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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不是，我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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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怎么就成gay了？
我盯着脑海里那个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反复确认了三遍任务描述，每一个字都像长了腿似的在我眼前蹦跶，让人想把它们一个个揪下来踩死。
引诱。本世代。关键角色。海欣。
海欣？？？
我表弟那个海欣？？？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脑袋一阵眩晕。这具身体大概是刚醒，血压还没跟上我思考的速度。我扶着墙稳了稳，余光扫过房间里的陈设——一张书桌，桌面上堆着几本初中教材和一本翻到起毛的《哈利波特与凤凰社》，墙角立着个掉了漆的衣柜，窗帘是那种九十年代老式的碎花布，阳光透过来在地板上洒了一地斑驳。
是真的，2005年。
我甚至能闻到空气里那股混着洗衣粉和老旧木头的味道，这种细节靠想象是编不出来的。
“欣欣，起来没？第一天报到别迟到！”姨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嗓门洪亮得像是自带扩音器。
“起了起了！”我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随即愣住。
我刚才……叫她什么？
大脑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像是一扇锁了很久的门被风吹开了一条缝。我隐约记得这个声音，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会在我赖床的时候直接掀被子，会往我的书包里偷偷塞两个煮鸡蛋，会一边骂我不好好吃饭一边再给我添一碗饭。
她是我妈的姐姐，我叫她姨妈。
但我不记得我妈长什么样了。
这个认知让我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失忆这种事，之前只是脑子里一个概念性的认知，现在突然变得具体而锋利——你失去的不只是一段记忆，而是某个人曾经存在过的全部证据。
“谭欣！你到底起没起！”姨妈的嗓门又提了一个档。
“起了起了真的起了！”我赶紧手忙脚乱地翻找衣服，打开衣柜的瞬间，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衣柜里挂着几件T恤和衬衫，都是十五六岁男生的尺码，款式……怎么说呢，有一种朴实无华的年代感。
我随便扯了一件白色T恤套上，又拽了条牛仔裤。穿裤子的时候余光瞥见书桌上有张照片，拿起来一看，是两个小孩的合影——一个皮肤偏黑的男孩咧着嘴笑得毫无形象，旁边站着一个白得发光的男孩，抿着嘴，笑得有点腼腆。
我盯着那个白得发光的男孩看了三秒钟，然后翻过照片，背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2004年暑假，我和海欣。
所以那个黑皮是我，那个白得发光的是海欣。
我把照片放回原处，心情复杂。
这么说吧，如果我表弟真的长照片里那样，那我至少能理解系统为什么选中他——这张脸放在任何一个年代都算得上出挑，皮肤白得几乎透光，五官精致但不女气，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像是一盏人形自走柔光灯。
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gay。
我有女朋友。大概。应该。可能。我不记得了，但我肯定有。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我也不可能对我表弟下手，这是原则问题，是做人的底线，是——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一已激活。当前任务进度：0%。请宿主尽快采取行动。】
“闭嘴。”我对着空气说。
“你让谁闭嘴？”门被推开了，姨妈站在门口，双手叉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穿好衣服了就赶紧出来吃饭，第一天上学就磨磨蹭蹭的，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姨妈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身材微胖，系着一条印有“太太乐鸡精”字样的围裙，看起来像是买鸡精送的赠品。她看我的眼神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关切，这种关切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认得这种眼神，但我不记得该怎么回应。
“来了来了。”我跟在她身后出了房间。
姨父家的房子不大，三室一厅，装修是世纪初的风格，客厅墙上贴着的壁纸，电视机是那种大屁股的CRT彩电，电视柜旁边立着一台落地扇，扇叶慢悠悠地转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稀饭、咸菜、煎蛋、还有一盘炒青菜。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边看报纸，见我出来，从报纸上方露出半张脸，冲我点了点头：“起来了？快点吃，一会儿我送你们去学校。”
这是姨父，我认出来了。或者说，我身体里残存的记忆认出来了。
“姨父早。”我说。
“早。”姨父把头缩回报纸后面。
我在餐桌旁坐下，刚拿起筷子，卫生间的门就开了。
一个少年从里面走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把白色校服衬衫洇出几小块透明的痕迹。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往餐桌这边走，走到我旁边的时候停下脚步，微微歪了歪头看我。
我抬头，正对上一双极漂亮的眼睛。
琥珀色的瞳仁，在晨光里像是盛了一汪融化的蜂蜜。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像蝴蝶扇翅膀。皮肤确实是照片里那种白，而且近距离看更过分，几乎看不到毛孔，像是用什么高级滤镜处理过。
海欣。
我的表弟。系统指定的攻略对象。我重生到这个年代要“引诱”的目标。
他看了我两秒，忽然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哥，你今天居然自己起来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声音有点沙哑，大概是刚变声期的缘故，但听起来意外的舒服，像是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我盯着他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小子长得也太不讲道理了，老天爷批发颜值的时候是不是把所有库存都给他了？
然后我立刻在心里给了自己一耳光。
谭欣，你给我清醒一点。
我面无表情地把视线移回碗里的稀饭上，用我能发出最冷淡的声音说了一个字：“哦。”
海欣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在我对面坐下来，开始安安静静地吃早饭。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跟照片里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埋头扒饭，假装对咸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角色海欣。当前好感度：60（基础值）。请宿主再接再厉。】
六十？基础值就有六十？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什么概念？这说明在原主的过往里，海欣对我的好感度本来就是偏高的。表兄弟之间，正常的好感度能有多少？四十？五十？他给我打了六十，说明原主和他关系不错。
但这对我来说反而更糟糕。
因为这意味着，我随便做点什么，好感度可能就往上涨。
而我一点都不想让它涨。
“吃完了吗？吃完了就走。”姨父放下报纸，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第一天报到不能迟到，人家班主任都看着呢。”
我三两口把剩下的稀饭灌进嘴里，抓起书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海欣也过来了，他弯腰穿鞋，白色的校服衬衫被拉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截后腰。
我迅速移开视线，专心致志地系我的鞋带。
【系统提示：监测到宿主心率轻微上升。温馨提示：身体反应无法隐藏，建议宿主正视内心。】
我真想把系统从脑子里抠出来踩两脚。
姨父开车送我们到学校。阳衡市第八中学，本地人口中的“八中”，校门口拉着一条红色的横幅——“热烈欢迎2005级高一新生入学”。横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个笨拙的招手。
校园比我想象中要大，正对校门的是一个操场，塑胶跑道被太阳晒得反光。教学楼是那种九十年代末流行的白瓷砖外立面，有几块瓷砖已经脱落，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活像一张缺了牙的嘴。
“高一（8）班……”我拿着报到通知单，在人流里辨认方向。
“哥，这边。”海欣拉了拉我的书包带子，指了指东边那栋教学楼，“我们班在四楼，我刚看了楼层分布图。”
他已经把头发擦干了，蓬松地搭在额前，看起来跟一只刚洗完澡的金毛似的。不，这个比喻不对，金毛是狗。海欣是人。我表弟。男的。
“知道了。”我扯回书包带子，率先朝教学楼走去。
教学楼里闹哄哄的，到处都是新生和家长，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新书和粉笔灰混合的气味。我和海欣挤过人群，找到四楼最东边的八班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前排基本被占满，只剩下后排还有几个空位。我毫不犹豫地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这是所有重生小说主角的标准选位，进可攻退可守，上课摸鱼老师还看不见。
我刚把书包放下，就感觉身边一阵淡淡的皂香味飘过来。
海欣在我旁边坐下了。
他把书包挂在课桌侧面，然后转过头对我笑了一下：“哥，咱俩坐一起呗。”
阳光从窗外打在他侧脸上，把他右眼的睫毛照成了金色。
【系统提示：关键角色海欣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61。】
我：“……”
我就说了个“哦”，他就给我加好感度？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太好哄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
我得离他远点。
我抱起书包，“噌”地站起来，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瞄准了倒数第二排靠门的位置——离海欣最远的一个角落。我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把书包往桌上一拍，一屁股坐下。
动作之快，态度之坚决，把旁边一个正在擦眼镜的男生吓了一跳。
我回头看了海欣一眼。
他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保持着刚才侧头的姿势，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但眼睛里那点亮晶晶的东西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一下子就暗了。
他慢慢地收回视线，低下头，开始从书包里往外拿文具，动作很安静，安静得有点过分。
【系统提示：关键角色海欣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6。】
【系统警告：好感度持续下降中。请宿主注意，好感度低于基础值将触发惩罚机制。】
惩罚机制？
什么惩罚机制？
我还没来得及在脑子里把这个问题问完，一阵剧烈的困意就像一堵墙似的拍过来，毫无征兆。我的眼皮像是被人挂了铅坠，脑袋一歪，整个人就软在了课桌上。
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我听到系统冰冷而愉悦的声音——
【惩罚内容：强制睡眠。时长：未知。祝您好梦。】
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