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师》提灯小童

8、产鬼 今夜的夜似

　　今夜的夜似乎特别的长，外面的积雪融化得很快，但瞧着这天气阴沉似乎又有下雨的趋势。
　　张医生望着上方浓墨不均的苍穹发着呆，戴在手臂上像手表的罗盘动了动，方向指向了走廊另一头的住院部，这栋楼是综合治疗部，走廊的另一头是妇产科住院部，看模样今晚谁家的孩子出生要遇到麻烦了。这么想着忽然还平静的天穹忽然雷声大作，闪电划过那重墨延伸到医院上方，随后又是一个重雷而下，雨水适时的配合而下。
　　他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手不小心触碰到腰间白大褂的大口袋上，口袋内放置着一个工作笔记本，而工作笔记本内夹杂着他练写的一些符咒，虽然他的火候比不得祖父，但是也被祖父逼得练了几年，或许是时候能派得上用场了。
　　他条件反射的扶了下鼻上的镜架，折身往妇产科方向走去，虽然这很是不妥当，但人命关天，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不过……好像真的很不适宜，如果他是个女的倒还好说，关键是他一个大男人……
　　他似乎已经能听到等候区的家属在骂他变态的幻相了……他着急的挠了挠梳理整齐的头发。
　　呃？要不从长记忆？要不把工作服换下去到等候室卖符？他停顿了下脚步思索着该如何是好，忽然又一段闪电划过，光亮交接处露出骇人的刺眼闪光，今夜看来也是个不祥之夜。
　　308病房内，她坐盘腿坐在椅子上，闪电在她后方的窗户外若隐若现，她微微的睁开那黑得不见底的眼睛，瞧了一眼靠在病床边上睡得不省人事的王楚璃，病房的另一侧有一张折叠床，他瞧她不睡那折叠床，他也没好意思睡，这两日他都是坐着斜趴在病床睡着，想着如果她累了也能躺着好好睡一觉。
　　她当然也是想躺着，只不过像这样的折叠床实在不舒服，她是一点也迁就不了，她倒是想她那个降香黄檀大床了，这次回去如能不管世事睡个几天几夜那真是太过于治愈了。
　　她撩开大毛毯下了椅子，将这毛毯给他披上，屋内温度适应倒也并不怕他生病，只不过天有异象，应该是有妖祟出没，她还是警惕些，即便老爷子也不过就这两天的寿命，她答应过他守住他的阳寿，一天，一时，一秒都不能少，省得死后因为阳寿未尽而成为闲鬼，免不得三五百年在不知名的地方游荡倒也是烦恼。
　　她瞧着他鼻中两翼旁的二寸小人，它们偷摸的又跑出来，瞧见她在外守着便又飞也似的逃进鼻洞内，等了一会见她没了动作又大摇大摆的出来闲逛着，简直在挑战她的底线……
　　她伸过俩个手指并拢将它们又驱赶回鼻子内，也不过那瞬间，王楚璃那侧着趴着的头猛的抬起，警惕的看着她那个诡异的动作，随后又去瞧边上的监视仪。
　　“大姐，你真把我吓了一跳。”他伸了个懒腰随后垂手将落在地上的毛毯给捡了回来，“你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他学着她的模样做了个食指和中指合拢，360度旋转一圈推回鼻子的动作。
　　“没什么，不过是试探下老爷子的鼻息而已。”她敷衍的解释着。
　　正当王楚璃还想问些什么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门外的人不请自进的旋转开门把手探出一个脑袋来。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们，请问你能帮我一个忙吗？”他目光灼灼，眼内闪出一丝忧虑和紧迫。
　　“什么事？”她隐约猜到了他的来意，但依旧还是出口问着他，给自己缓了些时间倒杯温水缓缓喝下。
　　“我瞧今晚异像多生，怕妇产科那边多有不利，还得请姑娘你出马瞧一瞧。”他倒也不啰嗦，直接说明事委请她过去看看。
　　“张医生是个能人，这样的小事自然能妥善处理好，我去了不是画蛇添足吗？”她当然是不乐意去，好麻烦！
　　主要原因还是如果要把老爷子交给王楚璃这个小子她也实在不放心，今日要是来的事勾魂使者，她便也乖乖的如了老爷子的愿放手让他们带走，但瞧着这情形倒也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她怎么可能会在夜晚随便离开病房。
　　“不过就一会就好，拜托了！”他双手合一的哀求着，一副乖巧恳请的模样与平日那副沉稳的模样大相径庭，“如果你要是放心不下老爷子，我这里有道防诸邪百鬼的符咒可撑上一些时间。”他说罢大步走进病房，伸手从口袋内掏出笔记本，顺手将夹在里头的一道符打开拉直让他们仔细瞧着，一个大大的聻字下方歪歪扭扭的画着扭曲一股的线条。
　　“还有镇妖的。”说着他又抽出另一张，上面写着勒令斩煞后面下面也是一团歪歪扭扭的线条。
　　“原来你是江湖术士啊？”王楚璃用怪异的声调说着嘲讽的话语，“披着医生外皮的神棍么？”
　　“我……自然不是。”他也不擅长辩解，只听他这么一吐槽便急红了脸。
　　“符画的不错，只是缺了些火候，进步的空间倒还是挺大的。”她瞥了一眼那两张符，随手取来防诸邪百鬼的符咒交给王楚璃，“今日来的是只厉鬼，但我并不能确定还有其他邪祟会来骚扰老爷子，你就把这张符贴在老爷子床头边上，省得有东西去惊扰他。”
　　王楚璃听着她的话语一愣一愣的，她是怎么被说服的？他听得都觉得不可能的事，她这么聪慧竟然就这么上胆了？
　　“多少钱？”他满不情愿的摸向口袋就要掏出钱包付钱。
　　“钱？”张医生愕然，“自然是不要钱的。”
　　“不要钱还在哪里叽叽喳喳的介绍那么多？”王楚璃哼哼的将另一道符也顺走，顺口说了句恭维的话，“字写得不错，不要钱下次多写些，我瞧着就能镇定安神，那些邪物看了怕也闹心，这弯弯曲曲的，瞧着都能晕过去了吧。”他嘿嘿笑起翻箱倒柜的去柜子内找透明胶。
　　她有些好笑的瞧了一眼这个乳臭未干的少年，罢了，既然都收下别人的符了，自然还是得跟他走这么一趟，她放下茶杯和他一同出了房门往走廊另一方向走去。
　　走廊窗外的闪电依旧不断，似乎上天也着急得不得了，急促的催促着俩人赶紧赶往妇产科。俩人赶到等诊室，只听得产房内叫喊连连，家属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等候区内团团转的来回走动着。
　　忽然待产室门被打开了，一个产妇似乎已经晕厥过去了，医生和护士急冲冲的推着她往边上的手术室冲去。
　　“快去安排手术，病人太危险了。”医生吩咐了句便又跑回待产室内，家属瞧着也着急，原想是要问个情形，可瞧着他们忙碌得不可开胶也没时间去解释点什么，这么一瞧心里也没个底，一个老妇人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起来，“唉我的女儿啊，我女儿是怎么了啊？医生！快救救我的女儿啊！”
　　她这么一嚎场面一度混乱起来，其他家的家属被这气氛带起，忧心忡忡的伸长脖子往待产室门缝内瞧着，似乎想瞧出点什么。
　　张医生一边扶着地上的老妇人，一边朝着她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她并没有慌张，只是一个个的打量起周围的家属来，瞧了一圈还真没让她瞧出些异样来，看模样并不太晚。
　　“谁有雨伞，麻烦借我四个。”她出声向周围的人借雨伞。
　　张医生不明白所以，为何要借雨伞？他不明白！
　　“快点！”她瞧着周围这群人一脸迷茫的模样就有些来气，上一秒不是都担心的要死吗？既然有救难产孕妇的法子还不积极些？
　　“伞！谁有伞？”张医生虽然不解但还是帮忙叫嚷着。
　　“我这里有！”人群中有人举过两把伞伸手递给他。走廊窗户外的雨越下越大，她急急的瞥了一眼窗外，等着另外的两把。
　　“我这里也有。”一个护士也送来了一把。
　　“我的在病房里，我马上去取。”
　　“我的也在病房。”
　　果然，医生说的话就是好使，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那两把伞教给他，“你去到手术室将其中一把伞撑开放置在门后，另一把伞撑开挡住窗户，特别是窗户，你要守好。”
　　“......”他吃惊的听着她的部署，为什么要在手术室内打开雨伞？如果里面的人问起，他该怎么解释？
　　“你先照办就好！什么也别问。”她自然瞧得见他眼底内那丝怀疑的神色，不自觉的微微皱起眉来。
　　“好。”他冷静下来接过伞，迅速找来一套无菌防护服就要进到手术室。
　　“等等，我等会要进到待产室。”她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叫住他，“你得给我点什么权限入内。”
　　他侧过头瞧了一眼待产室，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交代了些话术，挂完电话后这才别过脸瞧了她一眼，“没事你去吧，里头的护士我认识，我已经跟她说明了情况，让她配合你。”
　　“好。”她应了声往后退了一步示意他赶紧入内。
　　另外两把伞也凑齐了，她接过伞道了声谢，随后目光再一次迅速的扫过待产室的所有人，只瞧见他们的后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长发披肩的年轻女子，那女孩面容姣好却露出一丝忧虑的神色，白皙的脖子上一道鲜红的血线清晰可见。
　　她挑衅的朝着那女子轻轻一笑，拿着雨伞推开待产室的门，幸好这场时间赛跑倒也是赢了，也不必跟那邪祟纠缠不清了。她迅速将雨伞打开放置在门后面，目光瞥见待产室边上的窗户，她迅速穿过待产室进到生产室……里面竟然也有一个窗户，只不过是被窗帘重重的挡住！
　　真是失策了，她倒是忘记了一个房间也是可以有多扇窗户的，而待产室和生产室的孕妇可不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