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王大人别咬我》春钱罐

33、第 33 章 方格是

　　方格是被香味弄醒的。
　　不是鱼的香味，是肉的。他睁开眼睛，看到火堆上架着什么东西，正在烤。方仕林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树枝。树枝上穿着一只兔子，不大，皮已经扒了，烤得滋滋冒油。
　　“哪来的？”方格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抓的。”方仕林说。
　　方格坐起来，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他睡了至少三四个小时。他看了一眼后座的车窗——傅莹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过。
　　方仕林把烤好的兔子从火上拿下来，撕了一条腿递给方格。方格接过去，咬了一口。肉很嫩，比鱼好吃多了。方仕林这次没烤糊，火候刚好，皮是脆的，肉是白的。
　　“你学的？”方格问。
　　方仕林点了点头。他撕了另一条腿，自己吃了。两个人坐在火堆旁边，一人抱着一条兔腿啃。
　　“你处理的？”
　　方仕林看了他一眼。“你怕？”
　　方格想了想。以前他会怕。他怕血，怕死，怕一切跟杀戮有关的东西。但现在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条烤兔腿，旁边坐着一条刚成年的白蟒，他发现自己不怎么怕了。
　　“不怕。”他说。
　　方仕林看了他两秒，嘴角动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啃兔腿。
　　方格吃完兔腿，把骨头扔进火里。他靠着树干，看着火堆，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方仕林问。
　　“没什么。”方格说，“就是觉得——我以前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我会在荒野里烤兔子吃，旁边坐着一个能变成人的蛇。”
　　方仕林看着他。
　　“我以前怕蛇，”方格说，“怕到看见图片都手抖。”
　　“现在还怕？”方仕林问。
　　方格看了看方仕林的脸。白头发，红眼睛，竖瞳。不管怎么看，都是蛇。但他不抖了，胃不翻了，心跳也正常了。
　　“不怕你了。”方格说，想了想又补充道，“别的蛇还是怕。”
　　方仕林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好像没太理解为什么“别的蛇”跟他不一样。但他没问。他把烤兔子剩下的骨头收拾了，扔到远处的草丛里。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把野草，叶子细长，闻起来有股清香。
　　“这个。”他把野草递给方格。
　　方格接过来闻了闻。“这是什么？”
　　“草。”方仕林说。
　　“我知道是草。什么草？”
　　方仕林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名字，只知道能吃。他在森林里那一年吃过。方格把草放进嘴里嚼了一下，有点涩，但有一股清香。他嚼了几口，咽下去了。
　　“还行。”他说。
　　方仕林看着他吃，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
　　傅莹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她从车里出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响了几声。她走到火堆旁边，看到地上的兔子骨头和野草根。
　　“你们倒是会享受。”她说。
　　“方仕林抓的兔子。”方格说，“烤的，没糊。”
　　傅莹看了方仕林一眼。方仕林坐在火堆对面，正用树枝拨火，没抬头。
　　“你睡了多久？”傅莹问方格。
　　“三四个小时。”
　　“他守的？”
　　方格点了点头。
　　傅莹又看了方仕林一眼。这次方仕林抬头了，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傅莹没说话，方仕林也没说话。几秒后，傅莹移开了视线。
　　“走吧，”她说，“天黑之前能到洛林斯。”
　　三个人上了车。方仕林坐在后座，方格坐在他旁边。傅莹发动了引擎。
　　车子开了。方格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天色从橘红变成深紫。方仕林坐在他旁边，没有靠过来，但手垂在身侧，手指碰到了方格的手指。冰凉的。
　　方格没有躲开。
　　他想起今天下午坐在火堆旁边的时候，想起方仕林问“现在还怕”，想起自己说“不怕你了”。这不是假话。他真的不怕了。不是那种把恐惧压下去的不怕，是真的、从里到外的、连根拔起的不怕。
　　他看着窗外。荒野在暮色里变成一片模糊的深蓝色，远处的山像巨大的影子，蹲在地平线上。
　　他不知道洛林斯有什么等着他们。不知道博士会不会追来。不知道方仕林能不能安全。不知道傅莹的计划能不能成功。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不打算再跑了。不是因为他变勇敢了，是因为他发现，有些东西比恐惧更重要。
　　方仕林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方格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方仕林的手指滑进他的指缝里，扣住了。冰凉的，很稳。
　　方格握紧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