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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鳞痛 鳞片落,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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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影的声音有点慌了。"那是正常反应!"
"我没有说不正常。"澜汐的语气很平,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刷洗声持续。
澄影终于压抑不住带点羞恼地喊了一声。"澜汐!"
尾鳍拍打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澜汐没有躲,只是平静地叙述。"尾尖神经密度较高,所以元素感应会更敏锐。"
"你不要用做研究的语气分析这个。"澄影低声说。
"但确实很有研究价值。"澜汐顿了顿,"不过师兄的尾尖反应,比一般水族敏感一些。"
澄影叹了口气。"这种观察报告可以不用告诉当事人,但你刚才说比一般水族更敏感,一般水族?你平时是不是也会这样帮其他人刷洗尾鳞,顺便收集数据?"
水流声中,短暂的沉默。
"没有。"澜汐说。
"真的?其实水族通常都自己清理尾鳞。"
"我知道,一般水族的确不会同意。"澜汐的语气很轻。
"但您是师兄。"
澄影无奈地笑了一声。"算了,至少你还记得先问我一声。"
澜汐沉默了片刻。"那下次我还可以帮您吗?"
"下次我自己来!"澄影回答得毫不犹豫。
澜汐没有应声,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师兄的尾鳞,其实很好看。"
澄影愣了一下,小声道。"澜汐,你这样说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算了,当我没说。"
"好的。"澜汐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如果师兄忘记我会提醒您。"
澄影又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实验室里,元素震荡的嗡鸣声尖锐地响起。
澄影的瞳孔骤然收缩。"糟糕!失控了!火元素震幅超标,水压补偿延迟……立即调整频率!"
她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快地跳动,试图稳定住那狂暴的数据流。"稳住……不要脱离控制范围。"
"听澜珠!"
水纹急速扩散,听澜珠内的水纹疯狂旋转,发出水龙卷般的呼啸声。
就在这时,她的尾部猛地撞上了桌角。
"咔!"
尖锐的疼痛从尾鳍传来,澄影死死压住声音,只泄出了一声闷哼。
"呃!"
"师兄?"澜汐的声音传来,带着紧张。
"数据……记下来!"澄影咬着牙说。
操作面板的声音还在继续,澜汐快步走过来,目光扫过那些疯狂跳动的数字,语气低了一点。"您……受伤了。"
"澜汐!先记数据!"澄影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澜汐沉默了一瞬后开始记录,她的声音很轻。"师兄……这样很痛吧?"
澄影没有回答,只是低声断续地报着数据。"火震幅……降低百分之五……水压补偿……延迟零点三秒……"
实验室仪器的低鸣声中,澜汐终于停下了记录的动作。
"记完了,澄影。"她第一次没有叫师兄,声音压着情绪。"可以处理伤口了吗?"
澄影低声道。"没大没小……我自己处理,你留下来收拾,今天就到这里。"
"……好的,师兄。"澜汐的声音顺从,却压抑着什么。
澄影房内。
澄影跌进水池,水花四溅,她强忍着疼痛安慰自己。"没关系……会再长出来的……"
伤口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刺。
"没事……"她低声说。
过了一会儿,那层冷静终于碎裂了。
澄影破防般地带出哭腔。"呜……好痛……我不要当水族了……怎么没人跟我说掉鳞片这么疼……呜……"
尾巴拍打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她低声自我安抚。"再……忍一下……长出来就好了……休息一下……没事的……"
推门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澜汐站在门口,看着水池中蜷缩的身影,低声。"师兄?睡着了?"
脚步声很轻,她慢慢走近。
澜汐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占有与执着。"透过这片鳞片我就能感应到您,这片鳞片……是您的……也是我的。"
她走到水池边,手指沿着水面微微滑动。
澄影在梦呓中含糊地说了一句。"别碰尾巴……疼……"
澜汐的声音更低,带着压抑的情感。"不用怕,我会守在您身旁……澄影,您什么时候才会对我敞开心扉呢?"
"嗯?澜汐?"澄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站在水池边的人,愣了一下,"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
"师兄,我来帮您处理伤口吧。"澜汐举了举手中的药膏,"上药后鳞片会长得比较快。"
澄影下意识拒绝。"澜汐,我自己来就好……谢谢。"
"师兄。"澜汐的声音轻柔却坚持,"不要太逞强,只是轻轻上药,不会痛,我保证。"
澄影看着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麻烦你了。"
"不麻烦。"澜汐蹲下来,指尖沾了药,轻轻涂抹在伤处,"不疼吧?师兄。"
澄影忍着痛,逞强道。"嘶!嗯……不疼。"
"抱歉,我再轻点。"澜汐的动作更加轻柔,"这样就能快点恢复了……师兄要乖一点。"
澄影愣住了。"你说什么?"
"您实验起来不顾自己,这样怎么行?"澜汐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次受伤就是明证,所以……请您乖一点,好吗?"
澄影沉默了片刻,最终只低低应了一个字。
"……好。"
水流缓慢流动,远处传来低沉的嗡鸣。
实验室恢复了往常的节奏,听澜珠的低鸣声像心跳一样稳定,澄影正在调整火水震荡的压力阀,尾鳍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沧论站在她身后,手指在操控面板上跳动,目光紧盯着数据流,澜汐坐在记录席,笔尖在数据板上飞快地移动。
"第二十一组,压力值稳定,但能量损耗比预期高了百分之三。"澄影说。
"记下来。"沧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明天调整元素配比再测一次。"
澄影应了一声,正要继续操作,澜汐的笔尖却停了下来。
"师兄……教授……"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实验室里的其他声音都显得突兀起来,澄影转头看她,连沧论的手指都顿了一下。
澜汐抬起头,金丝框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我们的经费不够用了。"
澄影愣了愣。
沧论的手从面板上移开,转过身来看着她。"怎么会不够?"
澜汐将数据板翻转过来推到两人中间,上面的资金流水清清楚楚,最后几个月的支出线跟失控的元素曲线一样直线向下,每一笔都标着实验编号和消耗金额。
"我们最近做了太多大型实验。"澜汐的语气依然冷静,像是在汇报一组普通的实验数据。
"水火混血的震荡模拟、元素补偿的压力测试、还有教授上个月要求的那三次高频内爆实验,每一项的成本都比预估高了两到三倍,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研究经费最多还能支撑两个月。"
沉默。
听澜珠的低鸣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澄影看着那条触目惊心的曲线,尾鳍无意识地拍了一下地面,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我去澜域绕一圈,想想办法。"
"澄影?"沧论的眉头微微皱起。
澄影没有回头,只是将面前的数据板收拢整齐,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今天的实验安排。"实验不能停,我会去生钱的。"
沧论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最终什么都没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澄影摆了摆尾鳍,算作回应,身影很快消失在实验室门口的水流中。
几个月后研究所的门被推开,水流带进一阵陌生的气息。
澄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尾鳞的光泽比离开时黯淡了些,她把一个装满研究经费的听澜珠轻轻放在桌上,珠子里的水纹旋转着,折射出细碎的光。
沧论从模型前抬起头,看着她。
两个人的视线在水流中短暂交会。
沧论没有问那些经费是怎么来的,没有问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像往常一样转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辛苦了。"
澄影轻轻应了一声,默默地游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那块数据板。
澜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目光在水面下轻轻晃动。
实验室的蓝色光晕依然笼罩着他们三个人,听澜珠的低鸣声重新填满了整个空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水流声在耳畔回荡,实验室的蓝色光晕笼罩着三个埋头计算了两天的身影。
澄影的尾鳍在水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动,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火水震荡模型。沧论站在她身侧,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快跳动,听澜珠在他身侧低鸣。澜汐坐在另一侧,笔尖在数据板上沙沙作响。
"第三组数据,取样周期延长零点五秒。"澄影说。
"已记录。"澜汐应声。
"火震幅降低百分之二,观察内爆临界点。"沧论的声音从面板后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