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伞 你会害怕什 ...
-
人是一盏聚光灯,我爱着他那样的温暖与体贴。
江杳在房间里新搭了一张小床,记着我说的害怕陪着我睡觉。
这个我真的没有骗他。
虽然我看着坚强吧,其实我很怕一个人睡觉的。
我的家被四面房屋围着,如同被困在中央的四面楚歌,但天穹顶敞亮,我自己住一间房。
但总是招来各种活物,蟑螂、蜘蛛、蝙蝠……每天晚上我都要关紧蚊帐,后来还买了床帘再遮挡。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杂物比较多,也可能是房间没有装修过显得比较斑驳。
这也是我不愿意回家的其中原因之一,我真的很害怕那些各种各样的活体虫。
怕我一抬头就挂在我床上,怕停留在我被子中,还怕它到处爬,一眨眼又消失不见了。
“江杳。”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想跟他聊聊天。
“你会害怕什么呢?”我问。
他似乎是翻了个身,想了片刻说:“我怕没有钱,死在贫穷里无能为力。”
是这样的,在这方天地里,多少人因贫穷而死,走不出这里,最终埋下土。
以前我也怕这个,好歹都有国家补助撑一撑,咬咬牙也出走了。
“我什么都怕,很多时候会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就好像是绑了个气球在身上,整个人被带着飘起来了,因为气球轻飘飘的而恐高,却也怕落在地上被磕破……”他轻轻地说,“总而言之,就是小心翼翼。”
可能是夜的情绪浓,他泄露出一些少年心事。
我还是能共情的,因为这也是我以前的烦恼,我们在各个方面都有着相似之处。人说,读书可以改变命运,所以我死死扣着不敢掉下来,他卯着劲努力往上爬。
以为未来终将光明灿烂,怎么最终连遗憾也显得是在装模作样。
“那你会想着坚持不下去了怎么办吗?”我眨了一下眼,枕着手小声问。
“如果放在做题上,老师说可以选择放弃,”他说着顿了顿,“但是人生若是放弃了,我会觉得对不起我一路的颠沛流离,将就着生老病死,这个结局也能接受。”
我没有说话了,那是什么导致了他的转变呢?
“你呢?”他问。
“我?”我轻轻笑了一下,说:“以前不懂这么多道理的时候,说服不了自己估计就会选择放弃吧……所以成长这个词就是很神奇,能够引导我们怀念从前,幻想将来。”
如同政治学里所说的绝对运动:一切都在改变。
“什么变了?”
“天气预报啊!说要下雨。”
我恍惚了一下,竟然又进入到了梦里。
究竟是什么连续剧,要一直播放在我的梦里,甚至代入我自己?
“你还去么?”
“去的。”
“这样不累吗?”
“去见喜欢的人怎么会累呢。”
天变得阴沉起来,窗外浮起一层雾气。
“我”坐在桌子前化妆,而后换了一身草绿的裙子,跨一只草编包,拿着伞出了门。
要坐高铁前往另一个城市,虽然我不知道是去见谁,但明显能感受出来“我”心情很好。
车才开出去一半,雨水就砸了下来。
很急很急,如同迫不及待的心情。
这让我不受控地想起江杳,是不是他也如同柳遇说过的像这个梦里一样,风雨无阻来见我好多好多次?
奈何我不知道,体会不了那种等待相见的欣喜。
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抱怨,如果他早点聊表心意就好了。
“我”下了车,天空黑压压一片,风吹雨打情深不寿。
等等,我为什么会觉得是“情深不寿”呢?似乎已经是把我自己的未得善终代入了进去。
“我”撑着伞,踩过积水走在街道上,来到一处卖邮票的店铺前,站在公交站对面,看见那里有个低着头掸水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雨幕似乎叹了一口气。
我见到他的脸时,瞬间愣住。
这时“我”拦住一个正要过马路的人,从草编包里拿出一把未开的伞,请求他帮忙送给公交站上等雨停的人。
那人是——江杳?
这个梦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就算是和现实接轨那也相反了吧。
“我”此刻正说着:“不要说是我给的,您就说您刚好多一把伞,出门在外互帮互助就好,谢谢。”
那么,“我”是我吗?
难道是知道了江杳曾经对我的默默追求?所以梦里“我”弥补,换做我去见他?
嘴上说着能重新见到挺好了,或许还是遗憾的。
遗憾他的单方面付出,说着喜欢的我却毫无参与。
我看着江杳跟那个路人笑着道了谢,而后撑着伞转身离开了那里。
简直像个偷窥者、跟踪狂,“我”跟着他走过每个路口,远远看着那道身影最终走进一幢出租屋里。
而后“我”也转身,以为也要回去了,却找了个酒店,在这里住了整个周末。
只是为了见一见他,有意装无意偶尔做一点事,让他以为是那天的好运。
这时我又开始怀疑,我有这么深情吗?
梦还是梦,我知道是假的,带不回现实。
睁开眼的时候,江杳今天居然起得比我迟。
那张小床搭在我两尺外,他侧睡着,窗外的光随着风漏进来一点,我伸手挡了一下,这张脸沉静得格外乖巧。
没一会,他动了动眉睫,睁开双眼就与我对视上。
我放下手,冲他扬了一个笑说:“早安。”
可能是刚醒吧,江杳坐起来,声音柔软也回我:“早安。”
“我去准备早餐。”他背过身往房间外走,“你可以多睡会,我等会叫你。”
穿着素色睡衣,头发还有些乱,呆毛一簇直愣愣的,可爱得很。
“不睡了。”我起来伸了个懒腰,也出去。
当我洗漱完后,扒着沙发坐下看着江杳时,莫名有一种小情侣同居的即视感。
“吃面条吧。”他转过身愣了一下,估计是因为我这样看着他。
“好。”
吃什么都行,我一般不挑早饭。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么?”我问。
“有个兼职,”他说,“新建的小田园,过去帮工几个小时。”
“那我也去。”我想了一下说,“没去过,当采风闲逛一逛。”
江杳扬了下眉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