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风不来》乐一盎梁

12、帽子 放开了吃，

　　小鸟在电线上依偎着谈情说爱，我们开着小电动往街的反方向去，大概十来分钟看到了一个大门，顶上刻有四个大字牌坊。

　　——归园田居

　　停了车后走进去也有一股子陶渊明味儿。

　　门口处有个小卖部，往里一点其中一边是供人吃饭喝酒的地儿，另一边则是一条休闲区长廊，往里延伸就是果园。

　　这个时候已经收了一些果，现在九月中下旬，就是要施肥松土和除草。

　　他不是专业的，只能做些简单的工作，又因为还要上学，也没应服务台的工作。

　　“你到处去转转吧，我先去工作。”江杳拿上工具后与我分别。

　　我百无聊赖在这里闲逛起来，我没打算在这里吃东西，其实也就那条长廊值得走一走。

　　“唉，还不如跟江杳进果园呢。”

　　看他工作或者在边上陪他聊聊天。

　　不知道能不能进去，我四处看了一下，似乎没人在意，我转了个身往里面走。

　　路过一个公共厕所，走了好几分钟才到一个大型的果园。

　　入目处是一大片葡萄垂落，我站在边上扫视了一圈，没看见江杳在哪里。

　　入园处有块牌子，我蹲在地上拿出手机玩起跑酷，别人还以为我是收费的，我意识到这个位置有些尴尬，连忙摆手往旁边让了让。

　　这样大的园子都有人分区负责，加上工作内容简单，所以并不会要很久。

　　我大致算了下，看到江杳准备结束时，也才四个多小时。

　　他看见我的时候很是惊喜，连忙向我走来。

　　“你在这等多久了？”他把手里的小篮子递给我。

　　“没多久，”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接过来笑了一下问：“这是什么”

　　“葡萄，给你带的。”他也笑着，“我刚刚吃了一个，很甜。”

　　我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微微眯起眼，确实很甜。

　　“你现在工作结束了吗？”我问他。

　　“嗯嗯。”他点头，“你饿不饿？”

　　我摇头，“回去休息一下吧，”顿了顿又说：“我们今晚去夜市逛一逛。”

　　他说：“好”

　　江杳结了70块钱工资，给我拿了条袋子装那一串葡萄。

　　他拿出钥匙去开车，我抓了一把他的肩坐上去，感受对方一瞬僵直的身体笑了一下，说：“走吧。”

　　回到家反倒是我睡了一觉。

　　这次没有做梦了，睡得挺舒服的，只是我忽然发现，我好像从回来后，就经常忍不住犯困想要睡觉。

　　后遗症吗？

　　算了，只要不是再也起不来，都能重回青春了，允许自己偷偷懒吧，毕竟到时候上班，这样的日子就变得奢侈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昏暗下来。

　　江杳似乎把家里打扫了一遍，看起来很整洁。

　　我带着点无意识的腻歪，朝江杳说：“我饿了。”

　　他把盒子放上柜顶，“那我们现在出去吧。”

　　我高兴地换了鞋，拿上手机。

　　这里的夜市小摊并不是很多，街上基本上都是烤鱼店和烧烤大排档，还有奶茶店和一些鸭货等营业。

　　“想吃什么？”江杳问。

　　“我想吃烤鱼。”我说。

　　很早以前就想吃了。当年高考结束，约定过要叫上一些人一起去吃的。

　　或许他们认识的人里也会叫上江杳也说不定。只不过因为当时考完结束后，大家却急于各奔东西了，承诺在实行之前，总是期待的，临到时候又歇了心思。

　　江杳顺从地点头，18块钱一条的烤鱼，我念了六七年，有时候忘记了，有时候没有机会，一直没有吃上过。

　　我只能闻得出很香，不知道外面卖的好不好吃。

　　我也没做过鱼，这样的活物我不敢碰，即便是死了我也不敢。

　　这就又想起来我童年时的一件事……

　　当时家门口还有一条小溪淌过，我下到水里摸砚子，有一些小孩有时候可能摸一盆回家炒菜吃。

　　我也摸，等上岸时低头一看，腿上正被一条水蛭趴着吸血。

　　我没有被吓晕，拼命跳了一段霹雳舞，招来了大人却没有人帮我，我一直哭喊，一直跳……最后奶奶来了，却是拿着一根担子追着我打骂。

　　这种软体动物太恐怖了，那些活物都太恐怖了……

　　等烤鱼上桌前，我拿了两瓶可乐。

　　我说：“放开了吃，今晚我请客。”

　　把曾经没有吃上的遗憾付还给自己。

　　江杳没有拒绝，我一脸他终于懂事了的表情，理所当然认为我们的关系可以说很亲近了。

　　人家说，辣的更好吃，但我们俩都不太能吃得了辣，所以点了个酱香的口味。

　　真的很香，我迫不及待先灌了几口可乐。等鱼上桌后，我舀了两碗饭先尝了一口。

　　“好吃吗？”我期待问江杳。

　　我想要他和我一样的反馈，这样会让我觉得那个过往我们经历过了。

　　“简直超级无敌好吃，想原地转圈表达这样的心情……”

　　“等等，没那么夸张，是好吃，但你是饿了。”他对于我给他的旁白无奈一笑。

　　我们吃得不快，说说笑笑之后又走进一家精品店里。

　　江杳说要买一顶帽子，这时候什么百货店也不开门，这种过于精美的地方估计他很少会来，我倒是喜欢所有华丽的东西，即使没什么必要买的，路过时也会选择停留进里面转一转。

　　我在镜子前给他试了好些帽子，又往我自己头上选，想自己要不要也买一顶。

　　在冷帽和渔夫帽中我纠结，他带棒球帽没那么好看，还是上大学时江杳留了个半长的头发，那时候我总忍不住想要给他做发型，觉得逾矩就望眼欲穿。

　　“要不两顶都要了吧。”我实在选不出来，觉得两顶都好看，趁他拒绝前，我说：“我们一人买一顶。”

　　他话一顿，最终点头说：“好。”

　　我哪里看着都觉得稀罕，但又不需要真的得到，属于自己的琳琅满目反倒会觉得杂乱。

　　周末属实没过够，新的一周又来到。

　　我们还是上学的上学，补习的补习，我致力于发觉江杳未来会放弃生命的一切苗头，正如我所说的，他就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或许，时间尚早，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发生。

　　或许，因为我的到来，强势地走进他的生活里，其实轨迹已经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