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酒酿酿酒

19、刻舟求剑19 ……

　　很长一段时间内，桓昭之于郁思仪，象征着安全感。

　　桓昭的出现，让丧礼上喋喋不休窃窃私语的那些人闭嘴；桓昭的出现，让她得以从角落出来，走到人前，向祖母告别……

　　祖母不是她一个人的祖母，但是在爹娘和离之后，祖母承担了一部分母亲的角色。如今祖母走了，按照辈分与排行，郁思仪只能离得远远的。

　　是桓昭牵着她的手，带她来到棺椁前，见了祖母最后一面。

　　郁思仪后来才搞明白，桓昭是什么人。

　　两人坐在凉亭里，心思在沉默中交错。

　　郁思仪想，他肯定讨厌她。她的母亲二嫁入宫，封妃，得宠，而他的母亲是皇后，宠妃和皇后是天然的对立面，不是吗？

　　可是桓昭没有讨厌她。

　　桓昭递来一方锦帕，什么都没说，而是背过身赏荷。

　　祖母过世，家中又无主母，仆役偷懒，荷塘不曾打理，呈现枯败之色。

　　郁思仪一面擦眼泪，一面难为情。

　　他是来接她入宫的，按他的说法，往后他们就是兄妹了。郁思仪不知道桓昭年岁几何，看起来比她大不了两岁，脸庞看着稚嫩，但因为尊崇的身份，又显得少年老成。

　　她叫不出口，至少现在不可能叫他兄长。

　　她学着旁人的样子，唤一声殿下。

　　“殿下，我好了。”

　　桓昭出乎意料地笑了下，转过身看她，“可以再哭一会儿。”

　　郁思仪不知所措地攥着帕子，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建议还是命令，或是玩笑。

　　那方帕子，郁思仪没还给他，起初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后来便是决定留下。

　　直到今年，亲手埋葬帕子。

　　郁思仪的思绪渐渐回笼，面前是桓昭送来的五色纸。

　　入京后每一年寒衣节，桓昭都会送同样的五色纸，就连郁思仪的阿娘都不知道这件事。像是他们独有的秘密。

　　可是今年不一样，今年她出嫁了。

　　原就不是亲兄妹，出嫁后，关系肯定会越来越疏远。

　　但桓昭还是送来五色纸。

　　郁思仪混沌不安。

　　包括这封信，她不太敢看。

　　纠结了一天一夜，郁思仪才打起精神拆信。

　　桓昭问候她平安康健，旁的，再无其它。

　　郁思仪松了口气，都怪桓晰，胡说八道，害得她胡思乱想。

　　可是松完这口气，心中又有些怅惘。原本以为，桓昭会说些什么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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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复一日，平淡地过去。

　　年关将至，徐言礼那边却没有回京的征兆。郁思仪对自己说，这很正常，一来一去光在路上就要花费很多时日。

　　她不再找桓晰喝酒，桓晰的帖子递过来几次，她也不曾赴约。

　　离开桓家人，日子一直保持正轨。如此，足矣。

　　除夕这一日，郁思仪随徐母进宫赴宴。

　　女眷们在一处，她挨着徐母，以及徐言礼的嫂子。

　　没一会儿，贵妃着人递话，留郁思仪宫中守岁。徐母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搂着郁思仪，说：不着急回家，在宫中多陪陪贵妃。

　　郁思仪却有点抵触。

　　桓晰、桓昭住在宫里，一不小心就会撞上他们，她不想去想这些复杂的事情。

　　怕什么来什么，众人观看焰火时，郁思仪被桓晰攥着腕子拉到暗处。

　　“郁思仪，你为何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