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中的晴朗》叶子刻

17、第 17 章 泽禹哥，我

　　萧泽禹没想到和客户出来谈生意，居然会遇见唐晏。
　　会议是临时安排的，地点选了最近一家商务酒店。
　　会后，他交代好后续事宜，从包厢出来后准备直接回家。几天时间没见的人，就这么在长廊撞上了。
　　唐晏先是滞了一下，随后眸子转亮，惊喜道：“泽禹哥?你怎么在这里?”
　　“见客户。”
　　唐晏上前，牵住他的手，在行人往来中拉着他走到了空旷的大厅。
　　萧泽禹在唐晏的身上捕捉到了一股莫名熟悉的甘草味，他明明记得唐晏不抽烟。
　　唐晏先开口：“结束了吗？”
　　萧泽禹点头。
　　“那我们一起回家吧。”
　　“你不是说还有事?”
　　“一个朋友，已经没事了。”见色忘友在这人面前体现地淋漓尽致。
　　萧泽禹斜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唐晏抬手看了眼手腕，已经晚上六点了。
　　他提议道：“去我那儿吧？更近一些，给泽禹哥做晚餐。”
　　萧泽禹点点头，他的确很累，按照以往，他会随便在外面解决一下晚餐，然后回去直接休息。
　　可现在，唐晏的厨艺实在太好，他也的确更想回家吃一顿舒服的晚餐。
　　自从上次提议同居的事情闹了些不愉快，唐晏也没再提过，萧泽禹不想他难过，两人有时在他家过夜，有时在萧泽禹家，虽然没有正式同居，在一起的时间确实也比之前多了许多。
　　在车里，萧泽禹接到了高樊的电话，在下班时间高樊一般不会打扰他，想来想去，除了HP公司的事也没别的了。
　　这也是这段时间整个团队格外忙碌的原因。
　　跨境贸易虽然不是他们公司的主导，但到底是老牌企业，经验丰富，他们也签过不少跨境贸易的合同单，按理来说，处理HP的业务应该游刃有余才对。
　　但到目前为止，他们却屡屡碰壁，让萧泽禹格外苦恼。
　　和HP公司的签订的那批器械，在原材料的采购上出了点问题，材料公司出乎意料地提升了物价，这也使得他们公司的成本直线上升。
　　其他的倒也还好，只是这款器械的主要零件就靠这家公司供应，短时间内在背调不充分的条件下，很难找到第二家适合的合作对象。
　　采购部门这两天也忙得焦头烂额，萧泽禹在几次联系原材料供应商，协商无果后，气愤地摔了手机。
　　企业目标就是利润，当时和HP签订合同时，他们已经在成本方面做了让步，现在这个情况，总不可让项目组和公司到头来分文不赚，他这财务总监也白当了。
　　好在高樊在这种紧急时刻找到了补救供应商，公司概况和产品信息在萧泽禹过目确认无误后，和新供应商签了合同。
　　唐晏发现了他的疲态，表情担心地问：“工作上不顺吗？”
　　萧泽禹点点头，“还好，差不多解决了。”
　　“那就好，辛苦泽禹哥了。”
　　“这是我的工作。”
　　“如果在我的公司，我可舍不得让你那么累。”
　　萧泽禹勾了下唇角。
　　唐晏见他不再说话，轻咳一下，换话题道：“泽禹哥都累瘦了，今晚上给你炖个鸡汤补一下吧。”
　　“真的吗？瘦点好，过年那段时间体重涨了不少，我还担心像姚思源那样发福呢。”
　　“你一点儿都不胖啊？再瘦要脱相了。”唐晏夸张地形容，“不能瘦了。”
　　萧泽禹被他逗笑了。
　　“健康最重要，而且……”唐晏顿了下，看了眼萧泽禹，随后悄声道，“胖点手感更好的。”
　　“你说什么?！”
　　萧泽禹忍不住黑脸，唐晏现在是越来越没个正行了。
　　“哎呀，到家了，泽禹哥下车了。”
　　他眼眶亮盈盈，嘴角也噙着笑，好心地提醒萧泽禹。
　　好吧，实在没办法。
　　唐晏去尾箱拿朋友送的干鲍，萧泽禹瞥见一旁有个粉色包装的盒子，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是一家比较出名的玩偶。
　　唐晏的车上怎么会有小孩的东西?
　　“玩偶是送给一个朋友的小孩，小姑娘喜欢这些。”唐晏淡定地解释道，锁了车，“我们快上去吧。”
　　萧泽禹也没再多问，依稀记得之前唐晏好像提过，认了个干闺女。
　　大门关闭的音量可以忽略不计，唐晏把手上的东西摔在了玄关的柜台上，连带着鼻梁上的眼镜，随后便急不可耐地压着萧泽禹抵到了墙上，灼热的气息和独属于这人的味道铺天盖地袭来。
　　萧泽禹娴熟又不太淡定的回应着，一段时间没亲热，自然是干柴碰上烈火，一点就着。
　　“我记得你不抽烟。”分开之际，萧泽禹呼吸不稳地问道。
　　唐晏垂眸，深深地看向被自己咬的发红艳丽的唇：“别人染上的，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来往了。”眼神愈来愈深。
　　萧泽禹无奈又无语，笑着问他：“你不是要给我做大餐?”
　　“做，怎么能让泽禹哥饿肚子。”
　　萧泽禹感觉到仍旧禁锢在腰间的力量，问：“那你还不放开?”
　　唐晏没有松手，反而将头埋在他的颈侧，声音低低道：“喂饱泽禹哥，又不是只有一个办法。”
　　萧泽禹好气又好笑，抬手拍了一下这人的腰，“混蛋。”
　　某人得意的笑了，抱起萧泽禹就往浴室钻。
　　“饭前运动一下，有助于消化。”

　　所谓一波方平一波又起，处理好新供应商后没多久，又“后院起火”。
　　HP公司在收到一批经过了质检的器械产品，投入使用后出现了故障，经过排查是主零件的质检不过关。
　　新供应商是高樊筛选，萧泽禹亲自把关，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差错。
　　就在项目组忙得焦头烂额之际，一封举报信被投递到了董事会。
　　萧泽禹刚踏进总经理的办公室，那封牛皮纸信封就被甩到了他面前。
　　上面直接了当的指明萧泽禹接受贿赂，给HP公司提供的那批订单中全是不合格产品，并提供了银行流水明细，金额是70万。
　　萧泽禹根本不知情，立即查询才发现自己账户的的确确凭空多了几十万，汇款时间就在合同签约的那个晚上。
　　可他却没有注意到这条信息。
　　“泽禹，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面对上司的质问和铁证如山的证据，萧泽禹还能勉强镇定自若的回答：“我根本不知情，我是被陷害的。”
　　“对这七十万毫不知情?”
　　“我没有注意到这条短信。”
　　“法务部那边已经查明，是你私自更换供应商，并私收贿赂，萧泽禹，七十万你可以进去坐牢了！”
　　“前供应商加价，为了企业的利益，我更换供应商有什么问题？在签署合同之前，我明确确认新供应商没有问题！至于私收贿款这一项，完全是栽赃！经理，我不介意打官司！”
　　总经理见他依旧沉着模样，把那叠厚厚的资料扔给了他。
　　“这个戌明工厂的老板已经卷款逃到国外去了！萧泽禹，你还在这里镇定自若的模样给谁看！”
　　“戌明”，“戍明”，萧泽禹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致。
　　办公室的门在经过两声急促的敲门后被人从外面打开，高樊一脸愧疚的跑了进来。
　　“经理，是我的问题，在总监签合同之前没有注意到公司的名字被掉包了。”
　　“HP那边要求严肃处理，不然就只能法庭上见了。”总经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走到萧泽禹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单合同我们公司赔得血本无归，泽禹，你也是公司的老人了，我也不相信你会为了区区七十万，干出这种事情。”
　　“经理……”萧泽禹甚至连一旁高樊的脸色都没有注意，他出声，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哑，“要怎么处理？”
　　“解雇你，外加赔偿。”总经理叹了口气，“我也认为目前这是最好的办法。”
　　短暂的沉默后。
　　“我辞职。”
　　临走前，萧泽禹终于和进来的高樊对上了眼神，后者的目光很复杂，萧泽禹的脑袋像是要被什么东西挤爆了一般，最终他什么都没和高樊说。
　　其实他的办公室很简洁，在那副压花相框被扔掉过后，只剩下那一株略显干枯的万重山，需要他拿回家。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的手机一直在振动，有高樊打来的，有姚思源，还有唐晏。
　　他一个都没接，在一个红绿灯险些追尾前面的奥迪后，直接将手机开了飞行模式。
　　萧泽禹从来没想过，高樊居然会摆自己一道。人性的丑陋让他恶心。
　　在漆黑的客厅里，他独自坐了很久，似乎已经与四周的黑暗融为一体。
　　良久，他才拿起手机，和外界接通了联系。
　　先是给关心自己的同事回了微信，萧泽禹才打给了唐晏。
　　电话瞬间被接通。
　　“泽禹哥，你怎么了？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好担心你。”
　　唐晏在电话那头语气心疼又急切，萧泽禹忍住了想即刻见他的冲动。
　　“唐晏，我辞职了。”
　　“嗯？”唐晏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语气轻松了些，“泽禹哥是想通了？要和我一起经营夫妻公司了吗？”
　　萧泽禹被他逗笑了，“想的倒挺美。”
　　“我一直都是认真的，泽禹哥没了工作对我来说难道不算一件好事吗？”
　　见他不回话，唐晏语气变得诚恳，“我尊重泽禹哥的一切决定，但我身边也永远为你敞开，泽禹哥可以优先考虑吗？”
　　“别贫了，明天有工作吗？”
　　唐晏即刻答道：“没有！现在也是。”
　　萧泽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他还是想独自静静。
　　“泽禹哥，我一直都在。”
　　“嗯，明天见。”
　　把那笔款项转出去后，总经理表示一切都会处理好。
　　萧泽禹也明白，这已经是目前最优的解决办法。
　　不过，他最不缺的，就是从来的勇气。
　　放下手机，萧泽禹打算好好睡一觉，这一阵就当白忙活一场。可他踏进浴室后不到一分钟，就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走了出来。
　　他家浴室的水管爆了。
　　还能更倒霉一点儿吗？
　　萧泽禹关了总闸，打了物业电话，今天是修不好了，正犹豫着是回他爸妈那里还是去唐晏那儿。
　　刚好，手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是唐晏打来的视频。
　　“需要哄睡服务吗？”唐晏发现了不对劲，“泽禹哥怎么还没吹头发?换季最容易感冒了。”
　　萧泽禹面容有些疲惫，“唐晏，我家水管爆了。”
　　对面立刻回答，“来我家吧。”不等萧泽禹犹豫，“我就在你家楼下。”
　　“你监视我啊？”
　　萧泽禹抹了把前额发梢的水珠，拿着一旁的毛巾擦头发。
　　“我明明是太想你”，唐晏又催促道，“你现在快去换套衣服，浑身都湿透了，别着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