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泥泞，她如何自成星光？》7晨曦微漾7

5、暗藏祸心，巷口风波 ：同乡怀恨

　　巷口脚步声远去，面馆里只剩碗筷碰撞的轻响。

　　林麦穗拧干抹布，顺着桌沿一遍遍擦过，指尖稳得没有半分晃动。

　　接连三日，巷口的闲话没断过。

　　几个常坐树下的妇人，声音压得不低，一句句飘进店门。
　　“收留个不明不白的人，迟早要出事。”
　　“听说在家敢跟长辈动手，性子野得很。”
　　“好好的家不回，跑出来能有什么正经缘由。”

　　陈婆婆端着碗走出后厨，往巷口扫了一眼，回头看向林麦穗。

　　“随她们说。”

　　林麦穗放下抹布，拿起墙边的扫帚，声音平平稳稳。
　　“越不说，话越歪。”

　　扫帚刚靠回墙角，巷口又传来脚步声。

　　之前走掉的两个同乡，斜倚在树边，对着围坐的妇人连连点头，一句接一句往外递话。
　　“不是我们多事，实在是怕老婆婆吃亏。”
　　“在家里就不服管，说走就走，半点不念亲情。”
　　“真要闹出事，整条巷子都跟着受影响。”

　　妇人的目光，齐刷刷往面馆门口投来。

　　林麦穗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她站在台阶上，背挺得直，目光先落在两个同乡身上，再缓缓扫过一圈人，没急着开口。

　　巷口一下子静下来。

　　同乡对视一眼，率先开了口，语气装得恳切。
　　“麦穗，不是我们为难你，爹妈终究是爹妈，哪能一辈子不回去？”

　　另一个跟着接话：“老婆婆心善收留你，你别拖累了老人家的名声。”

　　林麦穗开口，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清楚。
　　“我家里收了两袋苞米，把我许给了人。”

　　周围响起一阵极轻的吸气声。

　　她没抬声调，没添情绪，只往下说。
　　“我不肯，他们锁过我，骂过我，非要把人领进门。我不走，就只能认命。”

　　同乡脸色一紧，连忙抢话。
　　“你胡说！父母之命，哪由得你任性！”

　　“我任性？”林麦穗的目光定在他脸上，“你们半路拦我，要带我回去，转头就到处说我不孝。我有没有被逼走，你们最清楚。”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没偷没抢，没坑没骗，在这里干活吃饭，不碍着谁。你们非要把我逼回山里，到底是为我好，还是为了交差领好处。”

　　同乡喉结动了动，一句话接不上来。

　　刚才还跟着附和的妇人，彼此对视一眼，神色都松了下来。

　　有人低声开口。
　　“原来是这样……换谁也不肯认命。”
　　“好好的姑娘，哪能这么作价送人。”
　　“两个大男人，追着一个姑娘算计，不像话。”

　　同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脚都没处放。

　　“你们……你们别听她一面之词！”

　　没人再接他的话。

　　林麦穗微微欠了下身，没多解释一句，转身走回面馆，门帘轻轻落下。

　　两个同乡站在原地，被一圈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咬了咬牙，低着头快步挤出巷子。

　　陈婆婆把一碗温水推到林麦穗面前。

　　林麦穗指尖碰到碗壁，没抬头。

　　“他们不会就这么走。”

　　窗外的日光慢慢斜下去，巷口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街角，两道不甘心的目光，冷冷盯了面馆一眼，转身消失在人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