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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那谁来保护我
那谁来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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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三个字——沈明远说了两遍——
第一遍——声音发颤——听不清——
第二遍——他深吸了一口气——说了清楚——
但——沈星辞——没有接。
她坐在石头上——看着沈明远——
沈明远坐在板凳上——低着头——不敢看她——
两个人——距离不到两米——但中间——隔着的东西——比雾还浓——
沈星辞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她听到了所有的话——渣值系统、秦墨、天赋、遗传、保护、离开——
所有信息——她都理解了——
逻辑上——理解了。
但——
她不接受。
"你说——你离开——是为了保护我。"
"是。"
"保护我——不被秦墨利用。"
"是。"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沈明远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里——有期待——有害怕——有——
沈星辞没有给他准备的时间——
"你走了以后——谁来保护我?"
沈明远的嘴——张了一下——
然后——合上了。
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星辞站了起来——
石头上的温度传到她的腿上——凉了一下——
"你走了——我妈一个人带我——她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做饭——周末还要兼职——我生病的时候——她请不了假——让邻居帮忙送我去医院——"
"你知道这些吗?"
沈明远没有说话。
"你不知道。因为你不在我身边。你在安平县——你在中学里修花——你在改名换姓——你在保护我——但你不知道——我——发烧到四十度的时候——我妈抱着我在医院走廊里哭了——走廊里全是人——没有人帮她——"
"你也不知道——我在学校被同学欺负的时候——他们说'你爸不要你了'——我不知道怎么反驳——因为——他们说的是真的——"
"你更不知道——我妈有一次——晚上喝了酒——抱着我的枕头——坐在沙发上——我躲在门后面——看到她在哭——她不知道我在看——她以为我睡了——"
"她哭了很久。"
沈星辞的声音——很平——
平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但——她的手指——
在裤缝旁边——
攥得发白——
沈明远的脸——白了——
不是那种突然变白的白——是——颜色一点一点褪掉的白——像是——有人在他的脸上——一层一层地——把血色抽走——
"星辞——我——"
"你什么?"
"我不知道——你妈——过得这么难——"
"你不知道——因为你走了。"
沈明远低下了头——
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
攥得很紧——关节发白——
沈星辞看着他——
她没有继续说——
她把那些积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不是为了骂他——不是为了报复——
是因为——
她需要他听到——
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不需要他的道歉——
只需要他——听到。
后院里很安静——
花坛边的月季——在风里轻轻摇——
顾行之站在后面——始终没有说话——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
沈星辞知道——他不好受——
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谁的话都不重要——
只有父女两个人之间的——
才重要。
过了很久——大概有五六分钟——
沈明远开口了——
"你说得对。"
"什么?"
"你说得对——我保护你们的方式——是错的。"
沈明远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肿——鼻头发红——脸上的皱纹——比刚才更深了——
"我当时——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我走了——秦墨找不到我——找不到我——就找不到你——你就能过正常的日子——"
"但——我没有想过——我走了以后——你和你妈——会怎样。"
"我以为——你妈能照顾好你。我以为——没有我——你们也能过得好。我以为——我留了一封信——留了一些钱——就算——"
"算什么?"
"算——我在。"
沈星辞盯着他——
"一封信——一些钱——就是你在?"
沈明远没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说的——站不住脚——
一封信——几个字——几页纸——
跟——二十五年——
跟——一个孩子的成长——跟——一个女人独自撑起一个家——
怎么比?
"你知不知道——"沈星辞的声音——开始有点抖——
她控制住了——
"你知不知道——我从小就一直在想——我爸为什么要走——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如果我当时更乖一点——更听话一点——他就不会走了——"
"这些问题——我从十岁想到二十五岁——想了十五年——"
"直到——我看到你那封信——"
沈明远的嘴唇——在抖——
"那封信——我写的时候——你才十岁——"
"我知道。"
"我在信里说——'渣值系统不是我的本意——它被改变了——离开吧——趁还能离开'——那封信——不是写给你看的——是写给你妈看的——我怕——有一天——秦墨会找到你们——"
"结果呢?"
"结果——你看到了。"
"秦墨找到我了吗?"
沈明远看着她——
"找到了——对吧?"
"对。"
"你看到了他的短信——他打了你的电话——他知道你有渣值之眼——"
"所以——你保护了什么?"
沈明远闭上了眼睛。
沈星辞的话——像一把刀——
不是砍的——是——
慢慢切的——
一刀一刀——
每一刀——都切在同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叫——"你做错了"。
沈明远睁开了眼睛——
"你骂我吧。"
"我不骂你。"
"那你——"
"我不骂你——是因为——骂你没用。你做错了——你知道了——骂不骂——你都做错了。"
沈星辞深吸了一口气——
"但——我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
"你说。"
"你现在——还躲吗?"
沈明远看着她——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在这里——修了二十年的花——改了名——换了身份——过着跟过去完全不同的生活——你以为你安全了——你觉得秦墨不需要你了——你觉得系统不在我手里了——所以你可以安安静静地过完下半辈子——"
"但我告诉你——秦墨已经找到我了。他知道我有渣值之眼。他在用我——就像当年用你一样。"
沈明远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V2系统——V4升级——我帮了很多人——也暴露了自己。秦墨看到了——他给我发短信——他给我打电话——他在观察我——"
"所以——你躲了二十五年——我站了二十五年——秦墨——还在。"
"系统——还在。"
"伤害——还在。"
沈星辞看着沈明远——
"爸——"这个字——她第一次在面对面的时候叫他——
"你跑了——你躲了——你保护了自己——但——你没有保护任何人。"
"现在——轮到我了。"
"我不跑。"
沈明远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震惊——有心疼——有——
恐惧。
还是恐惧。
但这一次——恐惧后面——
还多了一样东西。
敬佩。
"你想怎么做?"
"我要关掉绅士俱乐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要面对秦墨。面对第四个人。面对整个组织。"
"他们会杀了你。"
"他们杀不了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沈星辞往旁边走了一步——
顾行之——站到了她的旁边——
沈明远看着顾行之——
"你——"
"顾行之。律师。"
沈明远看了看顾行之——又看了看沈星辞——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做了一件——沈星辞没想到的事——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苦涩的笑——
是一种——
释然的笑。
像是——扛了二十五年的东西——
终于——有人帮他放下了。
"像你妈。"他说。
"什么?"
"你——像你妈。你妈当年——也是这样——决定了就不回头。"
沈星辞愣了一下——
她没有听她妈提起过她爸——她妈从来不提——
但她爸——
记着她妈。
记了二十五年。
沈星辞的鼻子——又酸了一下——
但——她忍住了——
她不会在这里哭——
不是因为坚强——
是因为——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爸——我需要你的帮助。"
沈明远看着她——
"我知道——你需要渣值系统的设计文档——需要四个创始人的信息——需要秦墨的弱点——需要第四个人的名字——"
"你——愿意给我吗?"
沈明远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
他站了起来——
摘下那副缠着胶布的眼镜——放在板凳上——
看着沈星辞——
"我欠你的——不是一份文档——是二十五年。"
"但——文档我可以给你——名字我可以告诉你——秦墨的弱点——我知道一些——第四个人——我知道他是谁——"
"从今天开始——我不躲了。"
沈星辞看着他的眼睛——
渣值之眼——
5——
没变。
但——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也许是——
那5分里面——"懦弱"的部分——
少了一点。
"走吧。"沈星辞转身——"回你住的地方——把东西给我看。"
"你今晚不走?"
"明天再走。今晚——先把该弄清楚的事——弄清楚。"
沈明远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路的样子——大步——利落——不拖泥带水——
跟二十五年前——那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女孩——
完全不同了。
他弯腰——拿起板凳上的眼镜——慢慢戴上——
然后——跟了上去。
顾行之走在最后——
他看了沈明远一眼——
沈明远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
对视了一下——
顾行之点了一下头——
很轻——
但——沈明远看到了。
那一下点头——意思是——
"我会照顾她。"
沈明远也点了一下头。
意思是——
"拜托了。"
三个人——一前一后——
走出了后院——
穿过了操场——
走出了校门——
雾——已经散了。
安平县的太阳——从东边的山后面——升了起来——
暖黄色的光——洒在街面上——
照在三个人的背上——
拉出三道影子——
一长——一短——一更短——
但——
方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