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师》提灯小童

7、鬼车鸟 张医生听着

　　张医生听着她的解释心里疑虑万分，他倒也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鬼怪，那些鬼怪也不过是生前的模样或者是死时候的惨状，但是这样的小人儿倒是没见过。
　　她也瞧出他的困惑便解释道，“老爷子体虚已经困不住元神了，但还没到死的境界。我来就是为他守住元神好让他自然善终。”
　　她说完便坐回那个扶手椅子上休息着，他瞧她既然回来了便准备告辞去其他病房巡房去了。
　　“咦？”门口处探出一个小脑袋，他穿着薄薄的病服，里头穿着高领的毛衣，明媚的小脸好奇地瞧着里头的人，原来是楼下那个小朋友，他因为肺炎住院了三天了，也不知为何会单独跑来三楼闲逛。
　　“张医生，你瞧见我妈妈没啊？”小家伙还在换牙期，前门牙掉落了一个，他张嘴朝他说话时露出那小小的缝隙瞧着就可爱极了。
　　“你妈妈没在病房吗？”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家伙，蹲下腰取过口袋中的糖果放到他白嫩的小手上，“问过你妈妈了才能吃好吗？”
　　小家伙开心坏了，红扑扑的小脸上笑得甜美，“谢谢张医生。”他左右手来回地颠玩着那颗糖果。
　　“你这衣服是沾了什么？番茄酱吗？还是鼻血？”张医生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衣服上，他伸手扣了扣粘在他胸前的那红色污渍。小家伙也低下头瞧了一眼，“不知道呀，我没有流鼻血也没有吃薯条呀。”他稚嫩的脸上露出多多的疑惑，“是妈妈流鼻血了吗？我得问问我妈妈才知道，可是她出去好一会了还没回来。”
　　“走，张医生陪你去找妈妈。”张医生说着就要牵着孩子往外走去，只听得身后一个慵懒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等等小鬼，你过来我瞧瞧。”她朝他挥了挥手，小家伙瞧了张医生一眼，他竟也不怕这个陌生姐姐，便一蹦一跳地走去找她了。
　　她伸过食指抠了抠那红色的污渍，即便不放置在鼻前也能闻到那股刺鼻的腥臭味，这小鬼怕是要摊上大事了。
　　“你喜欢狗吗？”她忽然莫名其妙地问了句。
　　“小狗？汪汪汪……”小家伙开心地蹦起，“我喜欢狗狗。”他双腿交叉倚靠在她扶手边上傻笑着看着她，“姐姐你养狗狗吗？我可以去你家看看吗？我不摸它就是远远地看着就好。”
　　“我家倒是养了不少狗，可惜不能带你去看。对了，医院内好像不允许带小狗，不过我记得你住的也是单人间对吧。”
　　“对啊，因为我妈妈是女士，如果住多人间会很不方便吧。”小家伙歪着头依旧笑着接着她的话。
　　“还真是人小鬼大。”她也被他逗乐了，“去让你妈妈给你买一只小狗如何？或者让张医生送你一只，这小狗可是能保你的命。”
　　“可是我能养吗？”他露出疑惑的表情，“我妈妈说如果养小狗狗可能会加重我的病情。”
　　“加重病情还是丢失小命，孰重孰轻总能掂量得到吧。”她加重了语气，似乎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张医生听着她的话语脸色也凝重了起来，虽然目前来说她的身份依旧神秘，但瞧她昨日做事有理有据并不是一个胡说八道的主，如果能在医院内养一只狗就能救这孩子的命，他自然破例让这孩子养在病房内。
　　“我马上就去买，麻烦你能看护下他吗？我会打电话给他妈妈说明情况。”他诚恳地请求道。
　　“这并不是难事。”虽然她很少有机会与人类幼崽相处，但瞧着这孩子性格开朗又懂事，应该不至于撒泼哭闹吧。
　　“真是多谢了，我马上就回来。”张医生说罢就往病房外跑去。
　　小家伙扒拉着手中的糖纸，看模样已经很克制了，可是他还问过妈妈呢，也不知道妈妈去哪儿。他试图转移开自己的注意力，转过头瞧了一眼病床上的老人。
　　“爷爷怎么了？也是得肺炎了吗？”他童声童语地问她。
　　“爷爷得了重病了。”她随着他的目光也瞧向老人。
　　“我妈妈说吃了药，打完点滴，睡上一觉就能好，你瞧爷爷已经在睡觉了。”他站直身体凑到病床边上，伸出小手顺了顺老人家的心口，“如果睡不安稳的话，就像这样就能做个好梦了。”
　　这孩子还真是讨喜，她欣慰的勾出一丝笑意，今日遇上她也算是命不该绝。
　　正当她感受着小家伙带来的愉悦时一个人影出现在病房口，小家伙昂过头瞧了一眼，既不是张医生也不是妈妈，小小的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
　　“这小鬼是谁啊？”王楚璃带着一包东西大步走进来，嫌弃的瞧了一眼这半大的孩子，“喂小鬼，你要是敢打扰我爷爷休息，我就把你丢到窗外去。”
　　小家伙一听便觉得有些委屈起来了，他瘪起嘴似乎要哭了。
　　“他正帮你爷爷赶走噩梦呢，你得赶紧跟人家道歉。”她也瞧不得这孩子哭便立即催促他向他道歉。
　　“原来你这么厉害吗？我还真小看你了。”王楚璃微微扬起眉毛做出一副崇拜的模样，把孩子逗得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将那包东西丢给她，“喏，这些换洗的衣服你先暂且用着吧，发了我好几百大洋呢。”他虽然嘴上抱怨着，脸上倒没啥怨气，只是明朗的凑倒孩子边上蹲下瞧着老人家问那孩子，“来，快告诉哥哥，你是怎么施展魔法的，我也得学学。”
　　小家伙一听也乐了，给他示范下刚才他的那套动作，王楚璃又是一句彩虹屁把那小鬼逗得咯咯笑起，他跟小孩相处起来倒也是和谐。
　　她瞥了一眼袋子里的厚衣服和厚裤子，甚至他还给她捎上了两双厚袜子，他还是细心的，只不过自己对温度并不敏感，多以这些厚衣服对她来说也不过装饰罢了。
　　也不过一会时间，孩子的妈妈赶来将他领走了去，王楚璃将孩子送出门外还挥了挥手跟他告别着，“小家伙，有空来玩啊！”
　　“你有空也来我的房间玩呀。”小家伙也学着他的话语回应了句。
　　“拜拜咯。”
　　“再见哥哥！”
　　楼道口传着那一小一大的惺惺相惜的话语。
　　王楚璃今日倒是心情大好，他瞧了一眼裹得严实的女孩，随后又瞧了一眼空调的度数32度，这个房间真就是如此的怪异，说这个空调坏了吧，但今日房间内的温度似乎又明显的上升了，他舒畅的伸了个懒腰从抽屉内取来指甲剪开始修剪手上的长指甲。
　　忽然一阵腥臭味袭来，似乎外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靠近。王楚璃抬起眼眸瞧了一眼窗户，窗户被关得严实，也不知道这股怪味是从哪里传进来的。
　　“喂你闻到了吗？”他微微皱眉站起，“有一股很臭的味道……这味真的无法形容。”他憋住气捂住口鼻，试图隔绝那股臭腥味。
　　他竟然连味道也能闻到，也就是说开了四窍吗？不对，加上能说会道的嘴巴算是五窍了。
　　她正思索着什么忽然想起张医生不知道买回小狗了没有，如果没有买到那就糟了。
　　“你刚才剪的指甲呢？”她坐直绷紧了身体，“赶紧给我。”
　　“......”
　　王楚璃虽然疑惑，但瞧她一副大事不得了的模样，连忙把纸巾包住的指甲递给她，她将窗户打开，把那包指甲放置在窗户边沿上。果然那只巨大的飞鸟循着指甲的味，将那九头昂起朝着这边的窗户看来，九对翅膀起起落落，光阴投在窗外墙上杂乱无序，而另一只滴血的断头脖颈也跟着昂起血流不止。
　　“什么情况？怎么这气味越来越刺鼻了？”王楚璃有些支撑不住的往后退了几步。也亏得他只不过能听能闻，要是能看见的话怕早就吓晕了。
　　“你去楼下那孩子的房间瞧瞧张医生回来了没有，我拜托他去买狗去了。”
　　“买狗？”他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解。
　　“快去！那孩子在走廊口第二间病房。”她大声的叫嚷着，他听见她急促的叫声便也跟着着急起来，连忙撒腿往楼下跑去。
　　“哼畜生！你可试试在我手中吃去这些断指甲。”她站在窗户旁眯着眼瞧着那九头怪鸟轻蔑的冷哼了声。
　　那鬼车鸟扯动着长脖子瞧着站在窗户边上的人，随后又瞧了瞧窗边上摆放着的指甲，有一个头似乎不怕死的往前展伸，她迅速将那包指甲收回，另一只手伸出一把抓过它的脖颈喊道，“你要是不想再断去一个头就速速离开了去，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另外八个头扇动着橙黄色的眼珠，瞧见打前锋的遇到了歹势便一同奋起攻击，八个鸟头齐刷刷的朝着她的方向射去，只听闻她身后一阵狗吠声，九头怪鸟一惊，八个头胡乱的朝着各自的方向争先恐后的往后挣扎着，疯狂的挣脱开她的手迅速的飞向远方去。
　　她瞧着那巨大的身躯跌跌撞撞的飞离开便松了一口气，如果只是她的话倒是好办，可这里这么多人类，要是那妖物一言不合大开杀戒倒是件麻烦事。
　　“怎么了？你没事吧？”王楚璃抱着一只五黑狗跑进病房内，“张医生让我抱过来给你瞧瞧，像这种避邪的狗行不行？他可是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的。”
　　“......”谁让他买五黑狗的，不过随便一只狗就可把那鬼车鸟给劝退，不过五黑狗就五黑狗吧，至少还能避其他的邪。
　　“可以了，你让那孩子好好养着吧。”她坐回原来的位置拉过毛毯将自己重新盖住。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瞧见她那异样的神色便也察觉到发生了很严重的事，只不过他并不知晓其中的情况。“这狗一叫，那腥臭味似乎渐行渐远消失变淡了，是什么东西在附近徘徊吗？”
　　“嗯。”她似乎并不想多说话，“刚才一只姑获鸟准备捕猎被这小五黑犬给吓跑了。”
　　“你说它？”他吃惊的指了指这个约摸也不到两个月的小奶狗，它这么厉害吗？回头他也要去买只。
　　“那姑获鸟原是有十个头，被天狗咬去了一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将手中那包指甲丢还给他，“这个指甲你也收好，姑获鸟倒是爱吃这个的，只不过被吃指甲的人倒是会惹上大事，甚至于有生命之忧。”
　　“啊？那你……”他连忙捡起他的指甲宝贝似的揣进兜内，“你刚才拿我的指甲喂它了？”
　　“不过是江湖救急而已。”
　　“完蛋了，我刚才怎么就相信你了呢？我怎么就没数数刚才剪下来多少片呢？”他哀嚎着将狗子放置到地上，一屁股坐下摊开那纸巾数了数，“完了完了，肯定少了，我刚才剪完瞥了一眼起码剪下来二十来片，现在只剩下十来片了……”
　　“好了闭嘴，你吵到老爷子了。”她嫌弃的瞧了他一眼，“带着狗子赶紧滚。”
　　他闭上嘴一脸委屈的指了指又重新包好的指甲，随后又指了指她，似乎在说晚些再跟你算账，随后哼了声抱着那只小黑狗往楼下走去了。