞋底、剥豆子、缝衣裳,其中有两个还是在给裤子锁边,她们是家里跟服装厂有关系拿了厂里做不完的货来做的,一条裤子半分钱,做多给多,手快的积累下来一个月也能有个十好几块,这让在场的女人们都很羡慕。
谁不羡慕有钱赚呢?
车子屁股消失在拐角处,有人开口道:“这车上装的是什么啊?我看往小姜家去了。好,家伙,一高一矮的两个大家伙,指不定是空调冰箱啥的。”
镇上有空调、冰箱、电视机的人家不少,不过在场的这几个妇女家没这玩意儿,这属于家用大件,家里没点老底儿的可不敢买,一不小心就蹋人家账了。
人群里倒是默默了会儿,有个年轻女人酸溜溜道:“这姜新荷可真有本事,她的摊位老火爆了,不少人去买着吃,一天能赚不老少吧?”
她收回最后一针把线咬断,纳好的鞋垫放在针线筐里,一双眼睛里望着车远去的方向,满眼艳羡。
“怎么?你羡慕呀?你也去摆摊呗。”有人攘了她一把,调笑道,王立巧红着脸摆弄着手头的线团,小声道:“花婶儿,你可别取笑我了,我哪里会摆摊呀,再说家里还有仨孩子要看呢。”
攘她胳膊的这人是花婶,她为人爽朗心直口快的,经常去光顾姜新荷的摊位,她家娃娃爱吃姜新荷做的肉松,男人爱麻辣虾球下酒吃。
因着去的次数多了便和姜新荷婆媳两人都熟络,王立巧把话头引在姜新荷身上,她看不惯,就笑着引回王立巧自个儿身上。
“是呀,巧儿。花婶儿说的没错,你也去支个摊子,反正你那三个娃都大了有你婆婆带,小的又不搅你,两个大一点的女孩儿还能帮着干活儿。”
有个和王立巧年纪相仿的媳妇说道,王立巧心里早有意动,但她面上不显,她装作用轻松的语气笑着道:“你们不知道文大孃嘴好严实,上次我问她摆摊一天能赚一百块吗?谁知道她一点都不给我透露,问着问着人就走了。”
文大孃就是姜新荷的婆婆,人们叫姜新荷小姜或者新荷,叫她婆婆叫文大孃。
100块,乖乖,这可真赚钱,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王立巧又要讲下去,花婶有点不满正要打断,讨论的正主姜新荷收摊回来从这儿路过。
她挎着篮子,笑着跟众人问好,“新荷,刚有个面包车往你家去了,你买的啥?”花婶大着嗓门儿笑问。
姜新荷也不打算瞒,她笑着道:“是两台冰箱呢。”冰箱,还一买就是两台,人们都倒吸了口冷气。
“咋买两台呢?”有人疑惑道。
姜新荷笑盈盈的:“婶子不知道,我想做些奶茶、果茶、冰饮、甜点那些卖,都放在一个冰箱里怕串味儿。所以又买了个小冰柜专门来放这些,每天菜肉这些买的不少就放在大冰箱里。”
这番话也算是为她做奶茶冰饮生意打了个宣传,问话的人了然道:“你真细心,怪道你做的东西味儿这么好,竟有这份心,那无骨酸辣柠檬凤爪我可爱吃了,酸辣过瘾,这会儿说着就想流口水了。”
众人又笑着夸姜新荷的小吃做得地道,味儿好,不管是上至老下到小,所有人的口味儿都照顾到了,这奶茶肯定也好喝,到时一定去捧场。
“姜妹子,你给你养父母家买冰箱没?你亲爸亲妈把你扔了,高大伯高大孃含辛茹苦地把你抚养长大。你吃高家的饭就不能没良心,你结婚时就没通知高大孃高大伯,你怎么能这样呀?老人该多寒心,做人可不能白眼狼。”
王立巧是笑着说的,一面说一面观察姜新荷的表情。她有点儿纳闷,姜新荷咋没有反应呢?
原主心里最在乎的事情就是亲生父母把她送人,她是个被亲爹亲妈抛弃的孩子,只要提到这些,原主都会伤心暴躁。
王立巧知道这是姜新荷心里的刺,她故意说出来让姜新荷难堪,她等着姜新荷发疯,她在跟后面劝顺便给自己圈波好名声,不过事情好像不是按照她想的发展呀。
姜新荷看着王立巧,心想这人蠢到家了,她又不是原主她有什么好伤心的?倒是她当着众人揭人家老底儿,这种人谁会沾她,说不定哪天就背刺你了。
人群中顿时鸦雀无言,没人接话茬,这些女人们虽然嘴碎,但却不傻不会当着人面揭人短,等着人来扇吗?
王立巧可真勇,离她近的一个媳妇默默得坐得远了些,以免姜新荷扇她时波及到自己。
姜新荷直接略过王立巧,脸上挂着笑和人们闲谈了几句,一个眼神都没给王立巧就这么云淡风轻地离开了。
姜新荷就这么走了???
合着她说的话是放屁?王立巧气疯了,她怎么敢不理自己的?看见这些女人们嘲弄的眼神,王立巧借口家里要做饭匆匆逃了。
她没回家,而是去追姜新荷,她忍不下这口气,她一直在原主这里占上风,不把原主害得哭鼻子,她不会罢休的。
姜新荷一面往家走一面捋了下原主对王立巧的记忆,这不理还好,一理发现王立巧这人纯贱来着。
原主是三岁抱到高家的,在家里就是透明的小可怜,王立巧是原主养父母家的邻居,在家也不受父母喜欢,她上头有姐姐下面有弟弟,排在中间是个女孩儿嘴又不灵巧。虽说和兄弟错不到半岁,但是父母更疼姐姐和弟弟些,对她倒是淡淡的,饿不死算了。
原主和王立巧在村子里都是被小朋友们孤立的那个,没人跟她们玩,原主和王立巧就凑在一块儿玩。
王立巧心里是很不想和原主一起玩的,但是她有狐臭村里的孩子都不和她一起玩,说是会传染,就连她亲姐亲弟都说她臭死了。
她没办法,只能和原主在一起玩儿,原主比她小五岁,她说啥原主都听她的,她感觉原主傻乎乎的,感觉跟原主这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一起玩很丢人。
尽管王立巧在孩子堆里排末等,但是她在原主面前可有优越感了,她穿姐姐剩下来的衣服,吃弟弟吃腻的苹果,但她要到原主跟前炫耀,说“你看我的衣裳多好看,我妈给我扯新布做的,你看这个苹果多大,我有点咳嗽想吃苹果,我爸特意上街给我买的。”
其实都是假的,只是为了在原主面前维护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当时原主可羡慕了,还有点依赖王立巧因为原主不想弄丢好不容易得来的朋友。
后面再大一点,农忙时王立巧就哄着原主帮她干家务,洗衣服、铡猪草、喂猪、扫院子、做饭,饭做好了她就让原主赶紧回家,不然让她爸妈知道了要挨打,原主害怕父母说就赶紧回去了。
想到这里,姜新荷觉得原主真挺可怜的,真心把王立巧当姐姐,王立巧却一直利用原主的善良,原主和王立巧真正断了关系是出门打工后。
原主15岁和家里闹翻了,养父母想把她嫁出去换彩礼,原主不愿意就偷了100块钱从家里跑了出来。
原主没地儿去,听别人说可以南下去打工,她也没个认识的人,就去找了王立巧,那时候王立巧已经结婚了。
原主从小高寨腿着去了远山村,找村里人打听了王立巧的婆家在哪儿,她向王立巧说了自己的打算,不过她没说自己是逃出来的,只是说想出去打工。
王立巧就让原主在她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她们坐大巴车一起去了广东,当时的大巴车是直接把人拉到厂区。
原主去了后当天晚上就排了晚班,当天一起进厂的二十来个人,第一晚就走了一半,厂里夺命流水线,机器开得特别快,上厕所的功夫都没有,生产线的拉长还不停地骂人。
那拉长骂人花样不带重的,厂里来打工的人四川湖南的比较多,因为当时流行南下打工。
拉长骂人就骂“你们这些蛮妹,搞快点搞快点,年纪轻轻是没吃饭吗?线开了就不能停,当天产量没完成就加班,不良品流到二楼了就等着他妈的罚款吧。”
工作累,住宿条件特别差,寝室是民工房改的,床板子是烂的,蟑螂臭得不行还有蟑螂。
原主身上的钱剩得不多了就坚持干到了发工资,谁知厂里工资拖了三个月,到手120块钱,相当于一个月40块钱,一天不到10块钱。
原主也纳闷过为啥王立巧不跟她在一个厂,后面还是个老员工告诉她,她肯定是被同乡卖到这个黑厂来的,送她进来的那个人有介绍费,不仅如此,她每出勤一天,那个人就能赚她人头费,拉的人越多赚的人头费就越多。
那个人是谁?是谁把原主卖到了黑厂?答案显然易见,原主不傻,从那以后就和王立巧断了。
姜新荷若有所思地想着以前的事情,身后传来王立巧嚣张的声音,她是跑过来的,此时气喘吁吁的,她想再开口教训姜新荷几句。
看着姜新荷姣好的面容、窈窕的身段,一股子嫉恨咕嘟咕嘟地冒泡,都是给人家当媳妇儿的,姜新荷看着还跟个小姑娘一样,腰还是那么细,反观她自己腰胯都粗了不少,脸上也长了不少黄褐斑,眼角耷拉了看人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整个人干巴巴、硬邦邦的,没有一点女人的柔软与妩媚。
“有事儿?”
王立巧古怪地盯着姜新荷看了一瞬,似笑非笑地开口道:“你男人死了,你心里肯定很难受吧?梁景在地下也孤单,什么时候把小莹接过去父女俩团聚也是个好事儿,你说是不是啊?”
说完,她扑哧笑了起来,笑得无比恶毒,她等着看姜新荷被气得发抖,谁知道姜新荷非但没哭,还一把薅过她的头发把她拽了个踉跄,紧接着又狂砸了她肚子好几拳。
打完姜新荷就跑了,独留王立巧在原地捂着肚子疼得浑身痉挛出冷汗,姜新荷拍了拍手,真舒畅,替原主报仇了,王立巧嘴贱刚好她懂点拳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行她就打她一顿,能动手,就不逼逼。
姜新荷练过拳击,她挑肚子打肚子肉厚看不出来,刚走的是小路僻静无人又没个监控,谁让王立巧跟踪她的?
活该被她打。
***
文桃花在阳台上洗衣裳,她这边把被单搓洗好晾在绳子上用塑料夹子夹好,就听见有车响,手搭作凉棚一看,是冰箱送来了。
她连忙下楼去迎接帮着把冰箱搬进家,又给送货的工人一人拿了瓶可乐,可乐是她一早买来备下的。
把人送下来楼后,文桃花把装冰箱的两个纸箱子拆开,用脚踩平整与之前的纸壳子叠好放在一起,阳台上缠着锈迹斑斑的铁丝网还插着几个小彩旗。角落里,归置着一张破烂的桌子、绳索等杂物,文桃花拾掇的纸盒子、塑料瓶、铁壳子啥的都是堆在这里,等攒多了就一齐卖到废品站去。
两台大家伙她抬不动就先放在客厅正中间,她找来扫帚把客厅、卧室的地扫得干干净净,租的房子是水泥地她每天都扫,墙根儿也不放过,愣是一点儿灰都没有。
扫完地,桌子,椅子,厨房案板,舆洗池包括排气扇都擦得一尘不染,摸着一点都不黏手,厨房每天都不停下,卫生自然要搞干净。
一切都收拾利落后,文桃花把风扇打开,坐在凉椅上吹风,这时传来了钥匙拧门的声音,只见姜新荷推门进来又合上了门扇。
“妈妈!”小崽嗖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冲过去抱住她的大腿,姜新荷弯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把手里的篮子放在了桌子上。
她心情大好。
文桃花见儿媳妇心情好,就问发生了啥高兴的事儿,姜新荷就把王立巧嘴贱挑衅以及她痛打王立巧的事情说了。
诅咒孩子的事情她没说,犯不着让文桃花和小莹难过,文桃花拉着儿媳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她没有淤青伤疤啥的,放下心来。
“嘴毒的贱人,嫌人穷恨人富的东西!等我遇到非大耳刮子抽死她!”
文桃花咒骂道。
“大耳刮子抽死她!”小莹龇牙咧嘴跟在后面学舌,文桃花老脸一红,“小莹骂人的话可不能学,学了丑,”
以后不能当着孩子的面儿骂人了,孩子都学去了。
婆媳两个把放在客厅中间的冰箱抬到了墙角,小冰柜放在进门左手边的大桌子上,这里有插座,方便。
有了冰箱,文桃花下楼买了点冰棍儿,楼下不远处有个雪糕批发店,冰棍儿5分钱一根,绿豆的八毛,她各样都买了一点。
客厅地上铺了蔺草席,这席子是天然蔺草编的,结实耐磨还凉快,展开铺多大,文桃花、姜新荷、姜莹一人拿了根冰棍儿坐在席子上吃。
窗外是蝉鸣阵阵,屋里婆媳两人说着话儿。
文桃花讲了一件早年的事情。
90年时,远山村有一家子的小儿子好不容易娶了媳妇,媳妇是外村的,那家人可高兴了,婚礼那天请全村人吃席,周老太不知怎么地就跟新娘父母说起了新郎官以前在外打工带了个外地女孩儿回来,那女孩如何的漂亮,因为是远嫁女孩爹妈不同意就吹了之类的事儿,还谈论到男方家去前女友家下聘彩礼多少诸如此类的事情。
女方父母当场脸就黑了,因着是办婚宴就强忍着没有发作,事后告诉亲家,男方家跟周老太大战了一场,事后两家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周老太嘴特别长,爱传话,是个挑三祸四精,年轻时她没少和妯娌婆婆干仗,她嘴碎又爱传闲话周老头没少打她。
这一聊,姜新荷知道了村里的许多八卦,都让她惊掉下巴的那种,聊了会儿肚子饿了姜新荷便起身去做饭。
拿勺子把见底的米粉罐刮一刮,冲了半碗米粉给小崽吃,中午没心吃别的,就做了个蘸水吃,嫩的小南瓜、豆角、茄子、玉米、西葫芦、黄心的小白菜洗好择好一锅出,那个汤都是清甜的,再快速调个蘸水。辣椒面、糊辣椒、醋、择耳根,再加入万能料油,舀一些煮菜的清汤,蘸水就做好了。蘸水千人千味儿,每家的做法都不一样。
煮好的蔬菜是清甜的,口味并不混杂,夏天调个蘸水搭配着吃,最是清爽开胃,尤其是这个嫩的小瓜不知道别的省份有没有,姜新荷犹爱吃这个绿色的小瓜。
小崽不爱吃蔬菜,姜新荷就随她去反正也喝了半碗米粉,小孩子吃不了多少的,她和文桃花两人吃着晌午饭,小崽绕着桌子跑着玩儿,还张大嘴巴对着风扇啊啊叫,姜新荷看着好玩,文桃花却把她拉到一旁,虎着脸道:
“可不许张大嘴巴对着风扇吹了,再灌你一肚子凉风,感冒打针你可别哭。”
小崽笑嘻嘻地说知道了,午饭完,时间像停止了一样,只听得见窗外的蝉鸣声,姜新荷歪在凉床上眼皮感觉不由自主地黏上了,小崽睡不着坐在凉床上摸摸妈妈的头发戳戳她的鼻子、眼睛,姜新荷把小崽手打开嘟囔着翻了个身。
夏日悠长,午睡醒来,姜新荷发现盆子里有几支莲蓬和荷花,“哪里来的?”她欣喜道,文桃花笑着说是孙阿婆给的,让拿回家吃着玩儿。
莲蓬很新鲜,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露珠一看就是才从池塘里摘的,姜新荷找了个不用的陶罐,把荷花插在罐子里,放在小冰柜旁。午后的阳光铺在室内,风一吹吹得满室金光摇曳,白墙上映着的荷花影儿也跟着晃。
姜新荷跟文桃花一起剥着莲子吃,小崽不知哪会儿睡熟了,莲子是白味儿的,吃着有一丝的清苦。稍吃了几颗莲子,姜新荷洗了脸扎了头发,拿了个大白壶出了门,她要去奶站打牛奶。
她要做珍珠奶茶,少不得要买木薯粉、牛奶、一次性塑料杯那些,趁着现在有空家里缺什么她一次性补齐,反正冰箱也买回来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菜肉只敢买一口,买多了吃不完就要坏掉。
巷子的路是起起伏伏上下坡的那种,走起来累,姜新荷抄了个近道,从她家侧面的一个青石小楼梯走上去,从这里去市场就近得多。
这一截有段夯实的土路,太阳把路面照得白花花的,姜新荷能清楚地瞅见地上的闪着光的细碎小玻璃和晒干的鸟屎,四下一片寂静,树叶儿都不动一下的,只听得见不知名的虫鸣声。
走到花婶家,她家院门四敞着,一家人躺在竹床上乘凉,看见姜新荷走过来,花婶打招呼:
“上奶站打牛奶去?”
花婶家的红墙上葡萄藤爬出了墙外,葡萄小玛瑙似的一串串的有青有紫缀弯了枝头,很是惹人喜爱。
姜新荷回答说是,花婶捡了串葡萄递到她手里,姜新荷忙推脱说不要,花婶大着嗓门儿道:
“别跟婶子客气,就一串葡萄,你要往市场上去我不好给你拿多,捡了一串给你你尝尝味儿,这是老葡萄藤了,结得葡萄甜着呢,你不吃也是便宜了鸟雀。”
姜新荷不再推却笑着接了,她手上的这串葡萄青紫相间,指肚儿大小,有的葡萄还是青色的呢,晶莹剔透的,她摘了一颗放进嘴里,葡萄酸甜多汁,果味儿浓郁,那淡淡的独属于葡萄的花香气味萦绕在唇齿之间。
下午市场几乎没人,她先是到杂货店买了500个带盖的塑料杯、长柄不锈钢勺一把,并一个不锈钢的大桶和一张包住桶的隔温被,临结账时,见到货架上有两个印着虫鸟的大搪瓷深碗就一起拿了,她买得多,老板用一个大朔料袋给她装了,还把零头的一毛五分钱给抹了。
姜新荷还得买别的,就把东西放在了杂货店的门口让老板看着,等她一起买好后再转过来拿。
徐阿公摇着蒲扇道:“闺女,就放在柜台这里,我给你看着呢,丢不了。”姜新荷谢过徐阿公,往鲜奶站去了。
南塘镇有个鲜奶站,镇上的居民都会给自家上学的孩子每天早上订瓶牛奶喝,玻璃瓶装的牛奶,瓶子是要回收的,一毛钱一个,奶站的奶是散装的生牛奶,想要多买些就自己拿了容器过来打,家里也就上学的孩子喝些牛奶,大人们大都喝不惯生牛奶的味儿。
姜新荷用10升的大白水壶打了慢慢一壶的牛奶,牛奶价格可不低,在千禧年的南塘镇还属于金贵物,这一壶牛奶花了25块。
一壶牛奶可沉了,姜新荷尝试着提着走,可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地上的大白壶竟纹丝不动,就在她考虑要不要给奶站工作人员一点钱让他帮忙把牛奶送到家里时,文桃花来了。
文桃花提着死沉的牛奶,丝毫不喘气,走路那叫一个健步如飞,姜新荷同她说徐阿公店里还放着一袋东西叫她给人一些钱帮着提回去,文桃花忙摆手,“花那冤枉钱干啥,你提些轻省的,重的妈妈帮着提回家。”
姜新荷没办法,嘱咐她别闪了腰,自己拎了些东西走在后面,文桃花则提了不锈钢大桶和牛奶先一步回家。空出了手,姜新荷又各散称了5斤的木薯粉、土红糖、红茶叶,最后是给小莹买奶粉,镇上最大一家的副食品里有奶粉,姜莹现在是2岁零几个月的小宝宝,她喝的奶粉比纯婴儿的要便宜,不过价格也是让人乍舌,最贵的一罐奶粉是900克的进口奶粉,一罐105块,姜新荷买了2罐还买了一罐400克的中老年人补钙的奶粉,一共花了245块,老板娘来了大单,笑得合不拢嘴的,送了她同罐150克的宝宝奶粉,一个印着小黄鸭的米色口水巾和一个拨浪鼓。
“我一个老婆子还喝什么奶粉?”文桃花拿着奶粉惊讶道,活了几十年第一次听说大人还是她这样的乡下婆子喝奶粉的,“快快快,去退了,我不喝,给小莹喝,这孩子小时候亏到身体了,正好补一补。”
姜新荷把婆婆按坐在椅子上,一顿笑眯眯地连哄带吓虎:“一罐30块呢,你不喝。我拿去丢了,人老板娘不收退回去的,都已经买回去了退回去人家卖给谁?”
文桃花啧了一声,倒抽一口凉气,“乖乖这么贵,够买6斤猪肉了,既然这么珍贵,妈一定喝完,新荷,谢谢你。”
文桃花眼角有些湿润,她哪里喝过这么好的东西,便是生完孩子做月子时,麦乳精都没喝过一罐,那时还没出月子她就在摸冷水洗尿片子了,以导致她现在的手关节粗大变形阴雨天气隐隐作痛,婆婆从城里挂了一个名儿来照顾她,可她一不抱孩子二不帮着洗衣服,只做她儿子下班回来的那顿饭,还要每天早上5点多就在文桃花房门口喊让她起床多走路锻炼。
她生了个好儿子,儿子给她找了个好闺女,两个好孩子,文桃花望着熟睡的小孙女,用手背轻轻地去眼角的泪花。
姜新荷自然不知道这些旧事,她迅速洗了澡和头,半干发用一根桃木簪盘成一个圆润的发包包,露出半截白生生的颈子。
红糖煮开倒入木薯粉搅拌成团,案板上铺上揉面垫,木薯粉团搓成长条,用窄刀切成均匀的小剂子,手上沾点木薯粉把剂子团成均匀的珍珠大小,姜新荷揉了300多颗珍珠,水开后,把珍珠倒入锅里煮一会儿用漏勺捞出盛在白瓷盘里。
灶上开最小的底火,用木铲翻炒白糖与红茶叶,白糖很快化成焦糖色挂在茶叶上,姜新荷倒入牛奶,小火煮沸,到出锅时再把做好的珍珠倒进去就好,她用勺子搅了搅,一锅香气四溢的黑糖珍珠奶茶就做好了。
姜新荷盛了3杯奶茶出来,杯子是买冰箱时送的冰纹杯,用来装奶茶正好,杯体厚摸着也不烫手,剩下的一锅奶茶她放在案板上晾凉,自己则腾出手来做个麻薯肉松烘饼配着奶茶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