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只煞神当靠山，我飞黄腾达了》泽苓苓泽

41、磊落 如此怠慢，

　　入夏后天气闷热，秦奚懒得出门，整日不是待在针房里练针，就是待在藏书室里做回春堂分科计划书。

　　说起来，这份计划书还是某次吃饭的时候，秦奚听着喧闹的前堂随意跟林蔚然提到的。

　　林蔚然听她说了两句之后，觉得可行，便去跟素问说了。

　　最后是林决明亲自来跟秦奚说，希望她能把分科计划书做出来。

　　回春堂的大夫不算很多，病人却不少。每次有病人前来，不管情况急不急，都嚷嚷着要找林决明或者方大夫这些老大夫看诊。然很多病人的情况并不算严重，即便是医馆里的学徒都能解决。

　　林决明本人一直都觉得这种进医馆就要找最好的大夫的行为，不仅是在消耗老大夫，也是在耽误年轻大夫历练。

　　所以他在简单听了女儿和妻子的话之后，就觉得秦奚三言两语讲的那个分科计划很可行。

　　秦奚一开始也没想到，林决明居然对这种新时代分科的医院管理系统接受度竟然这么高。

　　做一份计划书并不难，而且她有丰富的后世医院经验作为参考，便不假思索应下来了。

　　只是，若是想要做到像后世医院里，将科室分得那么细致和专业也不现实。

　　回春堂的坐堂大夫包括素问在内，一共十三位。秦奚分别去问清了十三位大夫最擅长什么科，最愿意面对什么病症的病人。

　　最后，秦奚统计决定暂时只划分内科和外科。而内科下细分妇科、儿科和脏腑科，外科下分骨伤和针灸、推拿。

　　除了这个，秦奚还提出了设立分诊台和抢救室，以及专门为病人做的病历。

　　既然有详细的科室划分，那自然是需要有人员负责分诊和引导的，这两个工作简单，所以分诊台只需要交给学徒们值守就可以了。

　　而抢救室则是情况最危急的病人该去的地方，特别是那些能用到海姆立克法和复苏术这两个急救术的病人。

　　分科概念最先提出来的时候，因为秦奚有特意去跟每一位坐堂大夫们了解过情况，所以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

　　只是当看到计划书的时候，才知道原来秦奚先前问自己那些事情是为了做这个。

　　虽然大部分大夫，比如方大夫很能理解秦奚这个做法，老大夫们普遍也认可分科的做法，既减轻了他们的工作量，也让年轻大夫有更多锻炼的机会。

　　但是，也有老大夫认为，此举可能会让病人不满。

　　毕竟县里人对回春堂多为了解，忽然来了一个分科的新规，把他们这些比较老练的大夫放到里头。反而让一群年轻、看着也不太靠谱的大夫出来接诊，病人很难没有意见。

　　秦奚自然也想过这个。

　　只是这个问题，后世的解决方式是搞个专家号出来，但是这显然在回春堂是不太合适的。

　　林决明这个回春堂的老东家反而觉得直接按着计划书办即可。左右这些都是外人的想法，那就让外人随意去想好了。

　　“如果老大夫们能有闲暇，便去盯一盯也无妨，权当是给孩子们撑撑腰嘛。不管如何，我希望你们与我一样，都无条件相信我们医馆的大夫们。”

　　顿了顿，林决明又道：“最主要的是，年轻人也是需要历练的，不能一直倚靠老大夫啊。”

　　相比起外界会怎么看，林决明更在意秦奚说要建的抢救室。

　　“抢”这个字它从来都不算磊落，但是秦奚说这是从黑白无常的手中将病人的命抢回来，这就很有意思了。

　　很多时候，林决明都觉得秦奚是个福星，是他和素问行医生涯里的惊喜。

　　不论是先前的海姆立克法和复苏术的普及课程，还是这一回的医馆改革，他都无条件去相信和支持秦奚。

　　不仅仅是因为报恩，更多是认可，以及...迫不及待。

　　是的，家中传学，自幼学医，他循规蹈矩了几十载，他也心有余力几十载。

　　契机就是当初秦奚救然儿，那个让他至今回想仍深感惊叹的海姆立克法。

　　当那块坚硬的糕点从然儿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迫切想要去改变的心也跟着蹦出来了，他终于找到改变的突破口了。

　　秦奚的出现，狠狠证实了他从前学医的时候，对医学文著的质疑，以及找不到正路的迷茫。

　　现在有个年轻的、有冲击力的天才降临了，不论秦奚的学识让他觉得有多奇怪和冲突，他都愿意无条件地捧着她，让她带着自己走上另一条更正确的治病救人的路上。

　　有了林决明的认可，回春堂便开始按计划行事。

　　病历一事不急，而且这是从零开始的，按着医馆的习惯，每个病人看诊之后都有详细的行医日志留在医馆里。

　　但是秦奚说的这个病历则是给回到病人手上的，病人能清楚看到自己在医馆里接受了什么治疗，大夫给下了什么诊断，是否有带药离开。等日后再来回春堂的时候，可以直接带着病历回来就诊。

　　即便是日后不来回春堂了，病人若是能把这个病历给到新大夫看，对方也能一目了然病人先前得过什么病，是否需要考虑此次看诊与先前的病情有关。

　　一夜之间，回春堂的前堂便按科室分了相应的阁子，分诊台直接设立在大门口，一入门就能看到坐在分诊台负责引导病人的学徒。

　　分诊台的后头就是抢救室。里面有平日里急用的药物和用具，而抢救室里的大夫必然会有一个资深的老大夫，也就是老带新的模式。

　　而其他阁子里都是按着该科室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布置，例如男女科的针灸推拿都有方便病人趴着的床铺和坐着的椅子。

　　回春堂分科室之后，不仅看着井然有序，学徒们也能有更多历练的机会。

　　素问是全权负责排班的人，每个学徒都会轮流坐在分诊台里，第一时间接触到来回春堂求医的病人，并对其下最直观的诊断引导其去寻合适的大夫。

　　实行分科制度的第一天，来回春堂的老病人还有些不解，自感也觉得添了麻烦。

　　特别是一些需要经常回诊的病人，以往都是直接来找先前给自己看病的大夫就好了。现在反而还要走一个分诊的程序，如果阁子里大夫有其他病人，他还得在外头等着，不少病人觉得自己被怠慢了。

　　所以上午的时候，坐在分诊台的素问就接到了投诉。

　　老病人姓侯，据说侯家是书香世家，祖辈得罪了权贵，从京城来到了青山县，县里人都叫他侯老。

　　侯老沉着脸站在分诊台前，他身旁的老管家十分不满：“你们回春堂如此怠慢，是不想好了吗？”

　　素问向来也看不惯这家人，总是高高在上颐气指使的，哪里有书香世家的风骨。

　　只是，医馆里人来人往的，闹起来到底也不好看，素问只能忍着性子：“方才我们家徒儿没有领着侯老去阁子里看诊吗？”

　　侯管家：“领是领了。但是阁子里还有其他人在，贵店学徒还说让我们在外头等着。林夫人，你是知道的，我们家老爷子他这把年纪了，怎么还让老爷子在外头等候呢？”

　　素问笑着反问：“侯管家的意思是，让林大夫给其他人诊治的时候，您家侯老也进去盯着？”

　　侯管家眼睛都瞪大了，不悦道：“我何时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让林大夫赶紧过来给我家老爷看诊。”

　　时来了别的病人，素问一边盯着徒弟们按流程问诊，一边应付道：“侯管家放心，林大夫看完别的病人会给侯老看诊的。”

　　一旁不作声的侯老闻言，狠狠地跺了一下手里的拐杖：“如此怠慢，这就是你们回春堂的态度吗？”

　　正好秦奚给卫夫人起了针送她离开，听见了这奇怪的一句话。

　　“怠慢？我还是第一回听说求医看病，在自身情况并不急的时候，还追着要后来者居上的。”秦奚在医馆的时间不短，自然也认得眼前这两老头。

　　侯管家刚想训斥秦奚，就听见一旁端庄优雅的卫夫人笑着搭话：“小奚说得有理，我瞧着侯老的身体也没什么大事儿，怎么你一个下人，还抢着要正在给其他病人看诊的林大夫过来的？”

　　“我这怎么听，都觉得像侯管家在诅咒侯老啊？”

　　侯管家冷汗都下来了，连忙道：“卫夫人说笑了，老奴只是心急罢了，毕竟咱老爷年岁已高。”

　　卫夫人轻笑：“既然知道你家老爷年岁已高，还不赶紧搀着在一旁坐下。”

　　侯家得罪不起卫家，侯管家也只能连忙哈腰点头，扶着侯老去一旁坐下。

　　回春堂变革，卫夫人早在还未真正决定实施的时候，就已经从素问和秦奚口中得知了。

　　她很欣赏素问和林决明的做法，也很佩服秦奚年纪轻轻，就能有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如秦奚自己所言，胆子大的人才是最先享受世界的人。这三个一拍即合的野心变革者，就是来整改时下医馆常见的以势欺人、以及贫穷百姓求医困难现状的。

　　秦奚送卫夫人出门，正好门口一老农急匆匆抱着一个脸色发黑的小姑娘过来。

　　“大夫，救人啊，救救我家孙儿啊。”

　　秦奚毫不犹豫引着老农进抢救室：“快快抱过来。”

　　而分诊台的素问和刚好忙完出来的方大夫直接迈腿就往这会正需要人的抢救室走。

　　抢救室门被关上，外头的人面面相觑，随后细碎的交流声起来了。

　　“那小姑娘脸都黑了，还能救回来吗？”

　　“真晦气，坐在正堂里等着就是会遇到这些倒霉事儿。”

　　“老天保佑，别冲撞了我们家宝儿啊，他还小呢。”

　　...

　　卫夫人原本还有话对秦奚的说的，但是刚刚发生的事情确实有些突然。

　　身旁婢女有些害怕，小声道：“夫人，我们赶紧离开吧。”

　　卫夫人没搭理婢女，若有所思后，转身回到了馆内，等着那扇紧关着的大门再次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