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暗中勾结，恶人进城 ：同乡暗通 ...
-
午后。
老巷人声渐散，青石板落满树影。
面馆蓝布帘垂落，隔绝里外。
陈婆婆坐在竹矮凳上，指尖慢条斯理择青菜。
林麦穗蹲灶前添柴，火苗明灭，映着侧脸。
墙根阴影里，两道身影矮身贴墙，缩肩藏头，鬼祟挪步。
停在老槐树后，探头瞄向面馆布帘。
瘦高个压低嗓子：“昨天硬来不行，整条巷街坊都帮她。”
矮胖个眼神溜着巷口：“空手回村，张老歪能扒咱们一层皮。”
瘦高个左右扫一眼：“那能咋办？”
矮胖个斜睨面馆，声音压得发阴：“我已经托人捎信回村了。”
瘦高个猛地捂嘴，凑近半步：“你疯了？把她落脚处说了？”
“不说咋办事？”矮胖个下巴一点面馆，“地址说得死死的，张老歪必定进城。”
“他肯特意跑这一趟？”
“丢了脸面，人又没抓回去，他咽不下这口气。”矮胖个阴笑，“咱们只盯人，不出头。”
瘦高个挑眉：“好处咋算？”
“他动手绑人，咱们坐等拿好处。”矮胖个往巷内瞟了瞟，“等夜深街坊熄灯，直接硬闯，没人来得及拦。”
两人嘀咕完，弓着身子，贴着墙根快步溜走，转瞬拐进巷尾拐角。
面馆灶前。
林麦穗指尖停在柴棍上。
缓缓起身，抬手轻挑布帘，漏出一道细缝。
目光冷钉住两人远去的背影，眼神沉静无波。
放下布帘，转身走回灶边，拿起抹布擦灶台。
陈婆婆指尖顿了顿菜叶，抬眼：“外头有人鬼祟打转？”
林麦穗擦着木沿，语气平淡：“昨日那两个同乡，躲在墙根串谋。”
陈婆婆望着布帘方向：“谋什么？”
“捎信回村，引张老歪进城。”林麦穗动作未停，眉眼淡淡。
陈婆婆放下青菜，身子微微前倾：“那人蛮横暴戾，一旦来，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麦穗垂眸擦桌，不答话。
陈婆婆看着她，缓缓开口：“入夜把门闩死，夜里任谁拍门，都别开。”
林麦穗轻轻点头。
日头西沉，暮色漫过青瓦屋檐。
巷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铺满石板路。
晚风卷着落叶，在巷口打旋。
片刻后，三道黑影踏入巷口。
领头张老歪，满脸横肉，左肩旧疤醒目，脚步沉缓，眼神凶戾扫过整条老巷。
身后两名壮汉，膀大腰圆，立在巷中，浑身蛮气。
张老歪抬眼，目光死死锁住深处亮灯的面馆。
暗处，先前两个同乡弯腰快步走出，哈腰低头站定。
“歪哥。”
张老歪目光不移面馆，嗓音发沉：“人确定在里面？”
“错不了。”瘦高个躬身，“盯了一下午，半步没离开面馆。”
张老歪喉间一声冷嗤，下颌紧绷。
眼神掠过巷内一户户亮着的窗灯。
“现在太早。”他抬手压了压，“等半个时辰，街坊全熄灯安睡。”
矮胖个凑近：“到时怎么做？”
“直接拍门。”张老歪眼神陡然一厉，“不开就硬闯，生拉硬拽带走。”
“街坊要是出来拦着？”
“夜深人静，等他们反应过来，人早就走远了。”张老歪挥手，“都散开，隐进墙根阴影，别露头、别出声。”
几人立刻四散，各自躲进墙角、树影、屋檐暗处。
身形隐入夜色，只露一双双泛着凶光的眼，死死锁定面馆灯火。
面馆内。
陈婆婆走到门边，抬手握住厚重木门栓。
林麦穗立在窗边，隔着窗纸，静静望向巷口黑影。
身子站得笔直，指尖自然垂落，五指缓缓收拢。
陈婆婆回头看她一眼：“都备好了？”
林麦穗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凝在窗外。
咔嗒——
木门栓落锁，扣得严实厚重。
巷外夜色渐深，家家户户灯火逐一熄灭。
整条老巷，只剩面馆一盏灯火，孤亮通透。
暗处。
张老歪缓缓直起身，抬手示意众人靠拢。
“时辰到了。”他压低声音，眼底戾气翻涌，“动作利落，别拖泥带水。”
两个同乡缩在后面，往后退了半步，刻意避开正面。
张老歪瞥他们一眼，没言语，率先迈步，朝着面馆缓步逼近。
脚步踩在青石板上，沉缓、沉重，每一步都压着逼人的气势。
身后壮汉紧随其后。
临近面馆门口，张老歪抬手，骨节粗大，朝着木门重重一拍。
“哐！”
敲门声在寂静巷里格外刺耳。
“林麦穗，开门！”
屋内。
陈婆婆身子一紧，看向林麦穗。
林麦穗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神冷沉盯着门板方向。
门外。
张老歪又连拍两下，嗓门拔高几分：“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着不开门！”
布帘无风自动，微微晃动。
巷边几户没完全睡熟的人家，窗内隐约亮起微光，窗纸后露出窥探的人影。
暗处两个同乡往阴影里又缩了缩，不敢露头。
张老歪见门内没动静，脸色越发阴沉，抬手就要更用力砸门。
身旁壮汉低声提醒：“歪哥，动静太大，街坊要出来了。”
张老歪动作一顿，眼神阴鸷盯着木门。
唇线绷得笔直，胸口微微起伏。
门内。
林麦穗终于动了。
脚步轻缓，走到门后，隔着木门，淡淡出声：“夜深了，有事明日再说。”
门外张老歪冷笑：“明日？我千里迢迢进城，等得起？立刻开门跟我回村！”
林麦穗语气平稳：“我不回。”
“由不得你！”张老歪语气陡然凶狠，“你是我张家的人，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巷口暗处，几道窗缝后，人影越凑越近。
有人悄悄推开半扇窗，压低呼吸往这边望。
门外矮胖个在阴影里探头，朝着张老歪使眼色，示意别太张扬。
张老歪视而不见，往前一步，肩膀抵住木门，作势就要硬撞。
屋内。
陈婆婆上前半步，站在林麦穗身侧，目光沉着盯着门板。
林麦穗抬手，轻轻按住陈婆婆胳膊，眼神示意她退后。
自己往前站了半步，正对木门。
门外。
张老歪沉喝：“最后一遍，开不开？”
门内。
林麦穗声音不高，字字清晰穿透门板：“有律法在，有街坊在。私闯民宅，强逼人身，你敢试试？”
张老歪身子一僵，眼神瞬间变了。
盯着紧闭的木门，戾气顿了几分。
巷子里，已有房门轻轻拉开，几位披着外衣的街坊，悄无声息站在巷边，目光冷冷看向张老歪一行人。
人影越聚越多，沉默不语，却自带一股压迫气场。
暗处两个同乡脸色发白，身子往后缩，恨不得就地隐身。
张老歪扫过四周悄然围拢的街坊，又看了看紧闭的面馆木门。
牙关紧咬，眼底凶光压了又压，却不肯就此罢休。
他盯着木门，一字一句撂下狠话：
“你不开门也罢。”
“这巷子，这面馆，我耗得起。”
“你早晚要出门，我有的是功夫等。”
说完，他阴冷扫过一圈街坊，又回头死死盯住面馆灯火。
眼神里藏着未散的狠劲，还有不肯罢休的算计。
转身抬手，示意身后众人：“撤。”
几人不敢多留，借着夜色，慢慢退离巷口，却没走远，隐在巷尾拐角暗处，依旧牢牢盯着面馆方向。
巷边街坊静静站了片刻，见恶人暂时退去，陆续轻声关门回屋，却依旧留着窗缝，暗中留意动静。
面馆内。
安静落定。
陈婆婆看着林麦穗。
林麦穗立在门后，目光望向门外夜色。
神色沉静，脊背挺直，眼底没有半分松懈。
巷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熄了。
唯有面馆的灯，依旧亮到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