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樱花》愁还聚

4、灿烂的涟漪与黑色的天空 军

　　军训的最后一天，夜幕降临，月亮高悬于黑夜，闪亮的繁星挂在夜空上，像神的画作。

　　台上校长：这是军训最后一天……我们来玩K歌小游戏可以吗？王宇老师当主持人。

　　台下大部分同学：可以。

　　王宇：这个游戏规则：每个班级随机抽取两人上来组合唱歌，或者两个人主动参与。

　　墨韧无聊地望着黑夜。突然他听见有人叫他，他转过头，发现是刘琳璇叫他。

　　刘琳璇：墨韧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唱歌？

　　他一秒都没犹豫：不要。

　　抽奖盒到了高一1班。墨韧本来不想抽的，可是全班都抽，而且抽奖盒都有人拿到他眼前。墨韧被迫伸手去抽，他从抽奖盒里抽出一张折叠过的纸，打开后，纸上写着一个字：中。

　　主持人：有请高一1班中奖者上台表演。

　　墨韧迈出一步又收回，抓了抓衣角。最终他还是往台上走去。上来后，他发现另外一个被抽中的人是李小暖。

　　墨韧心想：怎么哪里都有她。

　　主持人：你们两位打算一起唱什么歌？

　　李小暖看向墨韧。

　　墨韧：随便。

　　李小暖的手掌托住下巴，手指抵着下巴，过了一小会儿，李小暖点点头：那我们就唱海阔天空。

　　墨韧没说话，只是转身去木桌上拿提词纸。木桌上有一堆提词纸，墨韧本就不想上来唱歌，所以找那份提词纸时很是随意。他拿到后，刚迈出一步。

　　李小暖指了指他手上的提词纸：墨韧同学，你拿错提词纸了。

　　墨韧看了一下提词纸，发现确实拿错了：谢了。

　　墨韧重新拿好后，李小暖将话筒递了过来。他伸手接住，手指在触碰到话筒的一瞬间，能明显感觉到李小暖触碰过的地方会更温暖一点。

　　两人唱完下台后，王姜焰跑过来将一瓶水递过来，牵着李小暖的手：我家小暖唱得真不错，喝点水润润嗓子。

　　陆君义手里拿着一瓶水走到墨韧旁边，没有伸手递水：墨韧你想喝水吗？

　　墨韧：不想。

　　开学第一节语文课，墨韧就趴在桌子上。他昨天晚上实在睡不着，跑去网吧玩了一通宵。

　　墨韧快要睡着时，听见“咚咚”的声音。他转过头，正好看见李小暖那张娇俏的圆脸。

　　李小暖轻声提醒：“上课别睡觉，不然会被老师抓到做惩罚。”

　　墨韧没理她，扭过头，继续睡。

　　睡到一半，他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下肩膀。睁眼一看，李小暖正用笔轻轻地戳他。

　　墨韧伸手一把抓住那支笔的前端，用力抢了过来，放在她桌子上。他对李小暖用力地做了个握拳的手势，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做完后，他继续闭眼睡觉。

　　刚一闭眼，他又感觉到有人在拿东西轻轻戳他的肩膀。一睁眼，又是李小暖。

　　墨韧一把将那支笔抢过来，扔进自己的桌子里——这样她就没有东西可以打扰他了。

　　李小暖轻声细语：“课堂上是不能睡觉的，不然老师会生气。”

　　墨韧脸上的神情冷得像覆盖着万年冰川，死死盯着她：“管得真宽，老师都没说。”

　　他刚说完，语文老师咳嗽了几声：“李小暖，你作为语文课代表，竟然带头讲话。给我拿着书站后面去。”

　　墨韧睡了一会儿，转过头，看见李小暖边看黑板边记笔记。晨光漫洒，落在她软甜的脸庞上。灰尘暴露在阳光中，两只小鸟一起在树上唱歌。

　　墨韧扭过头继续睡，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他烦躁地扯出一件衣服盖在自己头上。

　　下午体育课休息的时候，墨韧去教室里拿瓶水。

　　李小暖正在座位上认真做作业。

　　他拿到水，刚想起身离开，“咔嚓”一声，教室前门被打开了。一名老师走进来：“你们两位跟我去拿你们班上没领的课本。”

　　老师把他们带到一间房间门口：“这里面有你们班的课本，你们自己进去拿。我先走了。”

　　“咔嚓”一声，李小暖推开门。一阵灰尘扑面而来，她挥了挥手，墨韧也捂住了鼻子。

　　房间里放着十几摞课本。李小暖指了指其中几摞：“这些应该是我们班上的。”

　　墨韧点点头，弯腰去拿的时候，特意仔细看了几遍，确认没拿错才搬。

　　搬完第一趟，他刚要去搬第二趟，突然“咚”的一声从楼上传来。“啪啪”几声，几本课本从楼梯间掉了下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最后出现的身影是李小暖。

　　“墨韧同学，请你帮我捡一下课本。”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说话很急。

　　墨韧本来不想帮她，可想起今天早上的语文课，他心里想：算了，还是帮她吧。

　　他走过去，弯腰把地上的课本捡起来，顺手拍了拍上面的灰。

　　李小暖停在他旁边：“这些课本没摔坏吧？”

　　墨韧能感受到她的喘息声：“没有。”

　　她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又把课本仔细看了一遍：“幸好没摔坏。”

　　李小暖重新抱着课本往教室里走。墨韧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不由得产生疑惑：就几本课本而已，有必要这么担心吗？

　　夜幕落下。墨韧独自一人坐在班级里。

　　突然，班上的灯被打开。一个穿着西装、嘴边还挂着一粒饭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墨韧认出来了——是校长。

　　校长热心地问：“墨韧同学，吃饭了吗？饭菜好吃吗？”

　　墨韧只是点点头。

　　校长笑了笑：“墨韧同学，我有件事找你，能不能边走边聊？”

　　墨韧本不想答应他的要求，但又想到：他们会没事过来嘘寒问暖吗？

　　两个人走到电脑房。校长推开门，用手指了指电脑：“这些电脑都是今天到的，还是最新款。这都是你爸买的，资助给我们学校的。你爸真是大善人、慈善家啊！”

　　墨韧听完这句话，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剧痛从胃里传来。脑海里一直出现“大善人”和“慈善家”这两个词，弄得他脑子疼。

　　在他的记忆里，这两个词跟那个所谓的“爸爸”完全不配。他一直认为，“猪狗不如”和“虚伪”这些词语，才是为他爸创造的。

　　校长看他这个样子：“墨韧同学，身体不舒服吗？”

　　墨韧没理他，只是捂着肚子。

　　墨韧站在走廊上，望见路灯旁边有一棵粗壮的大树。大树的树枝上有一个鸟巢，鸟巢上站着两只鸟，一大一小。这两只鸟一起啼叫，墨韧只是呆呆地望着。

　　两人走到实验室门口。校长指着里面的东西：“这里面的实验工具什么的，都是你爸买的。”

　　说完，他赶紧跑到一个房间，翻了一会儿，翻出一面锦旗：“你爸太忙了，没法搬给他。他让你代表他接收一下。”

　　锦旗金灿灿的，仿佛将整个黑夜照亮。

　　墨韧看着锦旗上写的字——“捐资助学，大爱无疆……”

　　他感觉脑袋像被炸开了一样，疼痛感传遍全身。胃里那些肮脏的东西，像是要逃离出他纯净的心灵。

　　他拼命地跑到垃圾桶旁边，大口大口地呕吐。

　　呕吐完后，墨韧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像是用光了全身的力气。全身衣物都被汗水浸透，原本闪亮的星星与月亮，也变成了灰色。

　　休息完后，他翻墙出去，跑向网吧。

　　可是有的高墙是翻不出去的，就像有的鸟儿是飞不出天空的。

　　所以一待，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