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文盲郑白绯》太空轨道

40、第 40 章 是假的

　　次日，郑白绯来到楚昭隐的住所。

　　今天她的目标很宏大：她需要劫走小狗面包，她还需要让郑九流血。

　　楚昭隐从信箱里取出信息站公示板寄来的信，查看今天有什么预约的病人。
　　郑白绯盯着楚昭隐的后颈，那道伤口本来就不深，因此已经拆掉了纱布，结了一条血痂。

　　楚昭隐把信件翻开看了看：“今天没有预约的病人。”
　　郑白绯分出一半的注意力，随口问道：“所以今天是去街上义诊吗？”

　　楚昭隐转而问她：“是的。你想什么时候去义诊？你挑一个时间段。”

　　郑白绯正看得入神，刚才那分出去的注意力已经不够用了，她意识到她现在就像一个眼神呆滞神游天外的雕像，连忙把全部注意力投到这个对话中。

　　她的双眼中重新恢复了高光：“我吗？问我的意见吗？”

　　楚昭隐见她回神，他笑着抬起手摸向后颈那道伤口：“是的，你在看我的伤口吗？已经差不多好了。”

　　郑白绯见话题到了这里，顺势问出她的疑问：“昨天你没有感觉到什么吗？没有痛感吗？”
　　楚昭隐怔了怔，他摇头：“感觉不到。”
　　郑白绯：“哦。”

　　事实上她一直对这个点很在意，不过昨天后来小狗面包对血液的反应占据了她的思考，导致她没有机会询问。如果楚昭隐没有感觉到的话，那么凶手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出于什么动机在他颈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划上了一道？

　　由于楚昭隐询问她想要什么时候上街义诊，她选择了上午。这样一来，下午她就能带着小狗面包直接回家。

　　以往都是郑白绯防着偷狗贼，现在她要变成偷狗贼了，颇有种风水轮流转的宿命感。

　　郑白绯摩拳擦掌地准备着。

　　*
　　上午的上街义诊不怎么如人意。

　　郑白绯睁大眼睛看着过路人，可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长瘀字的病人，她一眼看过去都是健康完整的人，这让她颇为失望。

　　对于瘀字，她已经到了一个如饥似渴的地步了。

　　于是，当一个肩头上趴着一只五彩大甲虫的人路过时，郑白绯没怎么思考，立刻窜起来冲过去：“让我帮你治疗瘀字！”
　　路人一头雾水：“我这辈子就没怎么碰过字契，怎么有瘀字了？”

　　郑白绯指了指路人肩膀上的那只五彩大甲虫：“这个。”
　　路人当场和她翻脸：“这是我的宠物！”

　　事情的收场，当然是在郑白绯模仿某岛的经典鞠躬道歉中结束的。

　　路人离开后，郑白绯叹气，她后怕：像这种又漂亮又巨大的甲虫，在收藏者中间应该是巨额才能淘到的虫子，说不定价格上万、十万、百万，如果她缺失一点礼貌直接上手的话，说不定她现在已经负债千万倾家荡产了。

　　郑白绯沉重地反思：“我不能这样下去了，从现在开始我要磨练我的品格，不能再贪生怕死了。”
　　为了那点耐久度，她会失去很多，她不能把灵魂出卖给耐久度。

　　整个上午，郑白绯察觉到楚昭隐一直在悄悄看她，她转头看他，他果然撇开眼神去了。

　　第三次逮到的时候，郑白绯终于忍不住了：“我很奇怪吗？”

　　楚昭隐笑起来：“我只是想，你有点像显影机。”

　　郑白绯一下子想到了她在医院里医保核查时在显影机内查瘀字、结果由于显影机出故障而引发的一系列事。
　　她的斗志一下子上来了：“你给我提供灵感了，我改天就去医院应聘活/体显影机。”

　　害金狗丢失落在垃圾桶里的显影机，总有一天她会抢走它的岗位，让它失业，让它烂在厂里。
　　只是……她这个工作还能叠加吗？她已经有三份工作了，这样会不会太忙了？

　　*
　　回去吃午饭时，郑白绯问蔡飞磊：“请问，我可以借一下你的小狗吗？明天早上还你。”

　　蔡飞磊警惕地看向她：“借去干嘛？你莫不是要一借不还、顺便跑路？”
　　玉青也看了她一眼。

　　这个小插曲让郑白绯坚定了做一回偷狗贼的决心。她已经准备好了。

　　谁知还没等她开始绝命偷狗贼的犯罪生涯，下午，玉青就找上了她。
　　下午是非看诊时间，但郑白绯这个医疗助手还是跟着写字先生楚昭隐一起，为的就是等会收摊回去时，顺手牵狗。

　　就在郑白绯打着小算盘计算好偷狗后逃跑路线时，玉青绕到写字摊位后面，把她叫走了：“有事要谈。”
　　郑白绯料想她还没偷狗呢，只是在脑子里预演了一下，玉青难不成还会读心不成。

　　“是季春之让你这么做的吗？”玉青开门见山。
　　郑白绯愣了一下：“什么？”
　　玉青：“借走蔡飞磊的小狗。”

　　郑白绯在心里重新回顾了一下现在的人设：她是季春之雇佣的人，在季春之的要求下接近楚昭隐，但并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她装作惊讶的样子：“你怎么知道是季春之让我借狗的？你认识季春之吗？”

　　玉青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看向别处：“季春之那个家伙真是。”

　　看玉青的表情，郑白绯想玉青大概也推理出了小狗面包和楚昭隐的血液之间那件事，这才会怀疑她提出借狗是季春之的主意。

　　既然如此，她也不用操心了，真假皇子是警文司要查清楚的案子，不是她这个文盲的领域。

　　果然，玉青对郑白绯说：“你不用操心这件事了，我会让蔡飞磊把面包交给季春之的。”

　　现在郑白绯那宏大的目标消失了。

　　小狗面包会被带到季春之面前，让面包闻到郑九的血液也是警察们的任务。

　　和玉青谈话结束后，郑白绯无所事事地放空着。

　　她叹气，她愁：虽然郑九和季春之算是她的朋友，但她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法掺和他们的事，除了找到她的狗莱卡以外，她没有什么其他羁绊。

　　想到这里，郑白绯决定远离这些纷争。

　　看来她是时候去医院应聘显影机了，这样一来，她可以远离楚昭隐，并获得更多灭活瘀字的机会，在挣钱挣耐久度的同时花心思寻找她的狗莱卡。

　　郑白绯站起身：“今天我先下班了。”
　　楚昭隐：“你等我一下，我把今天的工资结给你。”

　　郑白绯：“我想，以后我不应该麻烦你了，我会去医院应聘显影机这个岗位的。”

　　楚昭隐抬眼看她：“你真的要去应聘……？”

　　郑白绯：“是的，万一哪天你离开澹沙湾去其他地方义诊了，我怎么办？我得找个长期工作。”

　　楚昭隐本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想起了什么又把话咽下去，他只是微笑着道：“那你还得等一下，我可以给你向医院写个推荐信。你带着推荐信去。”

　　虽然郑白绯是郑九的朋友，接近楚昭隐也是她主动的行动，但这个政治漩涡真的不关她的事，她要麻溜地离开风暴中心、独自去找她的金狗了。她想。

　　*
　　郑白绯拿着推荐信来到澹沙湾济世医院。

　　她熟门熟路地找到上次的志愿者：“我来应聘工作，请问应该去哪个窗口？”
　　志愿者尽职尽责地把她领到了一个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的那位人事管员头也不抬，把郑白绯递过去的推荐信往桌面上一扔：“我们近期不招人。”

　　郑白绯耐心地道：“我不应聘人的岗位，我来应聘显影机的岗位。”

　　人事管员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他们医院的显影机确实已经老旧，经常出故障，但应聘显影机是什么情况？

　　郑白绯：“请你认真看一下推荐信，就会明白了。”

　　人事管员：“那这不归我管，这是设备管理员……喂，老张，你过来看一下这个推荐信！”

　　同办公室的设备管理员还在悠闲地喝茶准备下班，闻言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手里已经被塞了一封推荐信。

　　设备管理员老张看完推荐信，缓缓抬起眼来看郑白绯：“应聘……设备？”

　　*
　　在玉青的要求下，蔡飞磊带着小狗面包，和季春之碰了头。

　　为了瞒住同事，季春之只能暂时把发现血液线索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听郑白绯说小狗面包行动奇怪，我多问了几句，猜想大约是楚昭隐受伤后血液气味的原因。”

　　蔡飞磊撇嘴：“没人问你这个！瞎显摆。”

　　推理考试中季春之总是三人中分数最高的那位，蔡飞磊向来就不满季春之动不动就开始推理的习惯。这回，让不在现场的季春之率先想到了线索，蔡飞磊更是满心不爽。

　　季春之现在并没有心思和蔡飞磊吵架：“现在的问题是怎么顺利拿到郑九的血液。”

　　蔡飞磊脱口而出：“编个名头让郑九去医院体检，抽血的时候光明正大取走血液就行了。”
　　说完，他自己也意识到关键：“抱歉，我忘了。”

　　为了保护血脉，在没有审批同意的情况下皇室不能随便体检，更别说抽血。

　　季春之一心只想把蔡飞磊打发走：“你留下狗，我明天会还给你的。”
　　蔡飞磊坚持道：“不行，面包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我必须在面包旁边。那边有玉青在观察情况。”

　　季春之说到这里有些郁闷：“你们两个还真是全天候对目标寸步不离。楚昭隐脾气真好。”

　　相比起楚昭隐，郑九不喜欢一直被监视保护，因此甚至没让季春之住在同一栋楼里。

　　蔡飞磊哼了一声：“那是。依我看郑九大概率是假的，不然有什么可以藏着掖着的？”

　　两人彼此陷入沉默。

　　屋里只剩小狗面包哒哒跑来跑去的声音。

　　就在这时，蔡飞磊和季春之身上带的通讯石同时开始发热。

　　【警文司】：身份已确认，即刻报告你的任务目标所在位置，以便抓捕。

　　【警文司】：身份已确认，请务必保护你的任务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