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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跑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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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车灯撕开黑夜,急促刺耳的刹车声裹着一道沉重的闷响,猝然在宁静的街道上炸开。
哐!
没多久,引擎声响起又逐渐消失在这深邃如墨的夜色中。
床板猛地一震。
任娴骤然从榻上惊坐而起,冷汗瞬间便浸透了中衣,贴在脊背上。
她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似乎仍未能从那股残存的惊悸中回过神来。
方才那瞬间腾空的失重感,刺眼的白光、还有浑身被碾碎一般的疼痛感……
像是亲身经历过车祸一般真实。
她真的……被车撞死了?
指尖无意识攥紧,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四肢却没有感受到半点疼痛。
哈哈……假的吧?
钝痛的后脑,干得要冒烟的喉咙,酸软无力的四肢,这不是生病是什么?
至于刚刚那些,应该是梦吧?
想来应该是她连日加班透支身体,才会做这样的噩梦。
正当她刚要松口气时,黑黢黢的房间里传来几道不耐烦的女声,如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半夜三更的,能不能安分点?”
“自己染了风寒,还想害我们挨嬷嬷责骂?”
任娴惊疑不定地转过头去,昏暗的环境中,竟真让她隐约看到了一个半抬起身子的人影!
她常年独居,房间里怎么会有其他人?!
而这声音十分陌生,难道她……
被绑架了?
不可能!
这个猜测一出便被她立刻否认了。
她飞快摸了摸手腕,只触到光洁滑腻的肌肤,并没有任何被勒过的痕迹。
任娴正欲开口从他人口中试探自身处境,下一秒,头颅便撕裂般疼痛起来。
落水、高热、深宫、秀女……
零碎记忆疯狂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她抱着头咬牙忍受,那些画面像针扎一样刺进来:
冰冷湖水呛进鼻腔的混乱画面、推她入水那人脸上的得逞笑意、父亲对她说“入宫是你的福气”时的冷漠神情……
一段段记忆砸得她几欲昏厥。
再睁开眼时,冷汗顺着眼角滑落下来,酸涩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
到底是她下班路上被车撞死是一场梦,还是穿成这名刚死不久的秀女,才是一场大梦?
夜间的凉意顺着衣间空隙钻入,任娴猛地打了个寒颤,心头剩下的那点侥幸瞬间熄灭。
这不是梦。
她真的从平和安稳的现代,落入了这个皇权至上的古代,也的确成为了即将入宫参选的秀女。
而那场让她殒命的车祸……
是真的。
任娴呆呆地看着自己手心,勉强借着屋外透进来的朦胧光影看清。
这双与她那双因长年劳作而指节粗大的手完全不同的、柔软而又无力的手。
此刻,她已再无半分侥幸。
能从那场车祸中捡回一条命,四肢健全,已是上天眷顾。
既来之,则安之。
哪怕前路再难,也得活下去才是。
只不过在法治社会里她尚且需要步步小心,才能安稳到如今。而这里是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多得是人一言便可定夺她的生死,她需得更加谨慎才是。
她一无靠山二无依仗,只凭一具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身子,若不努力筹谋,根本熬不过深宫磋磨。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气与熏香混合的味道,是属于这具身体独有的气息。
而这种独特也再一次提醒着她,她真的回不去了。
重新梳理一遍记忆,任娴发现原主落水差点溺亡之事,竟与那位权倾朝野的李相送进宫的嫡女有关!
据说那位李相嫡女十分爱慕新帝,硬是不顾家人劝阻,生生挤进了这次大选。
落水之事看似巧合,可任娴却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下手之人正是受这位李相嫡女指使。
究其原因,不过是原主被教习嬷嬷赞了句温婉贤淑而已。
任娴想到此处,拧着眉将原主所有关于这位权臣的记忆都翻看了一遍。
越是翻看,眉间的沟壑便愈深,那张温婉秀美的脸上全是凝重。
先帝在时便极为倚重这位,甚至连立储这样的大事,也因他几句话而几番波折,最后选了今上这个碌碌无为的皇子。
新帝登基已有五年,却没听到这位有什么作为,目前最大的作为便是给李相审阅过的折子签字盖章。
任娴不知道他是不敢还是不能做什么,她只知道,如果自己当真进宫做了这位新帝的妃嫔,那她日后便只能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不提日后,只凭原主已招了这位李相嫡女的眼,那人就不会放过她!
原主虽已被她害死,可任娴却替了原主活下来,这杀机自然便会转移到她身上。
重活一回不易,绝不能这般任人摆布,她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
这深宫不是久留之地,她需得再打探打探,寻一条出路来。总归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她起身坐起时,床板传来吱嘎一声闷响,将近侧一名好不容易才又睡着的秀女吵醒。
对方带着倦意和不耐,有气无力道:“任大小姐,能不能消停些?”
任娴看着对方模糊的身影,眼神微闪,强忍着烧灼感清了清喉咙,才低声道:“我嗓子疼,想寻些水喝。”
对方含糊应了一声就倒头睡去,也不知听没听清楚。
房间里只余下数道浅浅的呼吸声。
任娴轻手轻脚地披上外袍,悄声去了外间。
她快速擦干身上粘腻的冷汗,换了一身干净保暖的内衬,再罩上一件深色外袍,便循着记忆里的路,轻声朝小厨房摸去。
夜色沉沉,两侧的宫灯昏黄,寒风卷着落叶擦过砖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巡夜太监的梆子声由远及近,任娴紧贴墙根屏住呼吸,等脚步声过去许久才继续挪步,而不是贸然上前询问。
说是出来打探,可若是有机会,她一刻都不想留在这里。
远远地,任娴便看见了小厨房隐约透出的淡黄烛光,那烛光竟还微微晃动忽明忽暗。
她心下一紧,这深更半夜的,小厨房里面竟还有人走动。
她将步子放轻,仔细盯着脚下,悄声摸近了小厨房窗沿下,贴着墙壁凝神细听。
屋内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半晌后才有低低的斥骂声传来,听这声音,似乎是个年老的婆子。
任娴屏住呼吸,耳尖更是贴紧了墙面,细细辨认,只模糊听出了“威胁”“索要”“宫外”的字眼,随后屋内便只余呼吸声,和偶尔的捣炭声。
一刻钟后,她确认里面只有一人,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因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撞得胸口有些发疼。
她蹑手蹑脚踱向门边,定了定神,抬手却只是轻缓地叩了叩门板。
“谁啊?”屋内传来粗粝的女声,伴着拖沓的脚步声,正朝门口踱来,她低声嘀咕道:“怎么今儿来得这么早。”
任娴听着那一点点接近的脚步声,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可扬起的右手却依然保持着标准的发力姿势。
“吱呀——”
门轴一声轻响,婆子揉着迷蒙睡眼探出头来,还没看清门外的人影,便被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劈中后颈。
她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下去,被一双白皙柔软的手踉跄着接住。
这是任娴训练防身术后,第一次真正对人动手,她心脏狂跳不止,手腕也微微发颤。
确认那人并未看清自己,她强压下心跳过快带来的轻微不适,勉力托着对方,将这婆子半拖半抱地往门里挪,再反手带上门栓。
任娴的手臂酸软得几乎要抬不起,她靠着门板缓了片刻,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晕眩感。
在小厨房里快速环视一圈,确认再无旁人,她才倒了杯温水,小口小口地润了润灼烧得发疼的嗓子。
本只是找个离开的借口,可她也的确是渴得不行了,若今日未能如愿,还得好生想想如何将此事圆过去为好。
可似乎是连老天都在帮她一般,就在她放下杯子的瞬间,角落的一样东西将她的目光紧紧勾住。
昏暗的台面上,赫然放着半只用油纸裹着的烧鸡,在这简陋冷僻的厨房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诡异。
任娴盯着那半只烧鸡,想到方才听到这婆子吐露的只言片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宫中规矩森严,寻常婆子哪敢私藏烧鸡?而如今虽是深秋,可食物这般敞着,似是在等何人来吃用。
这必然是与人私下交易,在此等着谁人来取。交易之物若是宫中之物,又何必冒着这样大的风险?
因此,任娴可以推测——
这婆子等待的那人……必有出宫的路子!
这不正是,瞌睡来时,便正有人给她递来的枕头?
————
小厨房门外。
“咚咚。”
门被轻轻叩响,外头那人等了片刻后不见应答,低声咕哝了句奇怪,便径自推门而入。
进来的是个衣饰陈旧的老太监。
他一眼瞧见趴在桌前似是已经睡熟的婆子,先是松了口气,又嫌恶地低啐一声“晦气”,才轻手轻脚往灶台摸去。
那半只烧鸡放在灶台上,被余温徐徐暖着,还未凉透。
老太监伸手一探,眼底便立刻露出喜色。
好好好,还算这死婆娘懂事,知道天冷了,该吃热乎些的。
桌子被婆子占了,这老太监便索性拿了烧鸡就地而坐,捧着烧鸡大快朵颐。
“怪了,今儿怎么有点发涩……”吃了两口下肚后,他狐疑地拿起烧鸡凑近闻了闻,隐约有一丝酸腐气夹杂在油香之中。
咸咸: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说人话……
咸咸:老天爷都让我跑了,谁不跑谁傻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