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逆骨行》风遇而安

59、战狼酋 楚涵凌不离

　　　　楚涵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
　　灵石够了。二十多万中品灵石，一万多冰属性灵石，堆在储物袋里，够他用一阵子。但也就是一阵子。他的金丹是个无底洞，三灵根，歪的，糙的，坑坑洼洼的，一个月少说也要消耗两三百块中品灵石。二十万够他修五六年，但那是只修不花。阵法要材料，符箓要材料，炼丹要材料，以后还要买法器、丹药、消息。灵石堆在那里不花就是死的。
　　而且阵枢阁和赵铁山给的那些材料，看着多，其实都是边角料。青冥符纸是次品，月华灵液是稀释过的，金丹妖兽精血是品相最差的那一档。真正的好东西——上品青冥符纸、纯液月华灵露、金丹后期妖兽的精血、玄铁阵基底胚的原矿——人家不会拿出来。那些东西要么自己留着用，要么拿出来换真正的硬通货，不会流到一个刚来半年的金丹初期手里。
　　他想要那些东西，就得拿东西去换。拿什么换？灵石？阵枢阁不缺灵石。他们缺的是丹药，是符箓，是能炼出上品丹药和极品符箓的人。但这些只能换到边角料。要换核心材料，得拿更硬的东西——金丹妖兽的内丹、完整兽骨、精血原液。这些东西市面上没有，得自己去取。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南边看了一眼。玄水河往南，是连绵的山脉，妖兽的地盘。金丹期的妖兽在那里头盘踞着，守着自己的地盘和资源。他来了南域半年，一场像样的架都没打过。金丹期的战斗力是什么样，他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他也不知道。传承里有法术，有阵法，有丹道符道的运用，但那些东西在脑子里是一回事，打起来是另一回事。
　　凌不离从灶房出来，端着一壶新泡的茶，看他站在窗前，走过去把茶壶放在桌上。
　　“想什么？”
　　楚涵转过身，在桌边坐下来。“想出去走走。”
　　凌不离给他倒了杯茶。“走哪？”
　　“南边。玄水河上游，妖兽的地盘。”楚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阵枢阁给的那些材料，都是边角料。想要好的，得自己去拿。”
　　凌不离在他对面坐下来，自己也倒了一杯。“金丹妖兽？”
　　楚涵点头。“该打一架了。”
　　凌不离没说话，喝了一口茶。年知秋从丹炉里飘出来，趴在桌沿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你们俩，一个金丹初期歪歪扭扭的，一个金丹初期冰灵根，要去杀金丹妖兽？”
　　楚涵没理他。
　　年知秋又嘟囔了一句：“连个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凌不离笑了一下，转头看楚涵。“什么时候走？”
　　“把手里这批单子交完。阵枢阁的丹药，丹溪堂的符箓。半个月后。”
　　凌不离点头，站起来去灶房收拾东西。年知秋在桌上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杀金丹妖兽……你们俩倒是想得开。”
　　楚涵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进了里屋。桌上还摊着青冥符纸，金狼毫笔挂在笔架上。他把东西收了，把玉匣里的金丹符箓清点了一遍。金刚符四十多张，破甲符三十来张，疾风符三十来张。够用了。阵枢阁给的次品青冥符纸还剩不少，走之前再画一些。
　　他把玉匣收进储物袋，躺在榻上。院子里凌不离的脚步声轻而稳，灶房里碗筷碰撞的声音，年知秋偶尔嘟囔一句什么，凌不离应一声，声音温和。
　　半个月。把单子交完，把该准备的准备好，然后往南走。玄水河上游，金丹妖兽的地盘。他闭上眼睛，把传承里的法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冰系法术他有，符箓他有，丹药他有。阵法他可以现布。凌不离的冰灵根战斗力他没见过，但金丹初期的冰灵根，不会差。
　　他翻了个身。缺的是实战。缺的是真正打过一架之后知道自己的斤两。缺的是那些核心材料——完整的内丹，上品的精血，没有被挑拣过的兽骨。这些东西阵枢阁不会给他，丹溪堂不会给他，赵铁山也弄不到。得自己去拿。
　　院子里的灯灭了。凌不离的脚步声往厢房去了。年知秋的呼吸声从丹炉里透出来，很轻，很匀。
　　他闭上眼睛。半个月后，往南走。
　　——
　　冰风卷着碎霜，刮过起伏的冰碛垄。
　　楚涵蹲在一块冰砾石后面，神识铺开三百丈，地形、灵气走脉尽数映在识海。他选这个地方花了很久——翻遍了青石集能买到的妖兽分布资料，又拿了赵铁山的手绘地图，用排除法剔了深水冰潭、半水半陆、幻术和厚甲，最后挑了这片开阔冰碛寒丘。霜鬃寒月狼，群居，有节奏，无诡术，容错率高。
　　阵旗已经插好了。三十六面，按三系困阵的方位埋进冻土，土锁爪下冰面，木缠四肢关节，水化雾遮感知。每一面都用神识锁过，确认灵力流通顺畅。他在阵法外围又埋了一圈预警阵盘，一阶的，不值钱，但能防漏网。
　　凌不离伏在他左边一块更高的冰砾石上，冰骨扇收拢握在手中，扇骨是玄冥冰髓凝成，素白扇面泛着冷蓝冰纹。他没有展开扇面，没有放冰雾，没有催动幻境。困阵已经够用，他打输出。
　　楚涵把阵眼握在手里，一块冰灵石，用神识锁住整个阵法的灵力流动。然后他放出一缕神识，故意扫过西北方向。
　　狼群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一声低沉的狼嗥炸开，不是警告，是进攻。狼酋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十四头成狼，幼狼被夹在中间。爪子在冻土上踩出细密的闷响，像鼓点，越来越密。
　　楚涵攥紧阵眼，等。
　　狼酋第一个冲进阵法范围。肩高超过四尺，通体银灰，鬃毛像冰棱一样竖着，淡蓝色瞳孔缩成一条竖线。它踏进来的瞬间，楚涵的神识猛地压下阵眼。三十六面阵旗同时亮起，冰灵力从地下涌上来，凝成一层薄冰。狼酋的爪子打滑，身体往前踉跄，速度骤降三成。后面的成狼跟着冲进来，同样被冰面拖慢了脚步。
　　楚涵在阵眼上补了一道神识，把阵法锁死。一丝金丹灵气从丹田抽出，细如发丝，顺着指尖注入阵眼。阵旗亮了一瞬，冰层从薄薄一层变成了三寸厚的冰板，冻土里的水汽被抽上来，凝成细小的冰刺。狼群的速度再降两成。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叠冰缚符，十二张，同时激活。符纸炸开，化成十二道冰蓝色灵力锁链，朝狼群最密集处射去。四头成狼被缠住腿，摔倒在冰面上。
　　凌不离动了。
　　他从冰砾石上弹出去，贴着冰面滑行，身体压得很低。冰灵根的天赋，冰面对他是加速带。三息横跨五十丈，切入狼群侧翼。第一头成狼正在挣脱锁链，凌不离从它侧面掠过，冰骨扇收拢，扇尖点刺耳孔。冰髓刺进颅骨，寒气灌入，成狼眼睛里的神采瞬间散了，倒在冰面上，没有嚎叫。第二头在十步外，刚从冰面上爬起来，凌不离左手一扬，三根冰刃无声射出。一根钉进左眼，贯穿颅骨；一根钉进喉咙，封死气管；第三根偏了，擦着耳朵飞过。那头狼倒下去时嘴巴张开，但喉咙已被冻住，发不出声。
　　楚涵没有只做控场。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根冰骨刺——出发前用筑基巅峰妖兽的骨头磨的——从侧面贴近一头被冰缚符锁住的成狼。低姿快跑，脚步轻，呼吸压得低，神识锁住目标的感知范围，从死角切入。骨刺从狼的下颌捅进去，刺穿舌根，钉进上颚，再往上一送，刺入颅底。成狼抽搐了一下，软了。他把骨刺拔出来，在狼毛上擦干净，扑向下一头。
　　凌不离清掉了七头成狼。楚涵用骨刺清掉了四头。剩下的成狼开始退，往狼酋方向靠拢，幼狼被护在身后。凌不离没有追，他踩着冰面滑步后退，绕到狼酋侧面，和楚涵形成犄角之势。
　　狼酋站在阵法中央，左肩上有两个血洞——楚涵的冰锥符留下的。鬃毛上的冰棱断了几根，散落在冰面上。它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在冷风里凝成霜。眼睛从楚涵身上移到凌不离身上，又移回来，瞳孔放大了一些。
　　楚涵没有给它判断的时间。他从储物袋里抽出三张破甲符——金丹符，一直没舍得用——同时激活。三道金色灵力刃朝狼酋后背斩去。第一道斩在脊背上，鬃毛冰棱炸碎，皮开肉绽，骨头没断。第二道斩在同一位置，伤口加深，血喷出来。第三道斩过，狼酋后腿软了一下，身体歪了歪，但没有倒。它猛地转身，直接朝楚涵冲过来。
　　楚涵没有退。他把阵眼里最后一道神识抽出来，注入地下阵旗回路，三十六面阵旗同时碎裂，冰灵力在阵法中心炸开，凝成一个直径三尺的冰球，封住狼酋前半身。狼酋的头被冻住，嘴巴张不开，眼睛也被冰层封住，但还在往前冲，靠惯性滑过来。楚涵侧身避开，从储物袋里摸出短刀——那把乌黑的、刃口已经卷边的筑基期短刀——反握，刀身贴着手臂内侧。
　　凌不离从侧面追上来。他没有用冰刃，那东西对付成狼够用，对付狼酋最多破皮。冰骨扇合拢握在右手里，左手指尖凝出一根更长的冰刺，小臂长，半透明，寒气凝成实质。这是他本源灵力的全力凝聚，一根消耗一成灵力储备。他从狼酋左侧切入，冰刺从耳孔钉进去，贯穿颅骨，从另一侧颧骨穿出。狼酋身体猛地绷直，四条腿蹬了几下，冰封的头颅在冰面上撞出一道沟。凌不离松开冰刺，退后两步，冰刺在狼头里炸开，把颅腔里的东西冻成一团。
　　狼酋不动了。
　　凌不离把冰骨扇展开，看了看扇面，没有损伤。合拢，收进袖中。左手的冰刃散了，那根冰刺也散了。本源灵力消耗一成多，回去补。
　　楚涵蹲下来，把短刀放在一边，从储物袋里拿出剥皮刀，开始处理狼酋。凌不离在周围转了转，把散落在冰面上的冰刃碎片拢在一起，用脚碾碎。然后走到成狼尸体旁检查——楚涵杀的几头，骨刺从下颌入颅底，干净利落。他自己杀的，耳孔点杀三头，冰刃贯脑四头，都是一击毙命。
　　楚涵把狼酋的皮剥下来，花了小半个时辰。内丹取出来，银白色，鸽子蛋大小，表面有淡淡光泽，用玉盒装好收进储物袋。头骨完整，脊椎骨被破甲符斩断两截，剩下的收了。爪牙、鬃毛冰棱，一件件拆下来分类装好。成狼挑了几头品相好的剥皮取骨，其余就地掩埋。冻土硬，挖坑费劲，凌不离用冰刃在地上炸了几个洞，把狼尸踢进去，用碎石和冻土盖住。
　　年知秋从丹炉里飘出来，魂光淡淡扫过储物袋。“狼酋金丹一枚，十四头筑基成狼。够了。”
　　楚涵站起来，把储物袋系好。
　　“走。”
　　凌不离应声，两人不御空，灵气轻踏冰面，神识在前开路，防备周遭妖兽闻血而来。漫天风雪落下，转瞬抹平战场痕迹，只余刺骨冰风卷着碎霜，掠过空无一人的冰碛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