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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沈明远——创始人之一
沈明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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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市。
高铁三个小时。
沈星辞和顾行之坐在二等座——中间隔着一个小桌板——两个人各自看着手机——偶尔说一句——大部分时间沉默。
这种沉默——不是尴尬——是默契。
到了清河市——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按计划去找方致远。
方致远住在清河市郊区——一个叫"清河庄园"的小区——据说是别墅区——但沈星辞到了以后发现——不是别墅——是那种普通的多层住宅——只是绿化做得好——看起来比一般小区高档一些。
顾行之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门牌——
"清河庄园——17栋3单元502。"
"你怎么知道他住哪?"
"方致远名下有一辆车——交违章罚款的时候——留了这个地址。"
"违章?什么违章?"
"超速。三十七次。"
沈星辞看了顾行之一眼——
"一个人超速三十七次——说明两个事。"
"什么?"
"第一——他经常开夜车。第二——他不怕查。"
顾行之点了点头。
不怕查的人——往往有不怕查的底气。
他们进了小区——到了17栋3单元——上了五楼——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三次。
还是没人。
"出门了?"
"可能。"
顾行之蹲下身——从门缝底下看了一眼——
"灯是暗的——应该是真不在。"
"那怎么办?"
"等。"
等了两个小时。
从下午两点等到四点——门还是没开。
沈星辞坐在楼道里的台阶上——背靠着墙——腿都麻了。
"要不——先回酒店——明天再来?"
顾行之没有回答——他站在窗户旁边——往楼下看——
"来了。"
沈星辞站起来——往下看——
一辆黑色的SUV——缓缓驶入小区——停在了17栋楼下。
车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穿着深色的夹克——戴着墨镜——体型偏瘦——走路的姿势——很稳——
不快不慢——像是每一步都量好了距离。
顾行之拉了一下沈星辞——两人退到楼道拐角——
男人上楼——掏钥匙——开门——
顾行之在门开的一瞬间——从拐角走出来——
"方致远?"
男人转过头——看到了顾行之——眼神一闪——
然后——看到了沈星辞。
他看着沈星辞——大概两秒钟——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确认。
像是——他在等的人——终于来了。
"你们找我?"
方致远的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沈星辞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渣值——
6。
渣值6。
不高不低。
跟沈星辞她妈一样。
6分的人——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是那种"看情况"的人——在某些事情上很好——在另一些事情上很糟。
"我是沈星辞——他是顾行之。"
"我知道你们是谁。"
方致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好像在说"我知道今天的天气"。
"你知道?"
"有人告诉我——你们会来。"
"谁告诉你的?"
方致远把门打开——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然后苦笑了一下——
"我等你们很久了。进来说吧。外面不方便。"
沈星辞和顾行之对视了一眼。
这个情况——出乎意料。
他们以为方致远会否认——会回避——会警惕——
但方致远——直接承认了——甚至还邀请他们进去。
这不像是一个被追踪的人的反应。
这像是一个——做好了准备的人。
他们进了方致远的家。
客厅不大——一张沙发——一台电视——一个书架——书架上全是书——但沈星辞扫了一眼——大部分是心理学和行为分析相关的。
沙发上——还放着一本书——打开着——翻到某一页——
沈星辞看了一眼书名——《人类行为模式与决策偏差》。
方致远给他们倒了水——然后坐在对面——
"说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顾行之开口——"我父亲——顾长安——失踪前——跟你有过接触。我需要知道——他失踪那天——发生了什么。"
方致远看了顾行之一眼——
"顾长安——你的父亲——一个很好的人。他太认真了——认真到——"
他停了一下。
"认真到什么?"
"认真到——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沈星辞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了。
"什么东西?"
方致远转向沈星辞——
"你——是沈明远的女儿。"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沈星辞的脸——没有表情变化。
但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认识你父亲。"
方致远靠在沙发上——看着沈星辞——
"很久以前——我们一起做过一件事。"
"什么事?"
方致远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从最上面一层——取出了一个盒子——
盒子是黑色的——不大——手掌大小——
他走回来——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了。
盒子里——是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已经泛黄了——
照片上有四个人——站在一栋旧楼前面——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多岁——
四个人——沈星辞都不认识。
但——她认出了其中一个。
最左边的那个人——高瘦——戴眼镜——下巴很尖——眼神锐利——
像——
她爸。
沈星辞拿起照片——盯着看——
是——那是她爸。
年轻时候的沈明远——比她记忆中年轻太多——但——下巴的轮廓——颧骨的高度——头发的分法——
是她爸。
"这是什么时候?"
"1993年。你爸——二十五岁——我刚二十。"
"其他两个人是谁?"
方致远指着照片上的人——
从左到右——
"沈明远——你爸。"
"方致远——我。"
"第二个人——叫秦墨。"
沈星辞的手停住了。
秦墨。
照片上的秦墨——很年轻——跟现在完全不同——那时候他大概也是二十出头——脸型方正——头发很短——笑得很开朗——不像一个会发恐吓短信的人——更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秦墨——这就是现在的秦墨?"
"是。"
"第四个人呢?"
方致远沉默了一下。
照片上最右边的那个人——体型微胖——穿着一件格子衬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表情有些紧张——不像是自愿拍的——
"他叫——"
方致远说了一个名字——
但那个名字——沈星辞已经不关心了。
因为她已经从方致远说"沈明远"和"秦墨"在一张照片上的那一刻开始——
她的世界——已经开始震动。
四个人——站在一起——1993年——
她爸——方致远——秦墨——第四个人——
四个创始人?
"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方致远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意思是——绅士俱乐部——不是一个人的作品。是四个人的。"
"四个人?"
"四个人——各司其职。沈明远负责核心算法——渣值系统的底层架构是他设计的。秦墨负责商业运作——把系统变成产品——推向市场。第三个人负责资金——调配资源——建立壳公司网络。第四个人——负责——"
他没有说完。
"负责什么?"
"负责——找到目标客户。筛选。评级。分类。"
沈星辞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控制住了。
"也就是说——我父亲——是绅士俱乐部的创始人之一。"
"是。"
"他设计了渣值系统。"
"是。"
"而渣值系统——后来被改造成了诈骗工具。"
"是。"
"改造它的人——是秦墨。"
方致远沉默了三秒。
"不完全是。秦墨是推动者——但——你父亲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
"什么意思?"
"你父亲设计渣值系统的时候——初衷不是诈骗。他想用这个系统——帮助不善社交的人——改善人际关系——他做了很多测试——很多数据——证明系统有效——但——"
"但什么?"
"秦墨发现了系统的商业价值——他看到了——可以通过渣值系统——识别'容易操控'的目标——然后——对这些人进行精准营销。"
沈星辞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看到了那封信——
"渣值系统不是我的本意。它被改变了。它被利用了。它变成了我不想看到的东西。"
她爸写的——是真的。
他设计了系统——初衷是好的——但被秦墨改变了——变成了工具——变成了绅士俱乐部的核心武器——
"你爸发现秦墨在做什么以后——试图阻止——但——他一个人——阻止不了——系统已经上线了——用户已经培养了——秦墨已经建立了一套完整的运营网络——你爸只是算法工程师——没有权力——没有资源——没有影响力——"
"所以——他跑了。"
"是。他跑了。他带走了一部分原始数据——试图销毁——但——秦墨已经有了备份——你爸的离开——只是让他自己安全了——系统——还在。"
沈星辞睁开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
方致远说完这些话以后——也沉默了——
像是——他把藏了很多年的秘密——终于说出来了——
现在——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顾行之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旁边——看着沈星辞——
表情很平静——但沈星辞知道——他听到了一切。
沈星辞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清河市的郊外——视野很开阔——能看到远处的山——山上有雾——灰蒙蒙的——像一层纱——
她爸——也是一层纱。
她以为自己了解她爸——
一个沉默的男人——在她十岁那年消失了——
现在她知道了——
她爸——设计了渣值系统——绅士俱乐部的核心——
她能看渣值的能力——可能是遗传的——也可能是——她爸有意无意传给她的——
她爸创造了她用来"拯救"别人的工具——
而这个工具——也毁了很多人的生活——
她爸——
既是创造者——也是逃兵——
既想做好事——也造了孽——
沈星辞的手——贴在窗玻璃上——玻璃很凉——
她的手——也是凉的——
她没有哭——
不是因为坚强——
是因为——
她不知道该哭什么。
该哭她爸的才华?还是该哭她爸的软弱?
该哭那个被改造的系统?还是该哭那些被系统伤害的人?
该哭她自己——流着她爸的血——拥有她爸的天赋——却站在了她爸的对立面?
她什么都该哭。
但她什么都哭不出来。
"星辞。"
顾行之的声音。
从身后传来——不远——很稳——
沈星辞没有回头。
"你听到了。"
"听到了。"
"你怎么想?"
"我在想——你需要什么。"
沈星辞转过身——看着顾行之——
他的眼神——很亮——不是兴奋——不是震惊——是——一种很深沉的——
坚定。
"我需要——想清楚。"
"那就想。我等你。"
跟上次居酒屋外面说的一样——
"我等你。"
三个字——
但在这一刻——
比任何时候都重。
沈星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还残留着窗玻璃的凉——
她攥了一下拳头——
又松开——
"方致远。"
"在。"
"照片上第四个人——叫什么名字?"
方致远犹豫了。
"你确定要知道?"
"确定。"
"他叫——"
方致远说了一个名字——
沈星辞听到了——
但——那个名字——在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她爸——沈明远——绅士俱乐部创始人之一。
她的血——她的天赋——她的能力——
全部——来自她爸。
她爸——是"坏人"吗?
不是。
她爸——是"好人"吗?
也不是。
他是——一个试图做好事——但做砸了——然后跑了的人。
一个——懦夫。
沈星辞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原谅他——
也许——
都不需要。
她只需要——
做他没做到的事。
阻止这个系统。
关掉绅士俱乐部。
让渣值——不再伤害任何人。
这是她爸做不到的。
但她——
也许——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