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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结束 新的飞天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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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剑光在剑身上凝聚,像寒夜里划过的流星,撕破了黑暗的伪装,下一刻就要揭开黎明破晓前的晨雾。
然后在褚清梧力竭要坠落的那一刻,南霜筠猛得向前,扶住了她站不稳的身形,接着闪过她的身旁,带着汇聚一切的力量斩向妄渡。
妄渡的眼睛很黑,黑到南霜筠在其中看不到自己的影子,而妄渡全身的皮肉早在先前和褚清梧和闻淮衍的交锋里四分五裂,现在空余一身白骨。
这是一个十分可怖的场景,可南霜筠却始终记得初见的妄渡,虽未过多交谈,但仍能从中看出几分仙风道骨,他的视线柔和又清朗,带着丝丝缕缕的温度,所以不该是现在这样沦为只会杀人的傀儡。
这样想着,南霜筠手中的扶曦剑力道更大,让妄渡用来接剑的手臂白骨溅出零星的火花,而他被力逼得后退,脚掌在房顶擦出一长道划痕。
火光四溅里,扶曦剑的冷光映着南霜筠的脸庞,那双淡然的眸子里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南霜筠体内那股力量在横冲直撞,像是要冲破她身体的束缚,却被她死死压抑在她的灵海里,灵海像潮水翻涌不息,似乎是想吞噬吸收这股力量。
属于妖灵丹的血煞之气躁动着反抗,反而和它交缠的扶曦剑魂的力量平息了下来,像是回归母亲怀抱的游子,接纳着那片漆黑却温暖的灵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南霜筠似乎已经开始淡忘了她入魔的事实,通过许多仙草的洗经伐髓,她魔化的灵力早已蜕变得和普通修仙者一般无二,除了她身体里这片漆黑的灵海,竟再也看不出她入魔的痕迹。
灵海是漆黑的,但那些灵力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白,这是极不相衬的画面,可却又显得如此和谐,随着剑魂力量的注入,白色的灵力似有星光闪烁,汇聚成一条通往天际的银河,而银河的彼端连接着南霜筠手中的扶曦剑。
无需用眼睛去看,南霜筠就知道剑尖划过的角度,和体内痛苦一起袭来的,是无比的清明。
这一刻,南霜筠真正和扶曦剑心意相通。
熟悉的惊鸿剑法又出现在南霜筠手中,这一次剑法的威力非同寻常,摧山式直接在妄渡的胸膛上留下一道入骨的剑痕,穿云式挑飞了妄渡用来抵挡的手臂,叠浪式旋涌着破了妄渡身前的灵力防御,破灵式剑尖直指妄渡的咽喉,而吞影式一剑斩下了妄渡的头颅。
这是毫无争议的胜利,身后的所有人都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只有南霜筠依旧面色沉沉地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头颅。
那双漆黑的眼睛依旧睁得大大地看着南霜筠,像是死不不瞑目一般。
南霜筠几步上前试图以手盖眼让他阖上眸子安息,可在她的手在碰到妄渡不成样子的肌肤那一刻,她怔愣了许久。
久到让所有人皱起了眉头,连一旁虚弱无比的闻淮衍和褚请梧都挣扎着起身想上前来看看南霜筠的情况。
太阳重新从城主府漆黑的夜色里升起,阳光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笼罩在南霜筠的身上。
黎明来了。
南霜筠就在这样的温暖里起身,柔和的光线为她带血的衣衫填充着暖色,干涸的血迹像是有了毛绒的质感,黑色的发丝飘扬间成了金色,南霜筠抬头看太阳的瞳孔流转着琥珀的光芒。
“谢谢你,妄渡。”南霜筠垂下眼眸在心里说道。
若论实力,妄渡不该这么轻易被打败,可偏偏,他就是这么轻易被南霜筠打败了。
除了南霜筠体内妄渡神魂残留的气息,她再也想不到第二种原因。
也许妄渡的这具身躯被残存神魂气息唤起了神志,也许因为神魂熟悉的气息让妄渡的身躯生不出全力反抗的心思。
但无论是哪一种,南霜筠都得谢谢妄渡,谢谢他在他消亡以后,又救了她一次。
“顾小姐,还好吗?”闻淮衍不知何时走到了南霜筠的身旁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南霜筠下意识地回答,可话音刚落,体内血煞之力的冲击又卷土重来,让她一下站不稳身子。
闻淮衍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可现在的闻淮衍低估了自己的虚弱程度,他扶上南霜筠的瞬间,自己的身子也摇晃起来,过度使用神魂让他的头像是要撕裂一般的痛,眼看着两人就要双双倒下。
还是南霜筠极力站稳,接着反手抓住闻淮衍的手臂,让两人这才免于从房顶上摔下去。
这时的褚清梧刚好走到了两人的身旁,看到此番境况,她有些直白地瞥了闻淮衍一眼,那眼里似乎写着“怎么这么弱”的吐槽,这眼神毫不遮掩,闻淮衍自然看到了。
他有些苦笑地扯了扯嘴角,没再看褚清梧的眼睛。
褚清梧也没在闻淮衍的身上过多停留,她偏过头眼睛直直地看向一旁已盘膝坐下运转灵力应付体内血煞之力的南霜筠。
褚清梧只看到南霜筠的神色间满是痛苦,她先前忙于战斗虽没看到南霜筠服下妖灵丹的过程,可南霜筠实力不正常地提升这么多,她自然有所猜测,当然还有最主要的是南霜筠在使用灵力时那股浓重的血煞之气和这城主府的气息一模一样,所以结果显而易见。
想着,褚清梧也蹲下了身子和南霜筠面对面,在众人不解的目光里,褚清梧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南霜筠的眉心,刚好替她抚平了因血煞之力而痛苦皱起的眉。
南霜筠有所察觉地睁开眼,她一睁眼,褚清梧具有冲击力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她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南霜筠能直接看清褚清梧肌肤的纹路,也能看到她万物皆不入她眼的漠视,似乎因为此时没有使用凤凰力量,所以她的瞳孔是淡红色的,在太阳的照射下有些失真,南霜筠直视这样一双眼睛,很难不愣神。
当然,不光是因为眼睛,还有褚清梧的行动。
南霜筠明显能察觉到,褚清梧的凤凰精火正透过她的右手食指进入到自己体内,那些火焰全无敌意,而是淬炼焚烧这那些血煞之力,南霜筠的神魂也被那些火焰包围着,可她只觉得温暖。
褚清梧是在帮她炼化这股血煞之力。
意识到这一点的南霜筠下意识地想拒绝,经过一场苦战,褚清梧本就消耗巨大,现在再使用凤凰精火只会让她的伤越来越重,可还没等她说什么,就被褚清梧的话堵回来了。
“我褚清梧从不欠别人。”
南霜筠这才意识到褚清梧说得是先前她被妄渡击飞,南霜筠顺手扶住了她,可那只是南霜筠的举手之劳,连恩情都算不上。
但南霜筠只是看着褚清梧那双平静的眼睛,就觉得在这里争论这个事情毫无意义,褚清梧有她的骄傲和坚持,那么自己不妨就当承了她这个人情,下次有机会再还给她就好了。
传说凤凰火焰有焚烧万物、净化邪祟的能力,今日南霜筠一感受,果然不同凡响。
那些血煞之气在凤凰精火的淬炼下变得无比精纯,还有被凤凰精火包裹的神魂不光祛除了血煞之力的杂质,而且变得更加强大了。
这个强大不是指得到了多大的提升,而是妄渡当初为南霜筠修补的神魂融合得更加彻底了。
毕竟先前的妄渡神魂不是南霜筠自身的,虽然补齐南霜筠神魂残缺的部分,可仔细感受总会有一丝晦涩,现在经过凤凰精火的提纯,南霜筠只感受到了一个完美契合的神魂,褚清梧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了。
血煞之力终于在凤凰精火的炼化下成了一股纯粹的力量,南霜筠也没经历上一次的怨灵,他们在凤凰精火下直接消散了。
净化完毕后,褚清梧停下了给南霜筠体内输送的凤凰精火,接着她收回手指再也忍不住地偏头吐出了一口血,南霜筠想去扶她,却被她站起身子躲过了。
最后只余一缕飞起的红发拂过南霜筠伸出的手,像是带着滚烫的温度,南霜筠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收回了手和心中那股温暖的错觉。
她没抬头看向褚清梧,骄傲的人不会想让人注视自己的狼狈的,她对此深有体会。
南霜筠只是重新闭上了眼,认真感受着体内那股被净化后的血煞之力,想试试看能不能像剑魂的力量一样融入她的灵海。
她的灵海现在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经过凤凰精火洗礼,那些剑魂力量从散落的点点莹白重新凝聚,赫然是一把剑的虚影,和扶曦剑的真身一般同时悬挂在灵海上方。
真的扶曦剑是锐气无匹,那么虚影扶曦剑就是温润如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南霜筠的灵海里交织,但却又没彻底融合在一起。
“应该是先前你剥离的剑魂,经过凤凰精火的淬炼彻底成形融入了你的体内,换句简单的话来说,你现在就是扶曦剑新的剑魂。”明夷打量着那道虚影说道。
持剑人成了剑魂,这样的事闻所未闻,可现在就这么真实地发生在了南霜筠的身上,她就算不想相信也不得不信。
她能感觉到,这是扶曦剑第一次和她这么契合,仿佛它不再是一把剑,而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的呼吸和剑同频共振,而她的脉搏和剑紧密相依。
“先彻底吸收这股血煞之力吧,估计能让你有个大收获。”明夷的话打断南霜筠的深思。
她的注意力终于从扶曦剑的虚影上移开来,转而看向在灵海里飘荡的那团血煞之气凝成的灵力。
从表面上,南霜筠再也感受不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煞气,而是透露出一团柔和,但这股柔和里又藏着几分肃杀之气,像是凝练而成的杀气,又像是寒气阴森的怨气,但南霜筠仔细感受,又发现都不是。
南霜筠轻柔地将那团力量纳入到灵海里,不敢操之过急,只能一点点地吸收。
那团血煞力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过凤凰精火的原因,显得格外配合,丝毫没有抗拒,很快就融进了南霜筠的灵海里。
于是南霜筠就看到她的灵海发生了新的变化,入魔后的灵海像是浓稠的黑夜,冰属性的灵力在其中点缀着些星芒,生机之力如和煦的春风四处吹拂,两道扶曦剑影像是高悬的日月,而新融入的血煞之气成了冰冷的雨。
那些雨滴极细,仔细看去,会发现那是一道道游走的灵力,砸入到南霜筠的灵海里溅起翻天巨浪,让人只想避其锋芒。
南霜筠终于懂明夷说的大收获是什么了,这股血煞之气融入到南霜筠的灵海之后,她只感觉四肢百骸间都充满力量,像是血液在燃烧沸腾一般。
若说生机之力能快速修复她身体里的伤,冰灵力会让她攻击的灵力带有冰属性削弱对手,那么这血煞之力就是能在短时间激发她最深层的潜能,大大提升她的战斗力。
彻底吸收完毕,南霜筠一睁开眼睛,就对上的下方众人或担忧或打量或审视或平静的视线。
连褚清梧都淡淡撇来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了。
南霜筠不再耽搁,站起身来,从屋顶上一下子跳了下去,然后在她不经意路过褚清梧的面前时,说了句“多谢。”
看到南霜筠下来了,殷宁和萧韵几人有些着急地上前询问着:“小姐,没事吧?”南霜筠摇头安慰着他们自己没事。
闻淮衍也在打量着南霜筠,他看着她的神情确实不似难受的模样,终于放下心来,接着他收回视线,遥遥望向城主府的深处说道:“我们走吧。”
众人就这么走在城主府的回廊间,向着最深处的庭院走去。
去除了幻境的干扰,整座城主府有些古旧了,但是依旧遮盖不了它的繁华,亭台楼阁处处透着雅致,单这些并不能让众人放下心来。
因为这座城主府里,到处都是将离花,窗前的雕花、栏柱的纹路、院子中的花园,所见的只有将离花,鲜艳的、木质的、纹路的、画成的,每一朵都让人触目惊心,再配着房檐上被风吹动的白绫,心里只觉得胆寒。
没有人说话,他们就这样一路走到了最深处的庭院。
闻淮衍几步上前推开了门,没有人进屋,但所见是如此的熟悉。
眼前是一尊和神女殿如出一辙的飞天神女像,不仅规模小了些,神女像的动作也有所变化,神女庙的神女像是飞天的模样,但城主府的这尊神女像呈现双手捧着的姿态,而且上面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