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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云顶权臣1初入副本 檀香混 ...

  •   檀香混着笔墨冷香缠上来,战楚琟还没有适应突如其来的眩晕感,指尖已经先触到了身下铺着蚕丝被,指腹蹭过缎面的滑意,脑子才堪堪转过弯来——这就传送到了?
      隔着半透的烟云纱,门外立着个青衫小厮,身影微弓,声音里都带着些抖,显然是被这突发的消息吓破了胆。战楚琟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气血,再睁开时已经压下了所有错愕,低哑的声音中带了些错愕,却又稳得惊人:“知道了,备水。”
      他没去准备什么,也没急着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先顺着原身的情绪往下接——毕竟能被沈宴清放进相府别苑的人,身份绝不会低,只有稳得住才能不露马脚。小厮得了吩咐,应声退了出去,不多时就带着一铜盆热水轻手轻脚进来,放下东西又低着头弓着身退了出去,全程没敢多抬一次眼。
      门再次合上的瞬间,战楚琟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妆台边,对着菱花镜抬眼——镜里是张十七八岁的少年脸,眉眼清秀,眼角微微上挑,带了点天生的薄情,这张脸的轮廓竟和自己穿书前有七八分像,只是皮肤更白,气色也带着点病弱。他扯了扯领口,摸到领口那枚星星模样的胸针,和传送时那枚一模一样,此刻正安安静静别在他的领口。
      “Q?小Q你听得见吗?”他低声唤了两声,只有空气里寂静的檀香飘过来,那个只会瞎咋呼的系统影子半点没见,应该是传送时被冲散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不过也好,没人在耳边嗡嗡更清净。战楚琟洗了把脸,凉水压下了心底的那点慌,脑子里飞快过原书剧情:今天沈宴清下狱,三天后就会被定下“通敌叛国”的罪名,七十六口诏狱待勘,三天后,斩于诏狱刑司,连襁褓里的婴孩都没放过。而他现在这个身份……
      这时,他的视线落在了桌上摊开的诗文稿,心中微动,指尖刚碰到书皮,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墨绿色锦袍的中年男人掀帘子闯进来,看到他眼睛立刻就红了:“阿琟!你还有心思在这读书!沈公子下狱了,咱们家马上也要完了!”
      战楚琟猛地抬眼,原主的记忆蹦出来——原主是沈宴清的内侄,父母双亡后寄住在相府,原名就叫战楚琟,这不巧了么。他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站起身皱紧眉:“堂兄向来忠君,怎么会突然下狱?定是有奸臣构陷,我们得想想办法,把他捞出来。 ”
      “想办法?满朝文武谁不知道现在是陆家掌权,当今圣上本就忌惮沈公子兵权在握,担心他谋权篡位,这是陛下默许的啊!”中年男人焦急的跺着脚,声音都带了点哭腔,“我已经让人备好了车马,你赶紧收拾东西出京,去少城躲躲,还能给战家留条根!”
      “留根?”战楚琟指尖敲了敲桌沿,目光落在窗外飘下来的海棠花瓣上,低笑一声:“躲?沈家人都没跑,我一个寄人篱下的,往哪躲?”再说了,这SS级委托,总不能刚进来就认输吧。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铁甲撞在一起的锵锵声隔着院墙传过来,冰冷得让人头皮发麻——来人已经围了别苑。
      院墙外铁甲锵锵的碰撞声落定,随之而来的是城门校尉特有的洪亮唱喏,声线穿透雪白的墙院,砸得屋顶上的瓦片都颤了颤:“奉旨查抄罪臣沈宴清余党,院中之人,即刻开门接旨——”
      中年男人的腿登时开始发软,脸色惨白,声音都劈了:“来、来了……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阿琟,后墙有个狗洞,你快从那儿钻出去,我去引开他们——”说着就要往外冲,手腕却忽然被战楚琟攥住。
      战楚琟的力道稳得惊人,指尖贴着中年男人腕骨,微微用力就把人拉了回来。他抬眸,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褶皱,那枚星星胸针蹭过指尖,凉丝丝的触感让他脑子更清:“王叔,跑什么。我们开门,他们没有圣旨,不敢杀了我们的。”
      “开门?那可是抄家的御林军!开门后直接杀人都不会有人说什么的。”王叔急得要跺脚,“你不要命了?”
      “要啊,当然要。”战楚琟勾了勾唇角,眼角那点天生的薄情漫上来,反倒添了几分稳,“但跑就是畏罪潜逃,咱们跑了,不就坐实了堂兄通敌叛国的罪名,往后还有翻案的机会和弄死陆家的机会吗?再说,这别苑四面都被围死了,我们还能往哪跑?”
      他说着,已经缓步走到门口,指尖搭上了雕花木门的铜环。门外的铁甲的摩擦声越来越近,已经有人用木头开始准备撞门了,校尉对着御林军沉喝一声“若再不开门,就硬闯”。战楚琟听了这话,小声嘟囔了一句:挺贵的门,一点也不珍惜。然后带着一丝无奈和对门的心疼,轻轻拉开了门栓。
      门开的一瞬间,明晃晃的枪尖直接抵在了他的咽喉。
      微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带着久经沙场的血腥气,战楚琟眼皮都没抬,只是抬手行了礼,语气平静开口:“我乃相府别苑寄居之人战楚琟,既奉旨查抄,我自然配合。只是我一介布衣,从未参与过相府军政,敢问将军,枪尖对着我一个手无寸铁的文人,是皇家法度该有的样子?”
      领头的御林军校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开门的是这么个清秀少年,面对刀枪居然半点不慌。他皱眉挥了挥手,枪尖从战楚琟脖颈收了回去,沉声道:“奉陛下口谕,沈宴清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所有亲属余党一律押入天牢待审,带走。”
      王叔听了这话,哆哆嗦嗦的将战楚琟护到了身后,颤颤巍巍的开口:“阿琟他还不到弱冠,没有参与朝政的权利,整件事都与他无关,求求你们让他走吧。”听了这话,校尉眉峰一皱,道:“皇帝下旨要求缉拿沈家全部余孽,怎么,你要抗旨吗?”
      “好了,王叔。”战楚琟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听他们的吧,没有证据他们不会随意杀人,要是不走,落个抗旨的罪名,不是更危险吗?”多有得罪,战公子。”校尉挥了挥手,两个挎刀士兵上前,铁钳似的手扣住战楚琟的手腕反剪到身后,粗糙麻绳绕着他消瘦腕骨缠了两圈,勒得皮肉发紧。“带走”
      战楚琟没挣扎,只侧身给王叔递了个放心的眼神,跟着士兵往外走。
      刚跨出院门,晚秋的风裹着寒气扑过来,卷得他袖口猎猎响。街两侧站满了持矛的御林军,铁甲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沿路百姓缩在门后探头,眼神里满是惶惧——沈相掌权十年,从来都是辅国忠臣,一夜之间天翻地覆,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个下场。
      押解的马车没走皇城正门,专挑僻静小巷绕,车轮碾过青石板,咯噔咯噔震得人骨缝发疼。战楚琟靠在车壁上,指尖反复摩挲领口那枚凉丝丝的星星胸针,脑子里把原书脉络又理了一遍:原书里沈宴清通敌案是陆家联合外戚做的局,关键的通敌密信藏在相府书房的夹层里,那密信本就是伪造的,但只要一天不拆穿,沈家满门就必死无疑。而原主这个身份,本来会在今天押解途中趁乱逃走,三个月后偷偷联络沈宴清旧部,结果走漏消息被陆家捕杀,死在乱刀之下,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战公子,你就一点都不怕?”驾车的校尉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隔着车帘听得模糊。
      战楚琟掀开车帘一角,瞥到校尉握缰绳的手紧了紧,低声笑:“将军若是想杀我,我刚才在别苑就死了,怕死有什么用?倒是将军,好像并不觉得沈相真的通敌?”
      校尉身子一僵,没再接话,车厢里重新陷入沉默。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天牢门外,刺鼻的霉味和血腥气混着潮气涌过来,牢头掀开车帘,皮笑肉不笑地伸手:“战公子,请吧——沈相就在北镇抚司大牢,正好你们兄弟还能见上一面。”
      天牢深处比外面冷了好几度,石壁上渗着水,顺着砖缝往下滴。战楚琟跟着牢头拐过三道弯,果然看到铁栅栏后,沈宴清穿着染了血的囚服,正端坐在草堆上看书,听到脚步声才缓缓抬眼。那是一张二十几岁的清俊脸庞,不知道为什么,战楚琟一看到这张脸,心里就莫名的涌上一股熟悉感,不是看电视剧或者小说时那种脸熟,而是像那种和家人的熟悉感。
      沈宴清抬起眼眸看向战楚琟,声音沉得像深潭:“你怎么在这?你是战家最后的孩子,还未及弱冠,从来碰不了政事,为什么要跟着过来?”
      听了这话,战楚琟微微一笑,隔着铁栅栏看着他:“堂兄,我案头摆着的出师表,写的不就是你对陛下的一片心吗?我当然是来,给你翻案的。”
      听到“翻案”两个字,沈宴清的身体微微一顿,刚要开口说话,牢外突然传来了拖沓的靴声,一个尖细的太监声音传了进来:“好一个翻案啊。圣上有旨,宣战公子即刻入宫。”
      还是来了,比他预想的,其实已经晚了太多。
      战楚琟站起身,整了整弄皱的衣襟,平静开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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